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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拉刻意停顿片刻,见蛇蛇微微抬起头,便知道它们听进去了,她嘴角微微上扬,说道：“我们把你们绑起来也要带你们一起找。”
听到这句话,两条蛇蛇立刻抬起了脑袋，空荡荡的眼眶竟能看出几分惊惶与无助。
见此，诺拉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果然,它们开始笨拙地描述着，又用身体绕来绕去比划着，把神庙里的线路一五一十地交代出来。
“……不是我们不想带你们去……”一只蛇期期艾艾地说道。
瑞亚笑了笑，摸了摸它的脑袋，声音格外温柔：“我知道，谢谢你们。”
易安咬着后槽牙，暗暗下定决心，不仅要救出乔伊，更要想尽办法解救这些禁锢的灵魂。
她们确定好线路以后，便作别这两条石雕蛇，朝着神庙的方向走去。
谁料，就在她们背过身的瞬间，两条蛇的脑袋突然剧烈而无声地抖动，下一秒，蛇头重新抬起，眼眶内再次填满猩红眼珠，瞳仁闪烁着暴戾的红芒。
血红的信子朝着她们“嘶嘶”吐几下，突然张开大嘴向易安扑去。
诺拉自从察觉地底不对劲后，便一直保持着手枪上膛的状态，尤其注意易安周边的动静，所以当她的身后传来诡异的动静，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举枪射击。
砰！砰！
两声枪响，两条蛇身猛地一僵，随后重重摔落在地，鲜血从枪伤中涌出，染红了地面。
“小蛇！”易安大惊失色，赶忙跑回它们身边。她颤抖地伸出爪子轻触蛇身，眼里满是震惊。
诺拉也愣住了，等看清自己射中的是什么后，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败。
她压根没想到身后的袭击竟来自于如此无辜的灵魂，大脑顿时一片乱麻。
“只要及时净化就没事。”瑞亚一边平复易安的情绪，一边掌心分别覆在两条小蛇的伤口上。
然而，两条蛇却轻轻扭动身体，躲开了新任天神的赐福。
“谢谢大人，不过……就让我们这样死去吧。老实说，像刚才那样失去控制，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一条蛇低声说道。
另一条蛇也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狂热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平静：“我们的灵魂禁锢在这里百年，老实说……已经十分痛苦厌倦了……”
“死亡……是解脱啊……”
……
子弹正中蛇的心脏，它们说话到声音越来越小，没一会儿，紧绷到蛇身就开始变得松松垮垮，眼眶里猩红的“眼珠”开始褪色，最后化成一滩粘液，沿着眼眶流到了地上。
看着它们就这样迅速的失去生命迹象，诺拉怔怔地跪在地上，手枪顺着手心滑落下来，她的心忍不住下落下坠，胸口沉重得像塞进一团厚重的棉花。
“你不用觉得不安。”诺拉抬起头，发现瑞亚正温和地看着自己，她的手覆在颤抖的手心上。
易安也将自己的爪爪搭在诺拉的另一只手上。
“它们的不幸不是你造成的。”瑞亚柔声安慰着惶恐不安的女孩，“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去掐断罪恶的源头。”
诺拉看着瑞亚坚定的面容，和易安关切的眼眸，她抿起嘴，反手紧握她们的手（爪），郑重地点了点头。
————
小蛇的指引十分详尽，当她们来到神像后面，敲了敲神像，发出“咚咚”的空洞回声。
过了一会，她们站在一处地道入口，凝望那幽暗深处。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忍不住作呕，地道两旁刻满了符文，仔细看竟然和她从科尔森岛带回的黄铜盒子上的符文十分相似，易安不禁感到一阵焦躁，尾巴止不住地左右拍打地面。
看到那些符文，腿边毛茸茸的尾巴又不停扫过，诺拉顿时意识到一些不对劲之处，她伸手画着圈轻柔着易安的脖颈，慢慢舒缓她的情绪。
“冷静点，易安。”她轻声劝导。
易安打头率先进入地道，诺拉则手握袖珍枪紧随其后，瑞亚跟着二人，手掌微微发光，随时准备扔出净化光球。
她们小心翼翼地穿过地道，脚步声在狭窄空荡的长廊回荡，地道越来越深，回声越来越大，血腥味也越发浓郁。
不知走了多久，她们终于来到了地道的尽头，眼前的景象让她们顿时屏住了呼吸。
一个巨大的血池占据了整个空间，池中血液粘稠猩红，散发着浓郁的腥臭。血池中央坐着一个男人，他上半身裸露在外，皮肤泛着诡异的暗红，而下半身则完全溶在血池里，无数粗大的血管从他的身体延伸出来，每一条血管都连接着一条体型粗壮的人面蟒蛇，它们盘踞在血池边缘，每只至少长着两个人头，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相同但是，所有人但双眼都猩红如血，嘴巴也不停地“嘶嘶”吐着开叉都信子。
在血池都正上方，悬浮着一个祭坛，祭坛四周涂满了和黄铜盒类似都符文。祭坛上躺着一个人，仔细望去，正是她们苦苦寻觅的乔伊。但此时，她的身体被一层诡异的鲜艳红光笼罩，双目紧闭，看起来陷入了深度昏迷。
“乔伊！”易安试图唤醒她，在这样空旷的空间里，声音的穿透力极强，但乔伊看起来毫无反应，让人不禁担心她的安全。
反*倒是血池中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但遍布血丝的脸。
“乌拉诺！”瑞亚瞳孔微动，露出果真如此的神色。
乌拉诺眼眶深陷，瞳孔闪烁着诡异的红芒，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声音阴柔刺耳：“瑞亚，你终于还是来了……“
他盯着死尸一样的肿泡眼，斜着打量了几下瑞亚身旁的金钱豹和人类：“多年不见，你身边的臭鱼烂虾更多了。”
瑞亚并不接他的话茬：“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没死。”
男人笑得更得意了：“那要感谢你的好妈妈了，临死前还要愚蠢地用神魂赐福这些该死的塞纳人……”
“不过……”他伸出开叉的薄舌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我喜欢她的愚蠢，不然我还吃不到天神的美味。”
瑞亚皱了皱眉：“没想到你到死都要算计我妈妈。”
“但你看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面露讽刺道，“难以想象你曾是天地主宰之一。”
“你懂什么？！”乌拉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气得用力拍打血池，激起一阵腥臭的血浪，这让本就嗅觉敏锐的金钱豹越发难耐，忍不住将脑袋埋到诺拉怀里，试图阻隔一点点空气。
他扯着凄厉的嗓子吼道：“她从没认同我的地位！要不是混沌慧眼识珠，那个女人恐怕要骑到我头上！”
乌拉诺的声音十分尖锐，像是在宣泄积压的怨恨，血池边缘的人面蛇随着他的情绪波动，也跟着焦躁不安，纷纷死盯着几人，嘴里发出阵阵嘶鸣。
“不过你们的好日子要结束了。”他的声音突然又变得阴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盖亚死得透透的，该轮到你……和臭鱼烂虾了。”
“你们恐怕还不知道这位乔伊镇长的身份吧。”他拧着头看向金钱豹，“她可是当年塞纳城的唯一存活的人，仁慈的盖亚为了让她活下来，不惜让渡了部分神血给她，重塑了她的骨骼……但现在，她的身体将彻底为我重塑。”
“你们来的时间刚刚好，我正好吸干了所有塞纳人的神魂精血，就有这精妙容器奉上，你们瞧这骨骼、这血肉，就是为我量身打造。”
“你休想！”瑞亚厉声喝道，她举起掌心，猛然幻化一道耀眼的光球，直扔向男人。
然而，还没等接近，就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下来，消散于无形。
乌拉诺轻笑一声：“你觉得几乎拥有盖亚全部神力的我，是你这个新晋天神能轻松抗衡的么？”
诺拉咬了咬后槽牙，举起枪扣动扳机，子弹伴随火药灼烧呼啸而出，却在男人面前倏然停下，男人伸出信子，一口卷起子弹，嘎嘣嘎嘣地咀嚼起来：“新时代人类的雕虫小技，还挺好吃的。”
就在这时，血池中的血液突然剧烈翻滚起来。男人的脸上顿时露出一丝狂喜。
“时间到了。”
第59章 切断
乌拉诺的话音刚落,那些与他血管相接的人面蛇突然开始剧烈颤抖，它们发出痛苦的嚎叫，声音格外尖锐刺耳,诺拉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就连易安也感到一阵脑髓搅动一样的头痛。
就在这时,离乌拉诺最近的一条人面蛇面容骤然扭曲,眼珠瞬间爆出眼眶,两行血泪沿着脸颊流下。它的蛇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人面的皮肤也变得像枯树皮一样褶皱。
相连的血管内,大团大团的血液朝着乌拉诺的方向涌去,短短几秒,这条人面蛇就变成了一张轻飘飘的蛇皮,连带着皱成一团的脸皮,无力地垂落在血池中。
“不——”
易安目眦欲裂，豹爪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出几道深深的痕迹。
没等诺拉阻止，她猛然跃起，跳进血池，朝着离乌拉诺第二近的人面蛇奔去。
然而，当她亮出利爪切断连接的血管,那条人面蛇却发出凄厉的哀嚎,蛇身剧烈地挣扎,一时间血水四溅。随后,它的身体迅速干瘪,最终变成一具干枯的躯壳,沉入血池。
易安愣住了，她的爪子还按在血管上，眼里却填满了震惊。
“哈哈哈！！！”
乌拉诺癫狂的笑声在血池中回荡,他得意地嘲笑道：“禽兽就是禽兽！你以为我会愚蠢的没有一点防备么？它们早就成了依托我生存的怪物了，这一条条血管就是它们的营养液。如果你想让它们死得更快，那就继续啊。”
易安心中燃起熊熊怒火，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但她还是强忍着撕碎他的冲动，一时竟进退两难。
她的爪子微微颤抖，眼中满是痛苦挣扎，她不想伤害这些可怜无辜的灵魂，但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它们被乌拉诺虐杀吞噬。
诺拉看在眼里，也同样心急如焚，她环顾四周，目光突然被血池上方的祭坛吸引。
围绕祭坛的红芒不知何时骤然增强，祭坛外框雕刻的符文也一个接一个的悬浮起来，，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她顿时明白了乌拉诺嘴里的“时间到了”是什么意思。
“易安！祭坛开始运作了！”诺拉立刻急切地大喊着提醒易安。
易安立即抬头看向祭坛，果真如诺拉所言。没时间了！她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就在此时，第三条人面蛇的血管也开始大股大股膨胀收缩，它的身体迅速干瘪。失去生机，重复着第一条蛇的命运。
不行，必须想办法阻止！
易安的脑袋飞速运转，很快，她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易安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决绝，她淌着血水，一步步走向乌拉诺。越靠近，血池越是粘稠而滚烫，每一步都像硫酸在灼烧，但她没有一点犹豫。
乌拉诺缓缓睁开眼，上下打量着金钱豹：“你很执着，我现在倒是很好奇你是什么禽兽了……”
“让我猜猜……”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满脸厌恶的瑞亚，“难道你是我这好女儿养的坐骑？”
易安冷冷一笑，豹形身躯逐渐缩小，豹爪变成人形手脚，皮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头香槟金发的人类形态。
长长的金发散开，漂浮在血池中，缓缓地朝着各个方向延伸。
乌拉诺的瞳仁猛然收缩，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易安的脸，咬牙切齿地开口：“你……你怎么……”
“忘了告诉你。”瑞亚跟着一脚一脚地踩进血池，“她不是什么禽兽，她是我的女儿。”
她眼看着乌拉诺震惊的神色，轻笑一声：“对了，她另一位母亲，就是你一向不放在眼里的小豹妖，柯洛诺。”
乌拉诺的脸色瞬间变得通红，血气不断上涌，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要斥责什么，但易安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跪立血池，长发四散，暗自延伸的发丝在此时突然结成一缕一缕，迅速飞起绑在剩下每一条人面蛇的身上。
“易安！你在做什么？！”诺拉顿时大感不妙，连忙迈进血池想要阻拦。
“让她去。”瑞亚叫住诺拉，看起来早就明白了易安的打算，“圣兽可以控制万物，唯有她可以取代乌拉诺与人面蛇的共生。”
瑞亚的解释并不能缓解诺拉的忧心：“她觉醒圣兽之力没多久，对她来讲负担太重了。”
“这是我们亏欠塞纳人的……”瑞亚深深叹了一口气。
“你疯了吗？！你会被吸得渣都不剩！”乌拉诺怒吼道，但声音却暗含着一丝慌乱。
易安没有理会他，她的发丝已经完全扎进了人面蛇脖颈后的毛细血管中，脸上迅速开始变得苍白起来，她忍不住用手撑在血池来稳住身体。
“现在！”易安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说道，“动手！”
瑞亚立即双手举起，掌心朝上猛然亮起耀眼的光芒，直直射向乌拉诺。乌拉诺不甘示弱，举拳回挡。
就在这僵持的档口，诺拉瞬间明白二人的意图，她果断掏出手枪，边跑边瞄准那些连接在人面蛇身上的血管，扣动扳机。
每一声枪响，都伴随着一根血管的断裂。每切断一根血管，易安连接的那缕头发就会立即变成血红色，源源不断地补充生机，血管的断口也跟着逐渐愈合。
“你给我住手！”乌拉诺抽出一只手就要掐住易安的脖子，瑞亚见状，连忙再加一道净化光芒，拼命地将乌拉诺拦住。
诺拉每一枪都精准无比，每一颗子弹都没有虚发，和易安默契地配合着。
随着最后一根血管被切断，易安的头发彻底染成了血红色，她的脸颊遍布血纹，瞳仁也跟着充血泛红，身体也有些摇晃。但她依然跪立血池中，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易安！”诺拉踩着血水冲上前，扶住易安摇摇欲坠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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