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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安缓缓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容：“我没事……你去支援我妈妈，别让乌拉诺挣脱……”
诺拉不等她说完，便紧紧地将易安拥在怀里，举起手枪对准了乌拉诺。
下一秒，血池的沸腾突然停止，血水位也跟着缓缓下降，露出乌拉诺下半身巨大的肉瘤。
第60章 阻止
乌拉诺的身体在干枯的血池中剧烈颤抖,他的下半身全是由无数诡异的肉瘤组合成，那些肉瘤随着他的呼吸起伏，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血管,随时都有爆裂开来的风险。
他的面容扭曲,瞳孔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声音嘶哑尖锐：“你们……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
瑞亚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乌拉诺,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人不人,鬼不鬼,真是可悲。”
“曾经的天地主神,如今却沦为一堆腐烂的肉瘤,乌拉诺,你敢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么。”
乌拉诺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怒，表情随即变得更加扭曲：“你给我闭嘴！！！”
他振振有词道：“盖亚把你教得鼠目寸光！根本不知道什么叫伟大！等这个塞纳人甘愿献身，我就能成为这世间最强的力量！到那个时候，天和地都是我们神族的领地，所有人都将匍匐在我的脚下！”
他的声音在血池中回荡,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随着他的怒吼,血池边缘的红砖纷纷开裂掉落,祭坛上的红光骤然增强,符文跟着跳出祭坛,围绕在乔伊周围舞动。
“不好！”诺拉惊呼一声,目光转而紧紧盯着祭坛上的乔伊，只见乔伊的身体被红光笼罩，全身苍白如纸,面露痛苦，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念有词。
“他想要强行开启祭坛，夺舍乔伊！”诺拉道，“我们必须阻止他！”
易安的眼神立刻变得凌厉起来，她半蹲身体放低重心，两只手随即变为豹爪，亮出锋利的指甲，哑着嗓子道：“就是拼我这条命，也要阻止他。”
“动手！”易安低喝一声，全力朝乌拉诺奔去。
瑞亚跟在易安身后，双手幻化出一道耀眼的光芒，径直射向乌拉诺，如同一把利剑，试图刺穿他的防御。
然而，乌拉诺身下的肉瘤瞬间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屏障，挡下了两人的攻击。他扯开嘴巴发出阴冷刺耳的笑声：“没用的，你们没必要做无谓的挣扎。”
诺拉咬了咬牙，举起手中的枪，趁着乌拉诺说话的间隙，对准他的头部扣动扳机。
子弹呼啸而出，却在接近他的瞬间被一只突然跳起的小肉瘤挡下。肉瘤被子弹击中，像爆珠一样迸出血红腥臭的粘液。
“易安，你去切断祭坛运作，这里我来处理！”瑞亚说道，她的手心再次亮起光芒，试图牵制住乌拉诺。
易安点点头，果断变成金钱豹，后腿用力冲向祭坛。
锋利的爪子一把抓住祭坛的边缘，前肢用力一蹬，便成功跳上祭坛。然而，就在她进入祭坛的瞬间，几条巨蟒猛地从祭坛边缘的机关中窜出，挡在她的面前。
“滚开！”易安怒吼一声，爪子猛然挥出，一下子就将一条巨蟒的头颅斩下。
然而，剩下的巨蟒像是不知畏惧一般，吐着信子不停前进，易安四爪难敌众蛇，很快就被缠住。
诺拉见状，迅速冲到血池边缘，高举手枪向上射击，试图缓解易安的压力。她的枪法很准，三枪过后，缠绕在易安四肢的巨蟒就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但是巨蟒的数量太多，源源不断地从机关里钻出来，即使有诺拉开道，易安也难以寸进一步。
“妈妈！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易安焦急的喊道。
瑞亚见状，眼中露出一丝决然，她立刻将手掌合十，回忆着盖亚教导自己的片段，尝试着念出一段古老的咒语。
伴随着她的咒语声，整个血池开始微微震动，下一秒，一道耀眼的光芒从她的身体瞬间爆发出来，直冲云霄。
“以天神之名，封印此地的邪恶！”瑞亚的声音像雷霆一样响彻耳畔。她的身体彻底被光芒笼罩，脱离地面浮在半空中。
乌拉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看起来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他的肉瘤开始一个个破裂，暗红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滴落在血池中，弥散着一阵阵腥臭的气味。
“不！你不能这样！”乌拉诺绝望地吼叫，脸颊的皮肤开始皲裂。
他猛地低头咬破自己的手指，将鲜血向上抛洒在祭坛上，祭坛红芒褪去黑雾大盛，乔伊的身体开始慢慢向上浮起，被黑雾完全包裹。
“乔伊！”诺拉不顾一切地朝祭坛射击，试图破坏祭坛的法阵。然而，子弹刚触碰到祭坛表面，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弹开。
“徒劳无功！”乌拉诺得意地笑道，“祭坛的力量已经启动，我倒要看看，你们封印得快，还是我的法阵运作得快！”
易安怒视着乌拉诺，扬起豹爪直指祭坛的边缘。她的爪子刺入祭坛边缘镌刻的符文，瞬间破坏它的能量结构。然而，祭坛的反击力量瞬间爆发，将她的身体震飞出去。
在飞出去的一瞬间，易安果断拉住乔伊的胳膊将她带了下来。
“易安！”诺拉连忙冲上前扶住她。
易安变回人形，将乔伊交由诺拉保护好。
“我没事……”她擦掉嘴角溢出的血渍，“我们现在已经比他快了。”
瑞亚的目光紧紧盯着乌拉诺，全身的光芒更盛，试图发动最后一击。
然而，乌拉诺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他的肉瘤迅速变大，看起来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你们……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乌拉诺嘶吼道，“既然你们不给我活路，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他的话音刚落，下半身猛地爆裂开来，无数肉瘤如同炸弹般四散飞溅。暗红色的液体溅落在血池的石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整个血池和地道开始剧烈震动，随时都会坍塌。
“快跑！”诺拉大喊一声，迅速背起乔伊，朝着地道的出口冲去，易安和瑞亚紧随其后。
然而，当她们冲出地道，才发现事态不妙，整个地下神庙也跟着剧烈晃动，她们的脚步在摇晃的地面上走得格外艰难，更遑论找到地上出口。
就在这时，那些被易安救下的人面蛇突然从易安身后窜出，迅速游到她们的前方。
“它们……它们在带路！”或许是生机滋养，易安一下子就明白了人面蛇的意图。
几人迅速跟上人面蛇游动的路线，背对着大门，反而朝着神庙的深处跑去，神庙的墙壁在此时也开始崩塌，石块不断从头顶坠落，随时都会将她们埋葬。
“快！前面有个洞口！”易安眼尖，顺着人面蛇游动的方向，立刻发现了一个等人高的洞穴。
果然，人面蛇迅速钻入了洞口。
几人紧随其后，洞穴狭窄而昏暗，向上望去一眼看不到头，但她们已经顾不上这些，只能拼命向前向上奔跑。身后传来神庙坍塌的轰鸣声，洞口也震动得异常厉害，碎石哗啦啦向下掉落。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们终于看到了前方的光亮。但洞口似乎因为地底的震动，被一块巨石挡住，阳光只能透过缝隙向她们指引方向。
人面蛇纷纷用头抵住巨石，试图将它顶开，但是巨石纹丝不动，它们顿时有些泄气，焦急地嘶来嘶去。
“你们……给我让条路”易安拨开几条人面蛇，右手化为豹爪，握成拳头向巨石全力一锤，巨石顿时四分五裂地炸开。
几人冲出洞口，立刻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诺拉将乔伊放在草地上，自己累得也跟着躺倒在地上。
人面蛇一见到阳光，嗖得一下又躲回到易安的身后。
瑞亚的目光则落在乔伊身上。乔伊的脸色看起来有些灰败，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她抬起手掌，轻轻覆在乔伊的额头上，柔和的光芒从她的掌心溢出，缓缓治愈着她的身体。
“放心，她会没事的。”看着易安关切的眼神，瑞亚宽慰道，她的声音有些嘶哑，脸颊也因强行催动上古咒语而苍白如纸。
易安按住瑞亚的手，说道：“妈妈，你不要强行治疗。”
瑞亚点点头，说道：“放心，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嘶鸣声。几人抬头望去，只见一条巨大的蛇影在森林中迅速游动，消失在远处的黑暗中。
“那是……乌拉诺？”易安没错过蛇身上人脸的样貌，“他不是自爆了么？”
瑞亚同样看得一清二楚，她神色有些凝重：“原来这就是他的后手，如果借乔伊重生没成功，就寄生到祭坛巨蟒身上。”
易安蹙起眉头：“我们要追吗？”
瑞亚看了一眼乔伊，说道：“我强行使用上古神术，神力已经透支，乔伊也亟需安静治疗，追击他不是好选择。”
诺拉问道：“那他就这么逃出去，会不会伤害到其他人？”
瑞亚摇摇头：“他现在也很虚弱，他一定是去找巴尔，然后想办法躲起来恢复，短时间不会造成威胁。”
闻言，易安舒了一口气，又躺回草地上。
“老实说，我现在快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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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结束塞纳副本
第61章 渺小
麦加小镇。
夕阳的余晖洒在石板路上,低矮的屋檐也镀上了一层金色。
易安背着昏迷的乔伊，准备先带着她去镇上的医馆看看。
瑞亚拦住易安：“给我吧。”
不等易安反对，她径直接过乔伊：“你们回麦加旅社休息,乔伊的事情我来处理就好。”
拗不过瑞亚,易安只得先和诺拉回旅社。
推开房门,诺拉径直走到了窗边。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思绪有些恍惚,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塞纳的一幕幕，尤其是那些禁锢百年的塞纳人,心情沉重得像被巨石压着,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易安敏锐地捕捉到诺拉低落的情绪,轻轻关上门,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问道：“还好吗？”
诺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目光依旧停留在远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
易安沉默了片刻，忽然身体一晃，瞬间变成了小只金钱豹。
她轻盈地跳到诺拉的腿上，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一边蹭还一边发出低低的呜咽。
诺拉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她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易安的脑袋：“你这是在逗我开心吗？”
易安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尾巴轻轻摇晃,随后又跳到一旁的桌子上，用爪子拨弄着桌上的茶杯，将茶杯拨来拨去,企图转移诺拉的注意。
诺拉也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的阴霾也稍稍散去了一些。
“谢谢你，小豹。”诺拉轻声说道。
易安变回人形，坐在诺拉身旁，温柔地看着她：“你心里有事，对吗？”
诺拉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衣角，目光没有聚焦地随意落下：“我只是……觉得人类太脆弱太渺小。塞纳城一城的人，就因为乌拉诺的私心，还没抗争就失去生命，甚至连灵魂都被禁锢了百年。”
她轻叹一口气，抬起眼眸望着易安：“我们……我们究竟算什么？如果神族挥一挥手就能决定我们人类的命运，那还有存在的必要么？”
易安凝望着她无助又迷茫的眼眸，诺拉问着她自己，也好像在问着这个世界。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轻轻握住了诺拉的手。过了片刻，她才缓缓开口：“诺拉，在你的眼里，什么叫做渺小呢？”
诺拉愣了一下，喃喃道：“我……我不知道。”
易安微微一笑：“我的祖母建立了塞纳，但也只是建立，天神的庇护说起来好听，实则只是让人类免于混乱罢了。但塞纳城千年的辉煌，还有浓墨重彩的塞纳文化，都是塞纳人自己一点一点创造出来的……”
诺拉的眼神微微闪动：“可是……他们的结局却是这样。”
易安笑道：“因为光明本身就是脆弱的东西……”
“什么？”诺拉有些不解。
易安道：“我开始还会不解，为什么强如盖亚天神，就算付出了神魂代价，也没能将乌拉诺立刻钉死，但我现在懂了。”
“因为世界的默认状态可能就是黑暗，想要光明存在就需要持续输出，就像点燃一根蜡烛才能照亮夜晚，维持永远比吞噬更加费力。善意与秩序需要控制与自律，但破坏往往只需要一瞬间的冲动。”
诺拉亮着湖蓝色的眼眸，神色不像方才那般低落，易安知道，她一定是听明白了。
她握紧了诺拉的手，坚定地说道：“人类文明的本质就是与负面本能对抗的过程，建造需要人与人的精密协作，胜利往往需要延时验证，但黑暗不需要，它可以制造即时的快感。当我们认为人类渺小时，这个认知本身就是文明的体现，沉浸在自大中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
诺拉的眼眶微微湿润，她低下头，有些哽咽：“可是……我总觉得自己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什么。”
易安抱住她，轻声道：“诺拉，力量并不是唯一的衡量标准。你的勇气、你的善良、你的坚持，这些都是无可替代的东西。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这个世界才没有被黑暗彻底吞噬。”
“只要我们坚持举着火把，一个人两个人……成千上万的人，最终都会改写看似注定的结局。”
诺拉抬起头，望着易安坚定的眼神，忽然觉得阴霾好像被驱散开来，她轻轻靠在易安的肩膀上：“这支火把，你会和我一起点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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