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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送妍第一次生出了一种恐惧感,余勒的禁锢让她变得敏感害怕,她渐渐猜不透余勒了,她觉得今天的余勒很陌生,每一字一句都像毒蛇的毒液浸进她的内心,让她缺氧,窒息。
她突然意识到,余勒原来不是个省油的灯。
此时余勒缠着纱布的手绕过来,从前面捏紧了她的下巴。
“藏了小情人?”
“我没有。”吕送妍斩钉截铁断然道。
“嗯……”
余勒漫不经心地回答,而后她侧着脑袋,将唇凑近吕送妍的耳垂,炙热的感觉袭击上来,让吕送妍立马软下了身子。
“打扰你们的雅兴了。”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女音。
两人皆是一惊,而后余勒放开吕送妍,笑了笑,慢悠悠地转过身来,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人。
方雯在她们身后站着,把她们方才的举动尽收眼底。她此刻穿着吕送妍的浴袍,苍白的脸皮上还染着红晕,这副情景,不相信她们没什么都不可能。
余勒见是她也只意外了那么几秒,而后笑嘻嘻地往前走了几步,“你怎么会出现在吕送妍的家里?”
吕送妍道:“是你将她叫过来的。”
“嗯?”
“你昨天喝醉了酒,一通电话将她叫过来,然后你走了,她也喝多了,我将她带到了我家里,这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吗?”
“是啊……”方雯幽幽然地说着,而后理了理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她脖颈下不远处有个吻痕。
她看似欲盖弥彰地遮掩,实则将领口拉的更低,“我和吕小姐都不熟,怎么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对她做什么事呢?吕小姐你说对不对?”
“……”吕送妍的眸子狠狠瞪着她。
“换身衣服我该走了,就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不过还是要感谢吕小姐款待,昨晚给了我一个……”
她笑了笑,面目如同盛放的罂粟。
“容身之处。”
“……”吕送妍的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余勒倒是表情坦荡,方雯挑逗的话语并未刺伤她,她最终拉住了方雯的胳膊,挑了挑眉,“那么穆思琦呢?又是谁叫她过来的?”
“……”
“方雯,你跟她走的好近啊……这些日子,连我都要羡慕了……”
方雯的眼珠子瞪了她一会儿,而后用力拽回她的胳膊,这一番争斗中,浴袍滑落了些许,大方地露出里面红色的吻痕。
“吃醋了?”
“……”
“你不是都过来找送妍了,还提她做什么?”
“我记得我说过。”余勒朝她走近了些,连脸上挂着的假笑都消失殆尽了,“让你离她远点。”
“……疯了?”方雯皱着眉,“你那么多情人,应该来不及照看她吧?”
“你管我?总之把你的骚尾巴收一收,别再动我的人。”
这下方雯也不笑了,她抱起胳膊冷嘲一声,“你真是恶心啊!嘴上说着不让别人碰你的女人,实际上却跑到另外一个女人的家里骚扰,你真是霸道得离谱。”
“当然这些对你来说都不重要,对我来说也不重要,我们是什么人彼此再清楚不过,你不干净我也不比你无辜多少。”方雯看着她笑了笑,“那就玩玩儿吧?看谁玩得潇洒,看谁还会继续做感情的奴隶!”
感情的奴隶,她们曾有一段相似的人生。
其实余勒心里清楚,方雯远比她潇洒,在过去认真付出的一段感情里,方雯至少真正被爱过,她算不上奴隶,却给自己冠上了奴隶的标签。而她自己,在萧珂顺面前委曲求全,全无尊严,那才是真正的奴隶。
她笑了笑,紧着着悲哀再次被病态覆盖。
哭?
痛?
从今以后不会再有了。
方雯离开了,吕送妍站在原地,等着余勒转身,等着这个人怎样对待自己。
谁知余勒转身后,脸色没有她预料的难堪,她满面笑容,看起来温柔无比。
却又苍白得可怕!
她缓缓踱步过去,皮鞋蹬在地板上,有节奏地向她靠过来。
而后她摸着吕送妍城隍的面孔,柔声道:“一定是她强迫你的对不对?”
“……”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我也干净不了多少。”
“送妍,你喜欢我吗?”
“……”
害怕、惊慌、失措……
惊惧占据了吕送妍的脸,她不认识眼前这个人,她在余勒脸上看到了毁灭的动机!
“你……你做什么?”
余勒将她推到在沙发上,伸手就去勾她腰间的衣带。
血色染透了双眸,余勒已经近乎封魔了,她突然看不清面前人的脸,但脑子里浮现的,一直是那个人的影子。
穆思琦……
她始终穿着一身朴素的长裙,一头齐腰的的长发,坐在混杂的酒吧里那样格格不入,像是无论怎么融入也不沾染恶俗的白莲。
她时常给她点一杯果汁。
她也曾甜滋滋地,漆黑深邃的眸子紧紧注视着她,叫她“余姐。”
大脑闪烁,像是走马灯一般地在她脑颅内切换场景,一下子就换到了两三年前她在威尼酒吧遇到的那个女高中生。
一身一中的校服,一头清爽干净的马尾辫。
她曾走到她面前问她:“你刚刚是不是一直在看我?”
余勒不禁想,如果当初她回答她看了她,她被她的样子深深吸引,那么结局又会怎么样?
余勒不想了。
愤怒又染红了她的眼。
她想起穆思琦的冷淡。
脑中紧绷的弦一下子断了,穆思琦为什么那样对她?当初眼巴巴跟着她,邀请她与她寻求刺激的人是她,凭什么她现在想变脸就变脸,凭什么。
凭什么…
…
都凭什么……这样对她……
“余勒……余勒你他妈放开我……”
“你这个疯子,你给我滚开——”
“滚开!”
吕送妍在她身下挣扎,但余勒已经没有意识了,手上的伤由于太过用力,血都渗了出来,染红了纱布。
她要撕碎身下的人。
撕碎穆思琦。
也撕碎残损不堪,溃烂恶心的自己。
啪——
忽地一声,吕送妍一巴掌扇过去,将她从无尽梦魇里扇回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余勒好疯(︶︿︶)=凸
第58章
余勒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看着身下的人,眼神由迷茫变为清醒,吕送妍紧瞪着她,而后终于从她通红的眼眶中读出了一些类似于情感的东西。
“起来!”
“……”
“昨晚的酒还没醒吗?”
“……”
吕送妍将她推开,余勒顺势倒到沙发中心,她毫无力气,整个人都不在状态。但好歹看清了面前的人。
吕送妍丢下她在客厅发呆,先去卧室换了一身便衣,等她出来的时候,余勒已经回归状态姿势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她整理衣领的手顿住了。
感觉到吕送妍出来了,余勒这才慢悠悠地将这双眸子觑过去,她看着她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的手怎么了?”
余勒看了看血色染透的手,平淡道:“不小心被玻璃扎的。”
吕送妍站起来:“我去拿医药箱帮你包扎一下。”
“不用。”
“……”吕送妍停住动作,看着她。
“我还是回去吧?看你这样子……想必昨晚应该很累。”
“余勒!”吕送妍喊了一声,漆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我根本……”
“你根本什么?事实都摆在面前了,你还想怎么狡辩?”余勒看着她,清醒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
她并不生气,其实吕送妍爱怎么样她不关心,她也觉得她今天自己犯|贱,莫名其妙跑到别人家发疯。
她扶住额头笑了笑,从沙发上站起来,“我今天有点失态了,一时间没想起来你不是我女朋友,不好意思。”
刚刚才禽|兽的她,此刻看起来竟斯文无比,斯文得不正常。
“我先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吕送妍想叫住她,但一直没有开口。
叫不叫能改变什么?方雯铁了心不让她好过,况且她和余勒现在确实没什么,她也用不着解释。可是,余勒为什么不生气,她和方雯做了难道一点也不让她生气。
难道余勒就没有一点点喜欢她?
这个答案让她静默了很久,确实,余勒确实对她没多少热衷,要说有,撑死了也只是新鲜的好感而已。
余勒走出吕送妍家,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手机也摔坏了,她干什么都不方便。
几月份的天气,她觉得自己有些冷。
余勒靠在天桥上,点燃了一支烟。伤口还在汩汩流着血,烟吸进肺里刺得生疼。
穆思琦。
她脑子里一直有她的影子。
她回忆起以前的种种,回想起自己放浪不羁,穆思琦曾坐在她身旁,笑着饮下她给她点的橙汁。
而后酒过三巡,她会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家了。
回忆种种冲破绳索,贯穿整个脑海,让她在记忆的漩涡里溺亡。她想起穆思琦的热情,穆思琦的冷淡……
她一下子醍醐灌顶,原来穆思琦早已和她的日常相互牵扯,在无声无息中留下了她存在的痕迹。
她的画室她只带她一人去过,还有她自己买的公寓,她甚至经常邀请穆思琦过来一起和她居住。
她也去过穆思琦的家里,余勒想起穆思琦家里的蔷薇,她曾在她生日那天,捧着她亲手种下的蔷薇朝她奔来……
这个季节,蔷薇应该开花了吧?
如果只是情人,又缘何做到这种地步?
她从小在暴力之下成长,自母亲走后从来没有人真正爱过她。萧珂顺骗她,她的亲生父亲也将她当做一枚利益的棋子。
她渴望被爱渴望的太久了,直到最后喉咙干渴,声音嘶哑,也不愿有人向她伸出臂膀。
后来穆思琦朝她伸出了,但她却退缩下来。
余勒觉得自己不应该爱人,她贪婪地希望别人单方面地无条件爱她,她不想让自己遇到的都是萧珂顺。
那一支烟已经燃尽了,余勒抽出第二根继续点燃,她觉得自己还不够疯,她想让心肺连着一起染黑。
想让余承昌看到她的丑恶,让她再无利用价值。
——
她不知去哪,酒吧里浪荡的生活已经让她足够麻木恶心了,余勒将烟丢在地上,用鞋底踩灭,而后她走了两公里路,找到了一个公用电话。
在这个网络语音消息频繁的年代,余勒自己也没意识到她将穆思琦的电话记在了心里。
余勒头抵在电话亭的玻璃墙上,一点一下地摁着那个没怎么拨打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余勒转过身去,看着玻璃外的车流与星空,眼神是黯淡的迷惘。
“我在阳白街道的电话亭里,你能过来接我吗?”
“手机坏了。”
“……车也坏了。”
“好,那我等你。”
从沥容大学赶过来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余勒从电话亭出去了,她靠在亭子外燃了一根烟,左手的血愈发醒目。
纱布已然被血染透了,她左手拿着烟,每次凑近鼻息时都会闻到一股难闻的血腥味。
一根、两根、三根……
直到穆思琦赶过来。
穆思琦也是来得急,她甚至没去换下睡衣,只在外面随性穿了一件外套,在见到余勒的那一刻,她的瞳孔里面有惊讶有心急,她看着余勒憔悴的面容,看着她颓然地靠在亭子边抽烟。
而后她走过去,第一次鼓起勇气将余勒的烟抽掉,当着她的面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余勒看着她笑了笑:“你来了?”
“你的手怎么回事?”
“被不小心扎上了而已。”
“不小心?”穆思琦望着她,满眼悲痛、失望、不可思议。
“你出来做什么?就近没有处理伤口的地方吗?”
“……”
“它在滴血知不知道?”
余勒觉得穆思琦说得对,尽管她的态度没有比先前软下来多少,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冲上前一下子抱住了她,脸埋进她的颈窝里,闻着她身上的沐浴露香味。
“我知道啊,我也疼死了,这不是没办法才叫你过来的,手机坏了口袋里也没钱,怎么去医院里换药啊……”
穆思琦道:“我口袋里有钱,你跟我去医院。”
“不去。”余勒道:“你有钱还是先送我回家吧,我家里有医药箱。”
“……那还不快走?”
余勒跟着她钻进一辆出租,司机问她们去哪儿,穆思琦很熟练地报出了余勒家的地址。
到家之后余勒倒没在外面那么好说话,她一下子将穆思琦抵在墙边,在她的惊呼声中俯首压下去,滚烫的鼻息喷洒下来,燃烧了穆思琦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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