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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我跟穆思琦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一直是我的人,你最好和她保持点距离。我猜,你不想做第三者吧?”
“我钟意的人不幸福,我不建议当一回第三者。”
“……呵。”余勒觉得今天是谈不下去了,她站起身,拿起随手放的包包,笑得狡黠放肆,“那你就试试看啊?看看能不能将穆思琦从我身边带走。”
“……”
门被“砰咚”一声狠狠戴上,方雯没去送客,她只做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喝了一杯又一杯酒。
——
是梦。
余勒梦到了十几年前,她刚十岁那天。
她穿着迪士尼公主裙,和她的那些富家小伙伴们刚玩完回来,那天是她的十岁生日宴,余承昌把她弄得光鲜亮丽。
她的父母亲在宾客面前恩爱和睦,相敬如宾,余承昌眼眸里对她母亲的深情都要溢出来。
可她上楼,欧式的旋转楼梯辉宏大气,余勒蹦蹦跳跳的,当时的心情记忆犹新。越走越近,越往楼上跑就能听见楼上传来刺耳的动静,余勒的心一紧,喜悦与欢乐一扫而空。
她脸一白,吓得赶紧往父母的卧室奔去,华丽的公主裙差点将她绊倒。
杨瑶已然躺在了地上,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还有脸上显而易见的淤青。她双手颤抖着,极其可怜地捧住自己的脸,想要护住自己的头部,但余承昌不放过他,抬起腿就往她的脊椎踹去。
“妈——!”
她踉跄着扑过去,伏在母亲的身上,想要用瘦小的身躯替母亲挡一挡,“爸您住手,您不能这样对妈妈!”
“滚开。”余承昌不但没让,反而将攻击落到她身上,病态的愤怒烧红了他的眼,让他看什么都不带有一丝感情。
不带有一丝感情!
“爸求你了……”余勒跪爬过去,小手攥着他齐整的西装裤,她哭着,朝她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您为什么要这样,妈妈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您放过她吧,她已经很可怜了。”
余承昌见她碍事,凶煞的眸子瞪着她,他甚至抽起腰间的皮带,往母女二人身上抽去。
“爸——!!!”
啪!
啪!啪!啪!
大概是见自己不会说服他了,余勒又重新爬回去,瘦小的身躯覆在母亲的身上,替她挡下一鞭又一鞭。
余勒白嫩的肌肤瞬间留下一道道红印子,她哭着,她怕疼,但她还是要死死护住怀中的母亲。
大概是内脏出了血,杨瑶已经开始呕血了,她流着泪,无力地握住余勒的手腕,摇摇头:“别管我,快走,你听话……”
“出去,不要看……”
“小勒……”
气息越来越弱,杨瑶最终昏死了过去。
但梦却还未结束。
清冷的医院。
那是夜里,她被一通电话叫过来的时候杨瑶已经没气了,余承昌守在她的身边,脸色憔悴了不少,眼眶里充满了自责与悔恨。
她呆滞着定了定神,最终抬起沉重的步伐,往停尸间走去。她看到她的母亲的轮廓已经不那么分明了,耳旁和额头布满了血渍,好像怎么擦也擦不掉。
杨瑶,死于车祸。
余勒站在离尸体两三米远的地方,迟迟不愿上前。
她看到她的父亲,正深情地凝视着躺在白色床单上的人,鲜血留得太多,滴得床单上到处都是,而她的好父亲正抬起那双曾经只会动粗只会暴力的手,一点一点地轻柔地抚摸她母亲的脸庞。
那温柔怜惜的动作连着床单上刺目的红色一起,搅动着她的心脏。
余承昌哭了,她却笑了。
荒唐、真荒唐……
太过荒唐!
多么恶心的正人君子啊!
余勒冲过去,使出全身的力气,第一次反抗她,她拎起余承昌的衣领,将人狠狠地扔到地上。
“啊……啊……”
而后她揉着头发,敲打着自己的头颅,无比崩溃地、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啊——”
情绪已然崩溃到极点,外面的值班护士赶过来,将余勒从地上拉起来,安慰她:“请您小声一点,我们理解您的心情……”
她讲不出任何句子,她只是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涣散着,没有精神,没有焦距。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余承昌要关着她,不让她见见杨瑶。
“为什么……”
最后她喊累了,只能沙哑着嗓子,轻声细语地问。
她的目光不知看向哪儿,这句话也不知在问谁。
泪滚滚而落,打湿了她的视野,她什么都看不真切,面前躺着的杨瑶,痛苦的余承昌和过来安慰她的护士……
什么都看不见。
她在梦境里溺亡。
……
“余勒,余勒……”
耳边不知是谁在叫她。
她努力睁开模糊的眼,看到穆思琦在她身边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我……”
“你做噩梦了。”穆思琦伸出手擦掉了她眼角的泪,“你一直在抽泣,一直在流泪,我怎么叫都叫不醒你,泪怎么擦都擦不掉……”
“你是梦到什么难过的东西了吗?”
“……”
余勒还未从梦境中缓过来。
她抬头看了看穆思琦,只见穆思琦正坐在她的床上,身上穿着和她成对的睡衣,正眯着惺忪的眼看她。
原来她们俩不久前是做了的吗?
穆思琦下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的,其实认识你这么久,总感觉你还有不少事瞒着我。”
余勒接过水杯,低垂着眼帘:“不过是不愿提及的往事罢了。”
她的从前太痛苦太窝囊了,她不想让穆思琦知道。
穆思琦眼神下移,盯着余勒身上若隐若现的伤疤,眼底涌动着水色,刚才她们俩的苦战让她彻彻底底看清了这其中的面目。
她低头,还是忍不住问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来的?”
“……”
“虽然我知道你不想说,但我还是要问。”她看着余勒,眼神有点焦急,有点倔犟,哪怕知道这样余勒会生气,但她还是要问下去,“我见过一次也就算了,可每次一和你接触就能看到,甚至偶尔能看见新的伤痕,你让我怎么能忍住不问?”
“……”
余勒注视着穆思琦的眸子,她看清了里面的焦虑与深情,她当然知道穆思琦是真正关心自己的。
可是她该怎么说?
说她和她母亲从小被父亲暴力,父亲逼着她勾引萧家公子,最终她卑微求取萧珂顺的爱,萧珂顺看都不看一眼?
还是算了吧,毕竟穆思琦现在连她是余氏地产董事长的女儿都不知道。
她最终别过脸,淡淡道:“还是别问了,我不想说。”
“可是……”
“我累了。”余勒将茶几放到床头柜上,拉起被子躺了下去,“睡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余勒也是很可怜的!感谢在2021-12-0712:21:28~2021-12-0811:3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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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穆思琦最近在准备法考。
虽然那天她和余勒没有谈成,但还是隐隐约约能猜到,余勒的那些伤痕和家庭暴力有关。
别看余勒整天混在酒吧,吊儿郎当的模样,但她其实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心冷得很,可以对所有人温柔有耐心,却谁都走不进她的内心。
所以还是先缓缓吧!等她把手里的事忙完。
余勒又去了威尼酒吧,她这次比以往更疯癫,她醉着酒,在舞池里随意楼主一个长发女人的腰,低头就吻上去,俏美人在她怀里红了脸,她则是换了一杯又一杯酒。
吕送妍当然是一起跟着来了,但她不明白,余勒虽表达过对她的好感,为什么迟迟不愿意碰她。
哪怕她现在喝多了,随意亲吻一个女人,也不愿意和她亲密。
灯光越来越闪,里面满美酒与香水的奢靡,余勒觉得自己看不真切,睁开眼看的东西都是花的。
她分不清面前人是男是女,是不是她熟悉的人。
而后她将怀中搂着的软香身体推开,拿起手机就近坐到沙发上,播了一个号码过去。
“喂方雯……”
一个小妹不知是不小心还是故意,居然直接倒进她的怀中,余勒没在意,她只是笑笑,将小妹搂的亲近了些,纤细的手抚摸着她柔软的长发。
“怎么?”她眼睛里尽是玩味、嘲弄,又好像有种跌入泥潭的病态,“上次说你几句不乐意了?不过说来也奇怪,为什么自从我回国后,你找我的次数少了?这真的不让我怀疑啊……”
“要不你过来喝一杯?让我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小妹见余勒没推开她,竟然不要脸地倒起了桌上的酒,想喂给她喝。余勒虽然晕乎着,但还不至于不知道这不是她们的卡座。
见此动作,余勒方才的故作宠溺一扫而空,紧接着寒凉侵袭眼角,而后慢慢地满布整个眼部神经,她“啪嗒”一声,将酒盏打翻在地,毫不留情地勒住小妹的腕子。
“这是什么劣质的酒也敢倒给我喝?你当我是傻吗?真不知道这他妈是你侍奉那些男人的台子……”
那小妹被她吼得愣了神,而后反应过来细细发着抖,慌乱地去收拾落在地上的支离破碎的玻璃片。
“滚!这里不用你收拾,别让我看到你!”
余勒从没在酒吧露出这副神情,在酒吧熟客的印象中,她虽爱玩儿,但还是很礼貌的,她只要安静的坐在那儿,就有不少人愿意主动过来玩,陪她玩游戏。
显而易见,她从前的种种,都是装出来的。
方雯很听话,余勒向来叫的住她。
但她来的时候,余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吕送妍见她喝的猛烈,知道今晚是不能再陪她喝了,于是她摇了摇头,打算将余勒送回家。
可刚扶住她,就看到卡座旁已站了一个人。
一身齐腰长发,穿着红色长裙的方雯立在她们面前,女人手里捏着一支香烟,那红色的裙摆很长,离脚踝不过十公分,活像个民国时期艳丽的贵太太。
她就站在那儿静静了看了她们几秒,魅惑冰凉的眸子淡淡然地盯着她们。
盯着吕送妍。
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余勒叫她来她就来,没什么不敢的。
吕送妍却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对望了片刻,而后方雯缓缓踱步过去,美目落到余勒身上,无尽嘲讽道:“不是叫我来喝酒的?我人还没到就喝趴下了,也不觉得丢人现眼。”
吕送妍望着她:“她让你过来的?”
“不然呢?”方雯吸了一口烟吐出来,“你以为我故意找过来见你的?”
“我没这么想。”
“你有没有这么想已经不重要了,毕竟我活得潇洒,不大关注旧情人的生活。”
“……”吕送妍勾唇,轻轻笑了笑,“那就再好不过了。”她说着就架起余勒的胳膊,想带她离开。
“慢着!”
“……”
方雯拦住了她的去路,眉眼之间尽是嘲弄,“既然好不容易见面了,不如今晚叙个旧吧?”
“没空。”
“你是在担心余勒吗?”方雯低头浅笑,做出一副伤心的表情,“没关系啊,我可以叫朋友过来照顾她,余勒的情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不过说起来……她知不知道我们以前的关系呢?要是知道了,你的目的是不是就暴露了?”
“方雯。”这下吕送妍真的被激怒了,她是个脾气没多好的人,之前一直不说话是觉得以她们俩以前的关系就算见面也能和气一点,谁知道方雯言语间能这么嘲讽,就跟带刺了似的。
“我们已经分手了,愿做朋友就和气一点,不愿做朋友就好聚好散,没必要这么讲话来激怒我。”
“行……”方雯倒也知趣,“那朋友嘛,总能好好喝一杯。”
方雯叫了穆思琦。
穆思琦一见是她,以为又没干什么好事,刚想开口说她,就看到了她身后的吕送妍。
她忽然住了口,她想到方媛曾经跟她说方雯是吕送妍的前任。
心生怀疑,她眯着眼猜测着,但余勒的情况不容她耽误。穆思琦将余勒带走了,留下吕送妍和方雯两个人。
方雯叫了几瓶上等酒。
吕送妍冰冰凉的眸子在这几瓶上等酒之间来回停留,方雯开了一瓶白兰地倒了一杯从对面推给她。
“这是你最爱喝的白兰地。”她注视着她,深邃的眸子看不出什么情绪,“我记得你以前最喜欢。”
“你没忘?”
“我怎么能忘?你喜好什么,爱好什么,早就刻进我的骨髓里了……”
“……”
方雯说这些话的时候,嗓音是颤抖的,喑哑的。
“喝吧!”她往沙发上靠了靠,朝吕送妍扬扬下巴,神情变化莫测,“我想看你醉酒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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