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能没睡好。”
胡诌的理由,宴卿霜也不知该如何和她讲明,说的太清楚,简璃必定会想更多,闹得人仰马翻不得安宁。
简璃同她一起经历的也不少,偶尔能从宴卿霜的音调中区别她的心情,开心时会和她逗着玩,难过或者不想回答时,言语间尽是敷衍。
当然这只是对她而言,因为宴卿霜对其她人,都不上心,要不是宴卿霜会对展露七情六欲,她担心宴卿霜都去走无情道。
再者,无情道对简璃而言,最熟悉的便是杀妻证道。
宴卿霜耳边突然冒出一句:“幸好你不修无情道,不然我这条小命要葬在你手下。”
“嗯?”宴卿霜疑惑,“为何会想到这些。”
简璃凝望着她,在想两人是不是女女朋友呀,不交心,就宴卿霜一人独宠她,搞霸总狠狠爱这出。
“你瞒了我好多好多事,”简璃掰着手指头,“刚开始见面,你说让我不要靠近,不告诉我原因,第一次发病,你也死命硬扛着......”
她滔滔不绝地讲,宴卿霜应承着,积极认错,“好,是我不对,再说下去,我也会赧然的。”
简璃定定看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微表情,“那行,我再问你,老实回答,你为什么眼睛眼神变深,不要说不知道,不许插科打诨。”
宴卿霜:“因为修炼过度。”
修炼不就是入定闭目养神吗,吸天地精华,怎会加剧她的病情,简璃凑到她眼睛前,瞳孔映着自己担忧的面容。
简璃:“为什么?难道...”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宴卿霜曾经向赵钰借过破血针,对方不答应,宴卿霜也就潦草带过,没再强求。
但怎么会呢?有谁会把这东西给宴卿霜?
她百思不得其解,宴卿霜点了点头,直言不讳:“修炼禁术,好像不小心把身体搞垮了。”
对简璃而言这无疑是惊天霹雳,她辛苦赚灵石,只想让她平平安安,顺遂修炼,走上康庄大道。
现在给她投下一颗炸弹,告诉她,她的灵丹妙药不管用,走歪门邪道更靠谱。
简璃眼眶迅速泛红,她紧紧扣住宴卿霜的双肩,说出来的语句在抖。
“宴,卿霜,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宴卿霜指腹帮她抹掉眼泪,奈何晶莹泪珠越擦越多,帕子濡湿。
她把简璃按进颈窝,“宗门比试就在几天后,我答应你,再之后,我好好养身体。”
简璃哭噎,嗅着宴卿霜的后颈散出的体香,既安心,又觉得心里涨的慢慢地。
她像讨扔喝的小猫,蹭了蹭宴卿霜,贴上近在咫尺的嘴唇,有清冽的气味,尝到眼泪的咸,宴卿霜伸出舌尖与她触碰,热切地纠缠。
简璃换气不够熟练,分开一点点,从缝隙间寻求新鲜空气,宴卿霜便压下她的后脑,启唇接吻。
吻到难舍难分,简璃停止啜泣,宴卿霜掐住她的下颌,后退些许。
宴卿霜素来淡漠的眼底,溢满温柔,“小璃,别气了。”
简璃垂眸:“我不生气,我难过,我还想哭。”
宴卿霜握上她的手,“哭过后,便不会难过?”
她不知道,简璃看着两人十指相扣,宴卿霜的手没有变化,她落寞道:“你走火入魔,会失去理智。”
宴卿霜抿唇,拨开简璃额前的发丝,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我尽量不失去理智。”
“你这不是在咒自己变成魔么?”简璃脑袋往前顶,牙齿叼住她的下唇,尖牙泄愤地压了压。
“以后不要说不吉利的话,我会愁的睡不着觉。”
“好。”
“还有,到底谁给你的破血针。”
“师尊。”
“还是她,她从你小时候就开始坑你,你现在有我,就不能为了我为你自己做回自己,和她撇干净关系?”
宴卿霜沉吟,眸色幽远,“可以,等宗门比试后,我和她一刀两断。”
“一刀两断,”简璃眼底浮上一丝疑惑,“断绝师徒关系么,还是...”
宴卿霜:“断绝关系,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孝敬她?”
“嗯,在我一个外人视角,她别说不配当你师尊,有些行为简直不是人。”简璃不留情面,总算能正大光明骂把宴卿霜当工具的何谷华。
“先洗澡吧,”宴卿霜说,“这关乎到施加在我身上的诅咒。”
第一次看见宴卿霜表情严肃,她难得的不再胡闹,自觉当只跟屁虫黏在宴卿霜背后。
简璃意外勤快,打水,拎水桶,简直不像她,如今宴卿霜应该多保存实力,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做完所有,才清楚宴卿霜平常干的活很多,简璃的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抹在宴卿霜衣裳上。
宴卿霜拍着她安慰:“我从小做惯这些活,真的不辛苦。”
谁知道她说的真假,宴卿霜帮简璃解开薄衫,嘴里止不住地絮叨,“家里再暖和,穿这些易染上风寒。”
简璃:“让我变成小雪豹,毛茸茸的,洗澡方便,你抱着也轻松。”
宴卿霜:“都可以,不管你什么样子,我喜欢的。”
平常这个天色,两人该躺床上说些夜话入眠,简璃抓着宴卿霜要去拿毛巾的手,主动提议。
“我们一起洗澡,快一些。”
宴卿霜看不见简璃的样子,她点了点头,“小璃帮我脱......”
两人都做过许多次了,见习惯彼此的身体,碰对方哪里更舒服,也一清二楚。
简璃对宴卿霜的生理性喜欢太超出,亲到水温微凉,才草草结束洗澡,然后得出结论:两个人洗澡比一个人更费时费力。
回到床榻,简璃强行控制侵袭的困意,将宴卿霜的咒印相关了解一清二楚。
据宴卿霜所言,当年各大宗门世家设计抓到宴羽,关进最深处的地牢,为避免她逃脱,施以大阵控制她行动。
赵挽茵无意间闯入地牢,被宴羽卖惨装可怜糊弄,给她炼制不少丹药。
宴羽恢复实力,很快整座宗门大阵也奈何不了她。
无魔族大军,宴羽不至于孤身在别人家地盘动手,再导致元气大伤得不偿失。
赵挽茵酿成大祸,害怕自己间接放走宴羽一事被宗门发现,只好和宴羽一起逃走,逃走前,只告知最亲近的赵钰师姐,让她帮忙出主意。
据赵钰说,那时的自己又气又急,怒斥赵挽茵糊涂行事,赵挽茵头一次被赵钰骂到狗血淋头,心灰意冷,一气之下,随宴羽离开。
此后,宴羽召集魔族大军,浩浩荡荡去往天衍宗复仇。
赵挽茵良心未泯,她以自身阻挡宴羽,回宗门助战,宴羽彼时深爱赵挽茵,两人爆发激烈争吵。
最终抵不过赵挽茵的执拗,宴羽将人放回宗门。
当时赵挽茵回到宗门领罚,还不清楚肚子里有了宴卿霜。
有一回,赵挽茵在思过崖昏倒,赵钰为她诊断时才知晓怀孕一事。
她劝说赵挽茵打掉孩子,毕竟是孽种,魔修的孩子,自带魔血。
但赵挽茵也不再是当年那天真无邪的师妹,她有主见,有担当,她说她□□羽,要生下她们的孩儿。
至临盆之际,赵挽茵思念宴羽,那些日子整天以泪洗面,无法,赵钰只好想方设法联系宴羽。
宴羽带上些亲信赶来时,发现赵挽茵气色糟糕,消瘦一圈,她便明白赵挽茵在宗门吃了不少苦头。
她不顾赵挽茵她们阻拦,在宗门大开杀戒,老宗主成为她的第一个祭品,各个长老召集宗门上下严阵以待。
那几日,鲜血染红温鼎峰滋养花草的河流,天空弥漫着猩红,血腥味覆盖着峰上的药草香。
宴羽杀掉的修士堆成一座小山,远看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而魔尊宴羽,也被薛锦颜连捅好几剑,血流如注,当时两方对立僵持不下,新仇旧恨一并算。
偏偏正巧迎来宴卿霜的出生,她的出生非比寻常,一个婴儿未成形萦绕黑雾的婴儿,竟会引*来天劫。
宴卿霜不是杀死赵挽茵的罪魁祸首,但也逃不了干系,赵挽茵为了女儿,抵挡数下雷劫,自此,香消玉殒。
赵挽茵不幸身陨,宴羽恨极宴卿霜,转头就要杀宴卿霜,直言她是祸害。
宴卿霜体内竟凭空生出无数个枝桠,捅进宴羽体内,再若无其事收回,包裹住宴卿霜,抵抗外界一切。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惊到一个字都发不出。
据赵钰描述,那些枝桠形态怪异,散发不寻常的气息,不似魔气,也并非灵气。
待玄道宫宫主卜完卦,皆为大凶。
宗门所有长老一致认为宴卿霜该死。
可笑的是,她们杀不死宴卿霜,只能将她体内的怪物封印,还需有剑骨之人相助。
何氏一组传承上古剑骨,虽一代不如一代,何谷华修为低微,根骨不全,家族弃子,这时却发挥了作用。
众人不惜耗费各自一半的修为,用七七四十九天,筑成阵法,以何谷华的心头血为引,她和宴卿霜一并在阵法中央,阵成。
该咒印每逢月圆或特定日时,血脉引发剧痛,灼心燃骨。
一旦宴卿霜的修为超出何谷华,也会造成血涌逆心,犹如烈焰焚身,难眠亦难修。
流言也是从那时传出来的,当初参与围剿的众人默认,她们不认为有错,宴卿霜能长大成正道人士,也多亏她们善心大发。
听到这里,简璃重重拍床板,怒骂:“她们不是人!你还那么小!凭短短一句话,就能决定你所有人生!”
宴卿霜:“可双亲因我而死是事实,封印体内怪物一事,无可辩驳。”
封印带来的疼痛太多年,每月一次,咒印来带的伤害已成家常便饭,她指尖攀上简璃的手指。
“以前我也不信,嗤之以鼻,但如今你看我,似乎朝着卦象方向发展。”
简璃跪在床上,倾身握住她的双手,想用她的体温,温暖宴卿霜残破的心。
“你的咒印有破解方法吗?”
宴卿霜笑了笑,如果简璃不在,她依然认为难熬,黑夜那么长,长到疼死过去反而是解脱。
“此法无解,师尊死了也无法,况且,为何要解,你不怕?”
难以想象宴卿霜体内藏有长满树枝的怪物,没见过更没听过,说不怕是假的,但更担心那怪物影响到宴卿霜。
宴卿霜拥她入怀,拍着她的背。
简璃哽咽道:“先把你的疼减轻,然后再解决掉怪物,一步一步来,一定有办法的。”
宴卿霜收紧双臂,简璃曾好奇,自己身上的味道,她闭着眼睛说:“小璃,不难过,抱着你能缓解很多,因为你有奶香。”
有点冒犯了,没断奶的孩子才是里外透出奶气,简璃无可辩驳,她心理成年,兽形的确还需要喝奶能长大。
简璃:“为什么我和你待这些时日,兽形不见涨,明明吃很多啊。”
宴卿霜又提起食春花,简璃想了想,粘腻的紫汁液记忆犹新。
“你怎么还没扔掉它?”
“不必担心,它不会来打扰你,”宴卿霜闲懒道,“我该拿奖励了。”
从这个话题跳到那个话题,简璃发笑,“我懂了,惩罚就是想要我,今天我在上面?”
宴卿霜抱着她一会,简璃骨架小,看起来肉不多,实际绵软。
生存下来念头愈发强烈清晰。
“可以,你在上面,这之前,我想知道小璃在你那个世界的故事。”
若她不问,简璃打算永远隐瞒,也不是多骄傲的人生,碌碌无为,平庸到死。
简璃死后也无人祭奠,一个人活在世上,身前身后都不被挂念,也有点可悲。
可宴卿霜想了解,她把所能想到的,倾吐而出,宴卿霜熟记于心,更好奇害她猝死的游戏。
“我在游戏里,是要杀你的魔神?”
把一切都讲开,简璃胸怀畅快无比,她解释道:“不止,只要玩这游戏,选择一个小人,打怪升级,从小妖魔,最后打的就是你。”
宴卿霜的手在简璃肩上摩挲,笑意明显,“我可真坏,你怎么不把我杀了呢?”
“杀不杀的,口无遮拦,”简璃嗔她,“我是快搞定了啊,本来杀掉你,我还有钱拿,结果啪叽,人断气了,刚来到这里,就正面对上你。”
所以,简璃起初怕她,情有可原,宴卿霜了然,“在这里,只有你杀我,我心甘情愿死在你手下。”
“呸呸呸,谁要杀你啊,我们都要好好的,”简璃把她脑袋掰到床塌边,命令道:“你也对着地板呸呸呸。”
宴卿霜唇瓣动了动,这个字从没从她嘴里出来过,她沉默了一会,简璃不放过她,摁着她脖子,“快啦,妈妈~”
这世上哪有女儿这般大逆不道对待母亲的。
宴卿霜很轻地,对着地板,出声,说完自己笑了起来。
“好玩吧,你平常太压抑了,你跟着我姑奶奶我,包你乐子多多。”简璃捏着她的脸,也闭上眼,眉眼弯弯地,吃了好一会宴卿霜的嘴巴。
宴卿霜:“小姑奶奶的嘴好甜。”
“没你甜,”简璃嘻嘻哈哈,两人互诉衷肠许久,兜兜转转回到食春花。
宴卿霜:“它以为你是它之前的朋友,所以和你亲近,不是它的错。”
也是,简璃垂眸,她穿越过来,不可能无缘无故夺走她人身体,只有对方神魂俱消,她才有‘可趁之机’。
简璃决定当一次滥好人,“找个时间和它讲清楚吧,早点断了它念想,我也不想一直被误会。”
宴卿霜下巴搁在简璃发顶,“好,睡吧。”
次日,鹤鸣清亮悠长,主峰的晨钟在各大峰震荡。
平常这些影响不到她,转个身继续睡,但经过昨日交心,简璃不敢松懈分毫。
感到软香的抽离,她睡意尽无,眼睛倏地睁开,目光注视着宴卿霜,“你等等。”
61/87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