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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武云苦笑一声。
“曾经又如何,宴卿霜还想帮你家里人报仇,她有哪不好?”简璃不懂。
武云抱起双臂,对上简璃一双清澈无暇的蓝眸,她心想,这只灵兽始终很单纯,也好。
能陪在宴卿霜身边,能让她获得片刻欢乐,这只小灵兽功不可没。
“行,你听了可别哭,宴卿霜提过一嘴你很爱哭鼻子。”
简璃反驳:“什么哭鼻子,我是眼睛进水,风吹的。”
“随你怎么说。”
真不给面子,简璃像个好学生,乖乖听武云讲过去的故事。
原来,武云的母娘又是宴卿霜间接害死的,那时宴卿霜从未有人给她过生辰,受武云邀请,她便去她家玩。
时间长了,武云母娘对宴卿霜态度虽说不咸不淡,但也没有最初的敌意。
于是在生辰那日,武云托家里人帮宴卿霜过一次生辰,两人下山,看到府邸为她挂起一整排红灯笼,庆贺她生辰,宴卿霜格外腼腆,说话小声又局促。
也正是生辰那日,魔族来犯,为抢夺武家传家秘宝,见人就杀,魔族啃食修士丹田,鲜血喷溅三尺高。
武云母娘带她们躲进密室,让她们待着不要发出动静,那是武云见她母娘的最后一面。
最后她们也没逃过魔爪,因为秘宝就藏在密室,那魔修见到宴卿霜,愣了下,随后大笑:“宴羽的种,饶你们一命吧!”
那一天的武家,大红灯笼鲜艳地刺眼,血雾在武家经久不散。
武云下结论:“阿宴她,将错都推到自己头上,而我也和她产生隔阂,不打算再有往来。”
干燥的桌子多出一滩深色痕迹,是简璃落的泪,武云逗她:“阿宴说的对,你这个小家伙多愁伤感的,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简璃掏出小帕子擦眼睛,抽抽噎噎:“你别管,我心善,就哭了。”
她的女朋友,该有多可怜,刚出生害死两妈,她肯定从小活在愧疚中。
好不容易交到个朋友,生日那天害了人全家不说,就武云和宴卿霜活下来。
宴卿霜不是杀人凶手,但死亡从小伴随她长大,难怪宴卿霜话也不爱多说。
换作简璃,她想,自己得去看心理医生,再糟糕一些精神病院才是她的归宿。
“我刚开始觉得你挺没心没肺的,没想到你这般容易动感情。”武云说。
简璃哭成个小花猫,也不向她示弱,“那不过生辰就不过,你教我做糕点,至少让我为她做点吃的。”
武云认同她的想法,打开灵镜,里头有她的私人菜单,道道精美。
简璃对这些兴致缺缺,她想做一个生日蛋糕,建议版本,蛋糕坯和奶油就行。
她推开灵镜,告诉武云这些都不是,她粗略地描绘蛋糕的材料,首先蛋糕得是圆的,其次要带有湿润口感的蓬松,不能像糕点一样紧实。
最后要有奶油,她尽量把奶油形容成武云能够理解的样子,要用到很多奶皮,反复搅成膏状。
简璃说的食物很新奇,武云大致在脑海中有个基本概念,和简璃约好,以后三天都来后厨练习做生日糕点。
告别武云,她哼哧哼哧下山,给宴卿霜挑选生日礼物。
最头疼的事搞定,她也要奖励放松自己,像小马达似的转到时照那,时照化身成大雪豹闭目中,药室草药香混合檀香幽静缥缈。
姿势是常见的斜趴,腹部露出一片白白的软毛,看起来光滑柔顺,和之前的枯草判若两毛。
简璃哇一声,三两步扑到时照肚子上,又揉又蹭的:“时姐姐,你好大好毛茸茸。”
时照懒懒地掀起眼皮,大白手套拍着简璃的脑袋:“谢谢简小友,我觉得好多了,这里很适合修养调理。”
“是啊,毕竟是药馆,”简璃问,“你教教我,怎么能变回雪豹嘛。”
时照:“第一步,引气入体。”
简璃哀叹,“我不会。”
“让宴道友教你。”
“行,回去我就让她教。”
俩兽闲聊会,简璃只觉时照声音有催眠功能,话语声从耳边飞到远方,远方的回音虚渺,简璃头点地,时照把她扶到怀中。
枕着超级软的肚皮,简璃呓语着舒服,沉沉睡去。
日暮来临,宴卿霜做好菜,给简璃发去信息,坐等简璃归家,食春花在门口翘首以盼。
等待许久,宴卿霜收到信息,是时照发来的:【她在我这睡的很香,我不忍叫醒她。】
宴卿霜看完,把菜端进厨房温着,祭出剑,食春花还想跳上去,宴卿霜挥袖,掌风将食春花吹出老远,陷进土里老半天站不起来。
身为大师姐以及仙盟执事,允许在宗门御剑,她不疾不徐,快到药室时,她拿出竹仗前行。
宴卿霜的气味像暴雪侵松,冷冽、带着浓烈不容置疑的威压,她停在时照面前,维持着短暂的平静。
时照心下一惊,这种力,当真不容小觑。
她提起唇角,“你们家小灵兽很喜欢我呢。”
少女呼吸安顺,皮肤白如落雪,细密的睫毛轻颤,鼻尖留有一点红润,两只手收在胸前,缩起双腿,放松且信任地窝在时照怀里。
宴卿霜闭了闭眼,她膝盖弯曲,竹仗哐当掉地,简璃被动静惊醒,晕头转向地睁眼,从温暖的毛茸落入冰山寒凉。
她揉揉困顿的眼皮,咦了声,“小霜你怎么来了?”
宴卿霜:“家里饭菜凉了。”
“饭菜...”简璃迷糊地想了几秒,大脑重新开机,“现在什么时辰?!”
宴卿霜启唇,脸庞神色不明:“天黑了。”
简璃胡乱地和时照说拜拜,“我下次再来看你啊。”
时照:“欢迎随时来,我一个人闲着也是无趣。”
还有下次?宴卿霜打横抱着简璃,也不走,就立在原地,低气压地看向竹仗方向。
简璃搡她,“走啊,对着竹仗发呆。”
宴卿霜凉凉地说:“你不是让我保存实力吗?我如今看不见。”
一说起宴卿霜目盲这事,简璃下意识心疼她,让她放下她,看不见还逞强。
简璃亲了亲宴卿霜近乎透明,没有血色的脸,“我拉着你走,乖了。”
一回到家,谁曾想,食春花就在她们家大门口守着,简璃头疼道:“我吃完饭再和你解释。”
食春花:“你到底是不是雪雪,你是失忆了吗?谁把你救活的?”
事实上,简璃根本不知道食春花在说话,在她眼里,面前的花瓣伸展收缩,和做热身操似的。
宴卿霜看了食春花一眼:“晚一些。”
食春花在宴卿霜这吃过苦头,悻悻地退到房子的边角。
还挺听宴卿霜的话,简璃打趣:“比起我,你更适合驯服它。”
宴卿霜:“我不擅长。”
“你还谦虚上了,”简璃踮着脚,双臂缠上她的脖颈,对着她的耳畔呼气,“小霜,我想...”
宴卿霜笑了笑,挑起她的下巴,吻上。
两人跌跌撞撞进房,衣裳剥落一地,简璃属实饿,口干舌燥,头颅往下,不断地从花蜜从吸取养分。
耳际传来婉转柔和的嗓音,像和煦微风,阵阵吹拂。
不知多久,小蜜蜂采蜜,吃饱喝足。
简璃舔了舔嘴唇,抱着宴卿霜:“我突然想起来,你以前背着我修炼,所以身上满是血腥气,但是后面怎么闻不到了。”
宴卿霜告诉她用了常迟烧出来的香丸,简璃把她拥的更紧,“我要引气入体,修炼,保护你。”
“嗯,谢谢小璃,等比试结束教你。”
“那,说好的三天后,你也不准再折腾自己,之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这时,简璃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
宴卿的唇线勾了勾:“我去热饭?”
“好。”简璃依依不舍放她去厨房,没关系,做饭是小事,大事上她会照顾好宴卿霜的。
这几天,简璃出乎意料勤奋好学,不负武云所望,她做的蛋糕虽然达不到完美,但在外观上差强人意,简璃也觉得自己无法做到更好。
到了第三天,她照例从武云的后厨出来回家,却意外发现膳堂被人群堵着,水泄不通。
她们在做糕点的时候,武云用了屏蔽结界,现在结界一开,闹哄哄的,欢声笑语,不遗余力地散在整个大食堂。
简璃努力踮脚,只能看到乌泱泱的人头攒动,一圈又一圈围着最当中的焦点人物。
爱看热闹是生物的天性,她也好奇啊,这么大阵仗,谁啊。
她随手拉过一个门生,“那最里面的人你知道不?”
门生大惊小怪:“当然啊,你消息太不灵通了吧,我告诉你,那里头的可是玉衡宫赫赫有名的少主,誉有琉璃妙法仙子之称的孟少主,孟若依!”
孟若依...简璃嘴巴一张一合,说出她的名字,脑子嗡嗡直响,登时警铃大作。
不是吧,简璃缓缓睁大眼睛,她,她怎么来了?!
她女朋友的未婚妻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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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简璃:我觉得很慌[小丑]
第68章 骚扰
纵使里里外外围满了人,孟若依端坐着,眸光柔和,手边摆着杯晨间新鲜采摘的百灵花露茶,面对众人的热情仰慕,她没有丝毫不耐烦。
孟若依两旁跟着仆从,面色肃然,剑不离身,严阵以待。
最前排几人推推搡搡,一门生勇敢站出,紧张地向她行礼。
“妙法仙子,我想讨教一件事,听说你参与编撰过我们的剑法,里面前浪叠影一招,我研究大半年,怎么都学不会,实在太笨了。”
“叫我孟道友便可,不必客气,大家都是宗门门生,不分高低贵贱,”她优雅起身,裙摆轻晃,她浅笑,“能否借道友剑一用?”
门生似乎是看呆了,还得后面的人提醒,她恍然,垂着头*拿出把不甚起眼,宗门统一发放的铁剑。
孟若依握住剑柄,步伐轻柔,她足尖一点,衣袂翩跹,自膳堂飞身而出,众人一哄而上,随她来到外广场。
简璃也一样,就是肚子里有些泛酸水,孟若依穿的是质感上等的丝绸月白长裙,举手投足间轻灵,身形纤长。
她就没这大长腿,穿着普通,更重要的不能靠她自己飞来飞去,一点也不潇洒。
只见孟若依手臂抬起,剑光划过,空气都好似荡漾圈圈涟漪,剑招由轻及重,舞出重重叠影,力势不断,剑影子竟犹如千浪扑岸。
震荡出的威力使人无法近身半分。
众人惊艳,不敢对她生出半分邪念,简璃也觉得她得剑法无可比拟,好吧,她家小霜肯定比她强,输人不输阵,不能涨敌人威风。
当孟若依剑势渐收,众人屏住的呼吸消去,赞叹不已,那门生更是目不转睛,眼睛装满小心心。
孟若依走至她身旁,轻言细语:“这位道友可学会了?”
眼睛会了,接过剑的手微微颤抖,不会也得会,她木讷点头。
孟若依看出她的局促,提点:“剑法如道,各有殊胜,不会也无妨,若想如我这般,切忌过刚易折,可试着缓慢呼吸,感受剑意,自能缓缓悟道。”
那门生受到鼓舞,直起腰板,各种谢过,她一退,又有人上来争抢与她交谈。
简璃想,虽然那套剑法属实惊艳,为人的确像她在游戏里面见到的那样,冰清玉洁像朵白莲花。
别人追捧喜欢她也合情合理。
她只有一把普通的桃木剑,光秃秃的,也不能再上面加以灵力变得光芒万丈。
不知是谁突然冒出一句:“这次宗门大比不在天衍宗,请问孟道友来此是否有着急的事。”
她挂起的笑容定格在嘴角,渐落,秋水眉眼,划过一丝落寞。
有人骂那多嘴的人,“不会说话别说,没人当你哑巴。”
说出的话覆水难收,孟若依焕彩的神情像是被人硬生生抹去,徒留伤悲。
要不是简璃知道她是残忍剖开宴卿霜丹田的人,她都想安慰美人几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
不过也轮不到她安慰,攀上前的人数不胜数,其中不乏埋怨宴卿霜的,什么不识好歹啊,有眼无珠,总之简璃听不下去。
那件‘挡箭牌’风波,人们淡忘的差不多,受害者的出现,平地起风波。
不止如此,孟若依的体内,小腹,有宴卿霜的金丹,她吸收了她的东西,光这点,简璃霎时怒气腾腾,特别愤懑。
她的视线穿透人群,比利剑还尖锐,死死瞪住孟若依。
恰巧,孟若依的眸子也从漫无目的,飘到了简璃的位置,两人不可避免,相视一眼,简璃倒吸口冷气,慌忙错开。
转瞬即逝,她从对方眼底读到了错愕,震惊,以及难以藏匿的一丝丝惊喜,其她人并未察发觉。
不,不对,孟若依为什么要惊喜?她以前认识她吗?
简璃心想自己为什么要退缩啊,就应该直面风暴!她们第一次见面,有必要做贼心虚吗?
罪不可赦的是孟若依,她害得宴卿霜本就狼藉的名声跌进谷底,受到的刁难也比以往多出好多。
更重要的,宴卿霜失去金丹,承受比常人百万倍的痛苦去修炼。
她日日修炼,吐出的血不知道有几升,简璃不敢想象,她第一次萌生出要直接吃药晋级的想法。
修炼是不可以不打根基的,哪怕不是一步一步来,也不至于一无所知手无寸铁就吃下筑基丹。
简璃早就买好了筑基丹,她不晓得带来的后果,但正如系统所言,种种后果要她一人承担,无人给她兜底。
要不要吃,是个问题。
对,要去问问宴卿霜,不可否认,宴卿霜是她能依靠的对象,也因这份倚靠在,宴卿霜才为了她把身体搞得破破烂烂的。
说来也怪,自从任务完成后,手环的副作用不再,她不管离开宴卿霜多远,脖子也不会有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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