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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别怕我在
今夜的风雪有些大,晚上苍玄没有熄灯,他躺在床上撑着手臂看着慕弋那张熟睡的面孔,汗珠在他的鬓角滑落,他不想熄灯,不想和慕弋一起在黑暗中度过,他想要光明,要灯火,要能点亮这深夜的东西,要能看清慕弋的眉眼,要能看清慕弋的棱角,要能看清慕弋的一切,甚至连他睡熟的样子也不想放过。
他处在黑暗中的时间太长了,慕弋的出现像是给了她一盏能照亮黑夜的明灯,慕弋看着他,他就觉得自己是活着的,呼吸的。慕弋转过身,离他远去,他便有一个人又回到了那曾经恐怖的黑暗之中。
他今天做的时候格外的用力,好几次把慕弋逼得眼泪直流,但是他却停不下来,他爱得深切,深切的不想放手,他爱的执着,执着的不能回头。他的手轻轻抚着慕弋的眉心,因为一连几次用力过度,慕弋紧皱的眉间现在还能看出痕迹。他一碰,慕弋便蹙眉呢喃着轻哼了一声,但是依旧睡得很熟。
苍玄看着他的样子笑了一下,慕弋微敞的领口下还有他在锁骨上留下的牙印,他还记得慕弋当时隐忍着对他说“牙口挺整齐。”现在想想刚刚真的是太疯狂了,他像是一条饿狼,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风度和温柔,几乎将慕弋揉碎在床上。
但是即便如此,慕弋却依旧很温柔很轻很轻的吻着他,似乎是想通过自己温柔的亲吻安抚他,告诉他,别在意那些。
他今天确实气坏了,他听着东方芊芊面对面对慕弋诉说相思之情,想象着那两个人曾经一起度过的情窦初开的少年时光,看着东方芊芊用带着祈求和悲伤的目光注视着慕弋,他当时觉得自己都要疯了。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没有人可以觊觎他的师兄,任何人都不可以。
可是他甚至又一度的觉得那些人是对的,东方芊芊是对的。
他的师兄应该高高在上处在如同神明一般的位置,而不是委屈的和自己这个邪魔妖道在一起变成令人胆寒的大魔头。
人性是自私的,苍玄垂着头瞧着慕弋,他要想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一辈子,没有人会来打扰他们,没有人能在他们面前分析是非黑白,所有的一切,一切的一切,只要他们两个心意相通就够了。
“青禾……”慕弋忽然呢喃道。
他没有睁眼,苍玄也不知道他是醒着的还是睡着的。
“青禾……”慕弋又喃喃的唤了一声。
苍玄刚刚愣了一下,此时才轻轻伏到他的耳边,极尽温柔的道:“我在呢师兄。”
慕弋没有睁眼,他迷迷糊糊的道:“熄灯吧……”
苍玄笑了一下,他用手把玩着慕弋的一缕长发,贴在他的耳边道:“我怕黑。”
慕弋没有回话,等了一会,慕弋还是没有说话,苍玄想着他应该是睡熟了。他放下慕弋的那一缕头发,上半夜折腾的狠了,如今还是让他那孱弱的美人师兄好好睡上一觉吧。想着,他刚要抬手灭了那灯,却被突然翻身转过来的那人一把抱住了,慕弋转过身,他一手搂在苍玄的腰间,随即将头埋在苍玄宽厚的胸膛里,像是这样就能躲避那有些刺目的光亮一般。
苍玄抬起的手还没有动,他心道,这人可真有趣,像个小孩一样。刚这么想着,慕弋的手便轻轻拍起了他的后背,像是哄孩子一般,他喃喃的道:“别怕……别怕、师兄在,妖魔鬼怪都不敢来……不怕,不怕,不怕……”他一边拍着一边安抚着,嘴里嘟嘟囔囔的,要是不认真的听,可能都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苍玄一瞬间眼圈有些红,他一把将慕弋拦在怀里,那灯骤然灭了,黑暗中,他们两个人依偎在一起,虽然身处黑暗之中,但苍玄觉得,他的整个世界如今都是亮的。
第二日慕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他浑身难受,一转头看见了拥着他睡得正熟的苍玄。这倒新奇,苍玄习惯起的早专门去给他煮早饭,几乎每次等他睡醒身边都是空空的,可今日,他一觉睡得长,醒来的时候都应该是午时了,可是苍玄居然还在睡,他搂着自己,眉眼和着,似乎睡得正香。
慕弋安静的看着他,那人睡熟的时候像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小野狼,抱着自己抱得死死地,慕弋本就睡得老实,一晚上都不会翻一个身,被他整整就这样抱了一个晚上。
这种看着苍玄安静入睡的机会不常有,慕弋都不想眨眼,那人的嘴唇很红,一直都是红润润的,昨晚的亲昵让苍玄的嘴唇今早看起来更红润了。浅棕色的发帘盖在他那锋利的眉眼上,叫慕弋瞧不清他入睡的神情。慕弋轻轻抬手,他很轻很轻的剥开了苍玄的发帘,即便他已经很轻了,但苍玄还是醒了。
他微微睁眼,一把将慕弋搂在怀里,有些不还意思的喃喃道:“不好意思,我睡得有些过了。”
“做梦了吗?”慕弋将他的发帘别到耳后,露出刚刚睁开的一双凤眼。
“做了。”苍玄笑了一下道。
“梦见了什么?”慕弋瞧着他,他很享受这样和苍玄随便聊聊的感觉。
“梦见很安心的抱着师兄睡觉。”苍玄微微靠近,他看着慕弋,似乎眼中都被这个人装满了一般。
慕弋笑了一下,他抬头轻轻吻了一下苍玄的眉心。
“昨夜又下雪了。”慕弋到。
“是啊,下的挺大。”他们像是一对老夫老妻刚刚睡醒却不愿起床时候的闲聊,东一句,西一句,说说今天的天气,说说后山的梨树,说说一会吃什么。
“大师兄?”三声敲门,郑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慕弋一怔,他慌忙起身,看着门口的黑影,转头和苍玄道:“子熹来了。”
郑熹在门口等了等,又敲了敲门道:“还睡着吗?”
“咳咳,啊,我醒了,等一下啊。”慕弋慌乱的一边穿衣服一边答道。他浑身酸软,腰酸背痛,整个人穿衣服的时候都是愁眉苦脸的。
苍玄看着他慌乱的样子觉得好笑,他轻笑一声道:“三师兄看不见。”
慕弋瞥了他一眼,给他指了指自己腿上的红痕道:“你下次能不能注意点,这么有伤风化的地方,能不能不要……”说道不要二字时他又停住了,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于是甩头作罢,继续穿衣服。
“好,我下次换内侧,这样就看不见了。”苍玄很乖巧的坐在床上瞧着他笑道。
“闭嘴!”慕弋白了他一眼,一把将他的衣服扔了过去道:“赶紧穿好。”
苍玄抱着衣服装乖讨巧的穿了起来,一边的慕弋已经整理好了,他捋了捋头发,随即一把穿上鞋子向门口走去。
“不舒服吗?睡了这么久?”打开门,郑熹有些关切的道。
“没、没有。”慕弋摆了摆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那个,起的晚了些,你快进来,外面冷的很。”
第325章 死守秘密
慕弋扶着郑熹进了房间,苍玄也刚好穿戴整齐的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一把扶住郑熹,道:“四师兄早。”
郑熹手一顿,随即愣了一下道:“哦,你们刚刚在商议事情吧,我还以为你一觉睡到了现在呢。”他对慕弋道。
慕弋脸上微红,他道:“啊,是啊,说了点事情。”
苍玄扶着郑熹在一边的桌前坐下,随后道:“师兄你们说话,我去给你们煮点吃的。”随即他给郑熹倒了一杯热茶,递到郑熹的手中道:“四师兄想吃什么?”
“都好吧。”郑熹喝了一口热茶,随即道:“我都好。”
苍玄便默默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冲慕弋指了指昨夜慕弋咬伤他的侧颈。慕弋咬牙掩面趴在桌子上,闷闷的道:“昨夜下了大雪,你房间冷不冷?”
郑熹摇了摇头,他道:“不冷,只是昨夜来寻你们,你们都不在,是出去了吗?”
慕弋便将昨夜的事情都给他讲了一遍,郑熹微微皱眉,最后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梦华宫居然……”
慕弋也叹了口气,他道:“你昨夜来找我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郑熹点了点头,他道:“嗯,寻梦醒了。”
“寻梦醒了?”慕弋一惊,他忙道:“我去看看。”
郑熹顺着他说话的声音一把拉住了他道:“昨夜醒了一次,我去寻你和青禾,你们不在,待我再回去的时候,她又睡了。”慕弋被他一拉停了下来,郑熹又道:“早起我又去看了,她还睡着,没有醒。”
“她醒来如何?可有说了什么?”慕弋又坐回原位问道。
“没有,就是一直在哭。”郑熹道。
“哭?”慕弋微微蹙眉。
“嗯。”郑熹点了点头,他垂着眼眸,淡淡的道:“我看不见,她哭的声音很小,但我还是能听见,她在哭,在流眼泪。”
“她没有和你说话吗?”慕弋急道。
“没有,她一句话也没有说。”郑熹道。
“你和她说话她也没有回应?”慕弋皱眉道。
“我没有和她说话。”
“没说话?”慕弋抿了抿嘴,他道:“你也没有说话吗?”
“嗯,她昨夜不是很清明,醒了看见我便哭,哭了一会便又晕了过去,她可能以为是幻觉吧。”郑熹道。
慕弋没有说话,他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和青禾……”郑熹张口,说道一半似乎又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停住了。
慕弋瞬间一怔,他狐疑的盯着郑熹,有些胆怯又有些尴尬的道:“什么?”
“…………算了,没什么。”郑熹摇了摇头,他道:“接下来,你打算如何?那黑衣人的下落可有线索?”
慕弋心里提着的一口气放不下去又吐不出来,其实他很想和郑熹承认,承认他和苍玄的关系,他想说,他不想隐瞒,但是一时之间他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不想瞒着郑熹,所以刚刚有些胆怯,但更多地却是有些期待,期待他能自己猜到,期待他来问自己,这样自己一定会坦诚相对,直接告诉他的。
缓了缓,他道:“没有,其实我很好奇,廖汘歌要告诉我的秘密到底是什么。”他想了想分析道:“之前我在朔月门,若是她那时候发现了什么应该是有机会告诉我的,可是当时她却什么都没有说。后来云舞去救她,她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似乎她知道的这个秘密只能告诉我一个人。我听云舞说了之前的经过,她说廖汘歌为了这个秘密被沧溟玷污了,她早就一心向死,活到昨日都是想把这个秘密偷偷的传给我,她致死也没有说出来的这个秘密是什么,所以她到底想说什么呢?”
“你是不是猜测到了什么?”郑熹听他说完,顿了顿问道。
“果然还是你了解我。”慕弋笑了一下道。
“你想到了什么?”郑熹捧着那茶盏又喝了一口,身子微微热了一些道。
“你想,是什么秘密只能对我一个人说呢?”慕弋微微蹙眉,他手指又习惯性的去揉捻着袖口道:“若是那黑衣人的秘密,她大可告诉云舞,事关仙门百家,只要她能把消息传出去,众人同仇敌忾,一起对抗那黑衣妖人便也没什么。可是她却什么都没有和云舞说,而是一定要亲自告诉我,即便是临死之际,因为我没有在场,她也没有临终相托,那她隐瞒的到底是什么呢?”
“你的意思是,这个秘密和那个黑衣妖人没有关系,和他们的阴谋没有关系,而是和你有关系?”郑熹道。
“再或者说,和我、和雪龙山有关系,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应该大型声张的事,或者是什么丑闻再或者是什么不能见光的事情,所以才只能悄悄的告诉我。与其说生死之际她没有说出这个秘密是因为不信任云舞,是因为我不在场,倒不如说……”慕弋道。
“是在守护这个秘密。”他还没说完,郑熹便接道。
“不错。”慕弋点头称是。
“你的意思是廖汘歌从沧溟的嘴里知道了一个有关你或者有关雪龙山的事情,这个事情她只想告诉你,和那黑衣人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临终之际,她没有见到你,宁可选择死守秘密也什么都没有说。”郑熹总结道。
“是。”慕弋道。
“不过,是什么事呢?”郑熹用手摸着下巴,一如他当年思索时候的样子一般。
“我也在想,我也好,雪龙山也罢,有什么秘密是沧溟知晓而我们却不知道的呢?”慕弋撑着手臂在思索道。
“之前你和青禾就是在讨论这件事吧。”郑熹突然道。
“啊?”慕弋冷不防的被他转回话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清他问的是什么,又赶忙道:“啊,是啊。”
郑熹笑了一声道:“我还以为……”随即又笑了一下。
慕弋觉得他笑的有些奇怪,他微微眯眼,有些不放心的打量着郑熹的笑容,迟疑的道:“你以为什么?”
郑熹又笑了两声,摇了摇头,还没等说话,慕弋便急道:“喂,你在那里怪笑个什么?”
“啊?有吗?”郑熹笑着道。
“你笑了好久了”慕弋责怪道:“你那是什么笑,笑的我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不是”郑熹忙摆手解释道:“我当时在门外见你许久没有给我开门,还以为你正睡着,进来后发现青禾也在,我……我还以为……”说道这,他又笑了,有些尴尬的道:“我还以为你们昨夜睡在一起呢。”
“是啊”慕弋还没等回话,便见苍玄端着装着满满的托盘走了进来,他道:“昨夜回来的晚,我和师兄便一直讨论这黑衣妖人和这诸多事情,说的晚了些便趴在案上小憩了一会,不承想睡到了这时。”
慕弋怔怔的瞧着他,他没想到苍玄居然没有承认他们两个人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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