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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偏偏就在此时，一众仙门前来吊唁，在师爷的灵堂之前，几个弟子出口不逊，说凤尾楼今后算是彻底废了，没有了老掌门在，剩下的一众弟子都是一群乌合之众。连新掌门都不曾有，怕是很快便要滚出上修前十了。师父当时跪在灵堂，听见下面仙门弟子的奚落，实在忍不下去，当时她也不过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子，还带着一身傲骨和不服输的硬气，岂能忍得下去这种侮辱之言，况且还是在自己家师的灵前。
她缓缓起身，拿出了之前师爷交给她的掌门信物，告诉一众来吊唁的仙门，凤尾楼不会散，她便是新任的凤尾楼主，凤尾楼会越来越强，绝对不会掉下上修前十。
外人不知道她是阴脉血命，只是知道凤尾楼有一个天赋极强的天灵根金丹弟子，见到师父便也惊了一下。他们本还有所收敛，可是，偏偏在那个时候，东方观月站了出来。
东方观月作为当时梦华宫的少主，年纪尚小，却也是带着一股子狠厉和冲劲的。她站出来看着师父说，早就听闻凤尾楼有一个天赋极高的天灵根弟子，但一直被老掌门藏着掖着不让出来见人，今日既然遇到了，倒不如比划一下，领教一下这天灵根的水准。那时候的仙门中的东方观月作为唯一一名家主继承人的女修，可谓是占尽了九州风光。可是没想到凤尾楼横空出世了一个天灵根的弟子，也是一个女修，仙门中传言遍地，多有拿她们二人相比较的意思，所以她才借此机会，故意想逼我师父出手，让仙门知晓，这九州之内的仙门中，若是只能有一个占尽风光的女少主，那便只有她才是。
下面的仙门闲言碎语，东方观月已经招出了仙剑，由此看来，那日的一战不可避免，否则凤尾楼便要沦为仙门笑柄了。师父年轻气盛，听着下面的奚落之言，不愿服输，于是便也招出了仙剑无涯同东方观月战了起来。东方观月毕竟是梦华宫的传人，出剑极快下手又狠，她虽然比师父小了两岁，可是因为日复一日的修行，所以灵力极强，二人当时虽然都是金丹，但师父已经许久不曾修行了，便落了下风，东方观月看准时间，一剑打落了师父的无涯，随即一脚将师父踢落在堂前。
师父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在了师爷的灵前。下面仙门立刻为东方观月喝彩，东方观月看着师父，只说了一句话，她说：天灵根弟子也不过如此，随即便收了剑离开了。
自那日之后，送走了师爷，师父便一直闭关，许久没有出来。当时凤尾楼一落千丈，门内弟子都有了另寻他处之心，可就在凤尾楼险些要散了的时候，师父闭关结束，她出来了。
她站出来，说一定不会让凤尾楼散掉，会重整门风，将凤尾楼发扬光大的。可是因为她当时败给了东方观月，一个楼主直接败给了一个少主，这其中的打击让门内弟子都不再信任她了。师父当时保证，她说给她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她会重新挑战东方观月，若是她还输了，那这一次她自愿卸下凤尾楼掌门之位，也允许其他师兄师姐自行安排。
老掌门的丧期未过，看在老掌门的面子上，一众闹事的师兄师姐们便也都答应了下来。”
第341章 洛华赌约
“自这件事之后，师父便离开了门内，门内的一众事务都交给了师叔负责。半年后，果然她再次约战了东方观月，师叔很担心，师父修为已经到了尽头，她根本抵不过每日成长的东方观月的。但是师父心意已定，还是去参加了这次比试。
结果令人大吃一惊，东方观月居然在师父的手下连三十招都没有过了便输了，而且那日的画面和曾经半年前几乎一样，东方观月的剑被打落，师父一脚而去，东方观月一口血喷了出来，倒在了试剑台下。
众人几乎惊呆了，便是这一场斗剑师父的威名便就此传开了。她站在试剑台上，看着下面捂着胸口的东方观月道：天灵根如何？还是不过如此吗？东方观月看着她没有说出话。师父便对着一众仙门和凤尾楼的弟子道：她今日便是真正的凤尾楼楼主，若是还有人存疑，大可来找她切磋，凤尾楼不会散，更不会掉出仙门前十，从今日起，这九州仙门中便再多了一个新任的女掌门，便是她秦素素。”
慕弋听着微微蹙眉，没有说话，他张了张口，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尹若雪道：“慕仙尊想必已经猜到了，那半年之中师父便是去了洛华城，她在那里修炼了沐阳之术。以沐阳之术破解自己的阴命血脉，虽然会让她功力大增却也会逐渐迷失心智。”
“后来呢？洛华城被封锁也是她做的？”慕弋道。
“不错，师叔在当日比武之际便发现了师父的不对劲，果然回来之后便发现师父额间有黑气萦绕，应该是修了什么邪术妖法，最后有一次偷偷跟着师父外出，才发现她去了洛华城，修炼了这极为阴邪的沐阳之术。”尹若雪道。
“之后其他一些仙门掌门也均有前来讨教，但却从未有人在师父手下得了便宜，凤尾楼便总算被师父重新救了回来。但师叔知道师父修炼的乃是邪术，苦口婆心的劝解，但是师父当时已经被那沐阳之法有些迷了心智，师叔多次劝解不成，于是便下了阵法将师父困了起来，由此三年之内，师父便再未出过关，也从不参与仙门之事，只是对外宣称闭关修炼。
再此期间，师叔一直帮师父重新找回心智，用静心之法帮她去除杂念，师父每日承受极大的痛苦，颠倒在阴阳冲突的压迫之下，是师叔最后耗尽了全部的功力赔上了自己的性命才帮师父止住心中的邪气。
师叔去世，世间便再也没有人能真心的帮助陪伴师父的人了，师父应了师叔临终前的嘱托，终此一生不在修炼，每日守在师叔和师爷的灵前忏悔。师叔死前吩咐我们，封禁洛华城，为了守护凤尾楼的基业，绝对不能让这件事传扬出去。
无奈之下，我和师兄两个人只能用凤尾楼的独传禁制封住了洛华城，这件事也一直瞒着师父，师父终生悔恨，只有在九州发生大事之时才出过一两次山门，也是那其中的一次见到了范掌门，自此之后，她才放下了心结，愿意开口正常的说话，也开始处理一些九州事宜。”
“掌门？”慕弋道。
“不错，范掌门身有寒疾，修为不高，却始终心中向善，以一己之力创建了雪龙山，还建了百户寒舍收纳世间孤苦百姓。师父以前一直不信，她觉得只有自己变成最强大的人才能拯救这世间的生灵万物。所以她虽然终日跪在灵前忏悔，却一直不知道自己究竟那里错了，她觉得自己只是想变得更强大，想守住凤尾楼，为什么自己的师父和师兄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因自己而亡呢？
可是，范掌门的出现让她认清了，即便一无所有，也可以热爱世间一切，关爱世间一切。那所谓的强大根本不在乎自己能力的强弱和修为的高低，而是在乎你有没有一颗真正善意的心。
师父就是在寻求强大的时候将那颗善意之心丢失了，但是见到了范掌门，她才重新寻到了自己的那一颗善心。”尹若雪道。
“是啊。”慕弋叹了口气，又想起了范子真，而后他道：“秦素素后来没有追寻洛华城的事情吗？”
“我们说谎了。”尹若雪道：“洛华城的人痛恨凤尾楼，痛恨师父，我和师兄不想让师父见到那个样子的洛华城，怕她再受刺激，于是便同她说洛华城的人都被师父救了，他们已经原谅师父了，如今安居乐业过得很好。但其实洛华城的人心生恨意，如今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样子了。不是我们不放他们出来，是如今他们自己也已经不愿意再出来了，哪怕遭受过沐阳之术的人已经死了，但是剩下来的人还要打着这个旗号，不断报复着里面的阴命之人。
我和师兄觉得这样的状况越来越不对了，于是想要出手，可就是在那一次要出手时被师父发现了。”
“然后呢？”慕弋道。
“之后，师父想要出去任他们处置，公布自己的错误。我和师兄极力阻止，希望这件事我们凤尾楼自己解决，决不能让这间丑闻传出去。可就在这争论不休之时，那黑衣妖人出现了。”尹若雪抬眼看着慕弋，她眉间皆是恐惧无奈和担忧。
她道：“那黑衣人说洛华城不许解封，这件事不许昭告天下，他要我们保守秘密。”
“为什么？”慕弋一怔，为什么不让，他究竟想做什么？
尹若雪道：“他说他同别人打了一个赌，洛华城就在赌注之中，如果我们打开了洛华城的封印影响了他的计划，他就杀光洛华城的所有人，还有凤尾楼的全部弟子。慕仙尊您见过那黑衣妖人，知道他有多强大多可怕的，师父不从，被他一击打至重伤昏迷。他便威胁我们。我和师兄没有办法，加上我们确实有私心，不想这件事张扬出去，于是便不再干涉洛华城的事情了。”
“打赌？”慕弋皱眉，他道：“那黑衣人出现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顾离在一旁道：“应该是十二年前的事情吧。”
“十二年前，十二年前……”慕弋嘀咕着，那不就是霍城恩修炼邪术之前的事情吗？所以那个赌是和谁打的？和霍城恩？还是其他人？
霍城恩在这个局里面算什么？算是棋子？
慕弋手指握拳，想到霍城恩便莫名的有些激动，就在正想着十二年前的霍城恩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一回神正看到了苍玄那张让人安心的面孔，苍玄道：“师兄，你和他不一样。”
慕弋愣愣的看着他，苍玄似乎是能明白慕弋想什么一般，随意轻轻拍了拍慕弋的后背道：“就算是赌注，霍城恩输了，但你……永远也不会输的。”
慕弋紧张的面孔此时微微放松了一些，他吐了口气，道：“是啊……”
尹若雪和顾离没有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便低着头还在为凤尾楼这么多年的孽缘而纠结。
慕弋转过脸，看着她们两个人道：“那黑衣人还你们接触过吗？你又为什么假扮成秦素素？”
第342章 贯穿始终
伊若雪叹了口气没有说话，顾离抿了抿嘴道：“慕仙尊您应该也是知道的，现在仙门混乱，凤尾楼多年闭门不出本就惹得仙门不满。有家师在，其他仙门还上不敢有所动作，若是家师的死讯传开，怕是这上修前十便没有我们凤尾楼的位置了。”
慕弋心道那也不至于一直瞒着吧，而且刚刚还涉及到了那黑衣人的事情，怕是没有那么简单的。
果不其然，他刚想完，顾离便又道：“其实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那黑衣妖人。”
“怎么回事？”慕弋道。
“之前师父重伤晕倒，我和师妹跪下求他不要杀师父，却没想到那黑衣人对我们说他不会杀了我们师父的，还要我们好好照顾师父。师父醒来后一心求死，那黑衣妖人便要挟我们说，若是师父死了，整个凤尾楼便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顾离有些伤心的道：“当时只要能保全师父的性命我们无论如何都是愿意的。”
“后来师父醒后，因为心脉受损又因为出手而被那阴命血脉反噬，最后急火攻心，她临死之际将一身的功法都传给了师妹，还将自己的掌门印也交了出来。为了护住凤尾楼免遭血洗，我们只能隐瞒了师父的死讯…………”说到这顾离哭了起来，他转过身，抹了一把眼睛，强硬的想要控制自己的哭腔，但还是忍不住的道：“我不想的，我不想师父就这么悄悄的离开的，是我没用，都是因为我太没用了…………”
一边的尹若雪也哭了起来，眼泪像是珠子一样的掉下来，她本就长得极美，如今一哭更是梨花带雨叫人看去便觉得心疼。
慕弋叹了口气，他一把扶起来尹若雪又拉起了另一边的顾离，最后道：“秦掌门安葬了吗？”
“不敢安葬，凤尾楼有一口多年的寒冰玄棺，师父便在那里。”尹若雪道。
出了凤尾楼，慕弋和苍玄坐在一家茶棚，慕弋要了一壶热茶，他一边想着今日的事情一边倒水，水洒了出来都不知道，还好苍玄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将那壶按了下去。
“我来吧，师兄。”苍玄道。说罢他很利索的倒了两杯热茶，一杯递给了慕弋。
“原来早在十多年前它就已经在了，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我没有察觉到？”慕弋握着那茶盏皱眉道。
“想来当年他也不敢出来，只能躲在暗处搅弄风云。”苍玄有些不在意的喝了一口热茶道。
“青禾，他到底要做什么呢？”慕弋看着一边的苍玄，阳光照在他的半张脸上，显得异常的好看，他瞧着苍玄暴露在阳光下的鼻梁、眉眼、心道这人真是越长越英俊了。
苍玄没注意道他盯着自己的眼神，看着远方似是在思索一般的道：“十年前他想做什么我不知道，但如今他抢走了那蛟珠，想必是要打开西海封印，又要搞得天翻地覆了。”
慕弋瞧着他说话间的神情，苍玄放下茶盏后嘴角还沾了水渍，慕弋鬼迷心窍的伸手帮他擦了一下，苍玄猛地回过头正对上那一双无措的桃花眼，他眨了眨眼，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慕弋尴尬的收回手，又道：“之前他没有取出蛟珠，九州之内便难逢敌手了，想要打开西海封印也不是不可，又为何一定要取出那颗蛟珠？他要那颗蛟珠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必须要那颗蛟珠在手才能做，你知道那可能是什么事情吗？”
苍玄抿了抿嘴角，轻咳一声，他道：“师兄这般一说，我倒当真想起一件。”
“什么？”慕弋瞧着他道。
“化龙。”苍玄目光一定，他用手轻轻摸着那木桌的一角，瞧着慕弋，自己不知不觉用手沾着茶水在桌面画了一条小龙，他道：“要以鲛之身化而为龙，须得修出一颗万年蛟珠，若是没有了这颗蛟珠，便是再过千千万万年，也是修不得龙身的。”
“化龙？”慕弋一惊，他道：“你的意思是那黑衣妖人的最终目的是想要化龙？”
“随口一猜罢了，只是师兄提到那蛟珠的用途才想到的。”苍玄道。
慕弋将茶水一口饮下，他看着桌面上那条用水画的小龙自己嘀咕道：“他指引霍城恩修魔、又要挟秦素素保守秘密、控制朔月们嫁祸我勾结妖邪打开西海封印、怂恿仙门攻上墓天殿，引发墓天殿和仙门之间的矛盾，最后甚至染指梦华宫说服了东方芊芊同他一路，他一直以来所做的这些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苍玄瞧着他思考的样子，又想起了慕弋刚刚无意识的为自己擦拭嘴角。
慕弋总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一条线索，但是他说不清那线索是什么，似乎发生的这一切都和一个人紧密相连，而这个人便是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的一条主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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