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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好久不见了。”云孟。
来之前他觉得自己有很多的话想说,可如今却一句话都说不出了,嘴张了闭闭了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他在怀里掏出了一枚铜钱,放到了罗纷纷的墓前道:“对不起”
叹了口气,他起身离开了药圃。
走出没有十几步,却见身后有人追来,段天有些急促的拿着一杯铜钱:“云、云掌门”他焦急的问:“这……这是您留下的?”
云孟眨了眨眼,瞧着那枚铜钱:“不错。”
段天眼睛有些发红,他因为太过着急有些咳嗽“这是哪里来的?”
云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怎么了,这枚铜钱你认识?”
段天两只手拿着那枚铜钱,有些颤抖:“这是我姐姐的,这是我姐姐的”而后她又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一枚铜钱,和这个铜钱一模一样:“您看,您看啊,这两个一个上面刻了箭头,一个上面刻了小花,一个是我的一个是我姐姐的,您在哪弄到这个铜钱的,您见过我姐姐是吗?”
云孟一怔,他向药铺瞥了一眼,不可置信的说:“这……这是我之前在……在罗姑娘身上捡到的,她不小心掉了,我未能及时归还……”
“罗医仙……罗医仙……”段天往后退了两步摇头嘀咕着:“不对啊,不对啊,我姐姐只比我大两岁,不对啊,不对啊……”
正说着手中的铜钱一没,段天忙抬头,正看见郑熹拿着那枚刻着小花的铜钱细细瞧着:“哎?这不是苏苏的吗?”
“苏苏?苏苏是谁?”云孟问。
段天也急切的看着郑熹:“郑仙师,您说的苏苏是谁?这枚铜钱是、是她的?”
郑熹翻来覆去的看了看手中的铜钱:“没错,这不就是苏苏的那枚嘛。”他将铜钱又还给了段天:“这铜钱装在苏苏的荷包里,她天天挂在身上,说是家里人留给她的,没事就会小心翼翼的掏出来看看。”
“那……那怎么会在罗医仙身上?”云孟不解。
“这个……”郑熹挠了挠头,皱眉沉默片刻,看着段天那一脸追问的神情:“她去世之前将这枚铜钱交给了师姐,希望能找到她的弟弟。”
“去?去世了?”段天一双干涸的眼睛眨了一下盯着郑熹愣住了。
郑熹叹了口气:“那年瘟疫,她染上了……”
云孟听她这般说突然想起了那年瘟疫,胡姬传话仙门说是有了应对之策,他来雪龙山寻罗纷纷商议,却听说罗纷纷甚为亲近的一个小师妹因瘟疫去世了,罗纷纷因此闭门不出,深受打击……
草堂里罗纷纷晕倒的时候云孟一把抱住了她,将她安置到榻上,临离开的时候看见地上掉落了一枚铜钱,他顺势捡了起来,本想等罗纷纷醒了交还与她,结果被范子真叫去了议事堂,顺势便忘了。
后来他本想归还,可私心驱使,又想着这是罗纷纷的东西想多留一阵,却没料到自己身染瘟疫昏迷不醒。待到醒来之后,罗纷纷早已离世,这个铜钱便是与罗纷纷有关的唯一一件东西。他便一直留着,贴身保存,直到今日。
段天拿着两枚铜钱失魂落魄的坐在药圃,郑熹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云孟站在树下,心里觉得空空的,郑熹走过来,揣着袖子:“我竟不知道。”
“什么?”云孟回过神看着他。
“竟不知道你对我二师姐还有这份心思。”清风将郑熹的发帘吹得微微浮动。
“她……”云孟没有说出来。
郑熹用胳膊怼了他一下:“走吧,一起喝一杯吧。”
“苍玄帝君变了好多啊,柳仙师。”云舞吃完一碗的冰酪抿了抿嘴。
寻梦笑了笑:“小孩子在外面没人疼自然只能斗狠逞强,如今他回了家,一身的倒刺也被顺了过来,当然就又是那个乖巧的小短腿了。”
云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倒是一边的东方思思拿着勺子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寻梦瞧见,伸手在东方思思的脑袋上揉了一把:“你也是,在这里同回家了一般,你柳师姐罩着你,你也把你那一身的炸毛好好捋捋。”
东方思思扭头躲开她的手,怒道:“谁说你是我师姐的,我说了,我只有一个姐姐,别碰我!”
寻梦咬着下唇对着她的后脑就是一扇子:“小刺猬!”
云舞见着便笑,东方思思气的脸涨得通红,寻梦收回扇子瞧着两人空空的碗:“还要不要再来一些”
两人齐声道:“要。”
第409章 番外九 天狼(一)
玄鹰山是九州著名的灵药山,许许多多的野生灵药、仙草都生长在上面,但山路坎坷难行,据传说山上还有吃人的妖怪,以至于,这玄鹰山便只有仙门之人才会来此。
月华南自修习医道后便经常去山上采药,他的师父是玉麟仙翁,常年四处云游,所以山脚下的草房中只有他一人。
小草房被玉麟仙翁画下了三方结界,妖魔鬼怪不侵,邪修精怪不扰。玉麟仙翁临走之际又给了他一片护身符,他贴身佩戴,守着这玄鹰山,更守着一屋子的医书典籍,每日学习,孜孜不倦。
月华南性情温和,遇见山间受伤的野兔飞鸟都会予以救治,隔三差五便会背着他的小药筐去玄鹰山采药。十三岁的时候月华南上山采药,他便拿着书,对着草药一一辨认,挑拣出自己所寻之物,标注好再带回去。
只是,那日正赶上天有不测风云,瞬间天雷四起,大雨滂沱。月华南熟悉山间地势,于是赶忙找了一个附近的山洞钻了进去。外面电闪雷鸣,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树叶深林之中。
月华南找了些树枝生了些火,将湿透的衣衫脱下来用火烤干。可就在这个时候,山洞外传来淅淅索索的声音,山间飞禽走兽颇多,但月华南经常上山,山间的许多山兽精怪都认识他。但他还是警惕的向外看去,刚一探头,便见一头高大的棕色野狼扑了出来。月华南吓得向后一缩,他透过火堆,细细的看着那只野狼,很奇怪,他从来没有在玄鹰山见过狼群,这只野狼他也并不认识。
只是狼群一般都是成群结伙,可这只野狼怎么孤身一只。那野狼似是也透过那火光看见了后面躲藏的月华南。那野狼嘴角还淌着血,一双幽绿色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似是准备捕食了一般。
月华南有些害怕,因为他以前没有遇到过狼,可能是身上符咒的原因,许多恶兽反倒都会绕着他走。他哆哆嗦嗦的对着那野狼露出了一丝微笑,轻声道:“你……你是不是也想躲雨?”
那野狼恶狠狠的看着他,似乎随时准备冲上去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你你你”月华南顺手拿起身边的一个火棍当做武器防身,看着那野狼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那野狼微微向前走了一步,月华南吓得整个人都缩了起来只能用那火棍抵挡着寻求安全感。
正当那野狼准备扑上去的时候,因为它湿淋淋的站在山洞口,突然一道天雷劈了下来,直接劈到了那野狼的头上,。月华南只觉得眼前火花四射,而后便闻到了一大股烧焦的味道。待他细细看去,那山洞口的野狼已经一身焦糊的倒在了地上。
“劈死了?”月华南有些不可置信的道。
那野狼一动不动,月华南伸手捡起身边的一块碎石,然后朝着那山洞口扔了过去,那野狼纹丝不动。
月华南披上已经烤的差不多的衣服朝着洞口试探着走了回过去,离得越近,他越觉得那焦糊的味道居然有些香,看着那奄奄一息一动不动还在冒着白烟的野狼,月华南吸了口气走到了他的身边。
那野狼尖利的牙齿还露在外面,月华南用手中的树枝戳了戳那野狼,那野狼双目紧闭,似是已经死了。
他叹了口气,刚想返回去,却发现那野狼的爪子居然动了一下。
月华南吓得一惊,猛地后退了几步,可那野狼却不在动弹。月华南又朝那野狼走近看了看,发现那野狼的腹部竟然还在上下起伏,这说明它还活着。
此时那野狼身上的白烟已经被那外面的大雨浇灭了,月华南握了握拳,他小心翼翼的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角,用那衣角很小心的包住那野狼的嘴巴,然后用布条绑了起来。而这过程中,那野狼的眼睛似有睁开,但还是一动不动。
月华南封住那野狼的嘴巴,又小心翼翼的将那野狼的身体拖到了山洞之中,他看了看,发现那野狼的身上竟然有许多深浅不一的伤口,这些伤肯定不是刚刚被雷劈的。
他拿出药筐里面的草药,用石头将那草药砸碎,然后将杂碎的草药一点一点抹在了那野狼的伤口上。正抹到脖子处的时候,那野狼居然睁开了眼睛,他猛地向月华南伸出利爪,月华南吓了一跳,但手臂上还是被抓出了一道血痕。
“你!”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往后退了退,看着地上睁看眼睛正盯着自己的野狼。
那野狼自这一下后却也不在动弹,似是力竭了一般。
月华南看着他,咬了咬牙,拿起一边的石头,那野狼也盯着他的动向,看着他的动作,喘息声逐渐加快。
月华南石头落下,药汁四溅,他一边将那碎了的草药汁敷在手臂上一边嘶嘶的埋怨道:“啊,疼死了,我帮你,你还抓我!”
那野狼躺在地上只有眼睛能睁开,他看着月华南撕扯下一片衣袖把刚刚被他抓伤的手臂包了起来,然后十分警惕的看着自己。
野狼缓缓的闭上了眼睛,月华南咬了咬牙,凑了过去,发现他似是当真昏过去了,又将剩下的药汁涂在了那野狼的脖颈上。
大雨稀稀拉拉的下了许久,月华南卧在山洞的角落里守着那堆火,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洞口照射进来,月华南揉了揉眼睛,眼前的火堆已经变成了残灰,他腰酸背痛,努力睁开眼,刚好看到了一边睡得正香的野狼。
月华南轻轻起身,将身边的草药都收拾干净,然后缓缓的饶过那只野狼,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下过雨的山路又湿又滑,很难走,月华南摔了好几次,一路上都听见身后似有动静,但山林之中,有动静也是能正常,所以并未有注意,可临近下山的时候却听见身后传来了一声哀嚎。
虽然这一路他都听见身后有些悉悉索索的声音,但每次回头却什么都没有,可这次回头他却看见了那只被他包住嘴巴的野狼。
那野狼身上也摔得满身泥,一瘸一拐,下山路口处有一块湿滑的小泥坡,月华南每次都小心的绕开那里。可这野狼很显然刚刚便从那滑坡上摔了下来,此时十分狼狈的倒在地上,挣扎着似要站起来。
“你你你,你怎么跟来了!”月华南看着他惊诧道。
那野狼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磕磕绊绊似是又向他走过来,月华南吓得拔腿就跑,因为他发现那绑着野狼嘴巴的布条已经不知去处了。想来再不跑自己就是他的口腹大餐了。
月华南一路跑,那野狼便在后面一路跟着,跟着跟着居然就跟到了月华南山下的小草房,月华南嗖的跑进院子,一把关上了门。那野狼跟到院子外,似乎终于体力不支,扑通一声又倒在了地上。
月华南看着院子外面的野狼,他小心翼翼的缩在篱笆里面,心想:还好有师父设下的结界,只要他不主动开门,谁也进不来。
“一会就该走了,反正他也进不来!”月华南回到房间,将一身脏污的衣服脱下,喃喃道。
睡了一大觉,他醒来的时候十分饥饿,于是去了下厨房,揉面炒菜,过一会,他端着白面馍馍和一碟小菜走了出来,放到了小院的饭桌上。
香气似乎唤醒了外面的野狼,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正看见那小药师坐在院子里面有滋有味儿的吃着饭菜。
他有些虚弱的叫了一声,月华南这才发现那野狼还没有离开,他凑到门前看了看,发现那野狼正看着他,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瞧着那野狼正盯着他在流口水。
他又向后缩了缩,野狼向前一步,却被那结界拦在了外面,爪子只能扑在那竹门上却进不来。
月华南抿了抿嘴,将手里的馍馍缓缓扔了出去。
那馍馍刚好砸到了那野狼的头顶,吧嗒落到了地上。月华南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他道:“你快吃吧,吃完就回去吧。”
那野狼似乎对地上的馍馍不感兴趣,转过头看都不看还是盯着竹院里面的月华南。
“你……你也……你不要盯着我!”月华南有些气愤又害怕的道:“我不会把自己给你吃的!”
那野狼还是盯着他没有动,月华南吓得不再看它,端着饭菜回到了屋里。
晚上,月华南偷偷提着灯出来,发现那白馍馍还扔在门口,那野狼又爬着睡着了。
他想着这野狼一直爬在门口守着他,他也不能出去采药啊,但是反正他又进不来,于是又悄悄的回到房间,盖上被子睡觉去了。
又过了一日,野狼睁开眼,太阳晒得他很舒服,一股香气顺着他的鼻腔涌了进来,他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前放了一个盘子,盘子中是一只鸡腿。
“最后一点肉了,我都舍不得吃”月华南踱着脚步在房间里嘟囔道:“吃完快走吧,快走吧!”
他啃着嘴里的白面馍馍出门,看那野狼正吞下鸡腿吃的正香,不由咽了咽口水。
可是这一日那野狼还是没有离开……
第三日,月华南把仅剩一点猪肉喂给了野狼,第四日,月华南把最后最后的一点肉渣喂给了野狼,他坐在屋里大哭,看着那精光干净的厨房,哭道:“我真的没有肉啦!呜呜呜,我都好久没有吃肉了,都给你吃了!师父,师父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师父!”
他摸了摸鼻子,一张脸哭的像是小花猫一样,出去一看,却发现那野狼不见了。
月华南感动的跪在院子里,痛哭流涕道:“太好了,他终于走了。”
自那野狼走了之后,月华南每日都能在院子门口看到咬死的野兔、山鸡、甚至有一次他还收到了一只小野猪。
月华南的厨房里越来越丰富了起来,他几乎每天都能吃到肉,以前他都是一个月才能吃到一点肉的,近几日吃肉吃的他觉得自己的脸都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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