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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之月(近代现代)——肖静宁

时间:2025-10-24 08:08:12  作者:肖静宁
  易水笑道:“孙大哥还不知道三弟么?若月儿留在安阳,他怎会安心?所以嘛......月儿一出事,我便加快了跑道的建设,总算是排上了用场......”
  萧镶月不安道:“为着月儿,这段时间几位哥哥都辛苦了!”
  易水调笑道:“我们辛苦点没啥,就是某人,命都差点去了半条!幸亏月儿好起来了,否则的话......”
  骆孤云连忙打断易水的话:“哥哥说过,一刻也不会让月儿离了我的视线,管它天塌地陷,定要护你平安周全。这回眼睁睁地看着月儿为了哥哥差点命都没了,护你平安周全竟成了一句空话!若连守着你都不能,哥哥便不用做人了......”
  琼花照料萧镶月细心周到,骆孤云特意让她贴身伺候,连着三岁的女儿大雪也一起带到了锦城。众人在离着空军基地不远的宝珠寺下榻,此处环境清幽,很适合静养。萧镶月知道黑柱遇难的消息,着实难过了一场。骆孤云百般劝慰,方才好些。阿峰留在安阳养伤。孙牧和小秦筹建的药厂据此只有十几里地,空闲时也常来寺里陪伴他。
  锦城气候温暖湿润,阴天居多,常年见不着太阳。
  一晃两个月过去,萧镶月肤色本来就白,更显得苍白羸弱。孙牧说他应该多晒晒太阳。骆孤云很是心疼,每当天气稍好一点就带着他到室外散步活动,或一起开车去郊外,在小河边钓鱼野炊。有一次时间充足,还带上帐篷,在野外露营一宿,把萧镶月乐得像个孩子。回来后念叨了好几回,央求骆孤云有空的时候再带他去露营。
  这日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天气。蔚蓝色的天幕下,两架战斗机时而盘旋爬高,时而俯冲下来,时而翻着跟斗,像在跳空中芭蕾。萧镶月满脸艳羡,目不转睛地盯着在空中纠缠翻飞的飞机,兴奋得欢呼雀跃。
  这几个月骆孤云和易水跟着美国教练,飞行技术练得精湛,趁着天气好便试试身手。飞机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萧镶月小跑着迎上去。骆孤云摘下头盔,顺势在他面颊亲了一口,牵着手欲往回走。
  萧镶月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他,拽着胳膊不肯动。骆孤云如何不知他的心思,笑着哄道:“走,哥哥带月儿坐战斗机!过把瘾去!”萧镶月大喜过望,取过飞行头盔,乐颠颠地跟着爬进驾驶舱。飞机加速,腾空而起,平稳地翱翔在蓝天上。骆孤云先前只是想带他过过飞机瘾,架不住他软磨硬求,开始玩各种惊险刺激的特技动作。战斗机像一只银色的大鸟一样,在空中翻滚。
  这天正好孙牧和秦晓从药厂回来得早,听大雪说叶儿叔叔去了空军基地,便也一起过来瞧瞧。抬头望见一架银色的战斗机在空中做着各种惊险的飞行动作,忙问道:“月儿呢?”易水笑着指指天上:“偌,三弟带月儿过飞机瘾呢!”孙牧大惊失色:“月儿伤势初愈,心脏和肺都承受不了这样的猛烈冲击,可能导致大脑缺血,严重甚至会血管破裂!快赶紧让他们回来!”易水一听也急了,连忙通过地面的指挥中心呼叫立即返航。
  飞机在跑道上滑翔一段停下。方才还兴奋雀跃的萧镶月摘下头盔,脸色呈不正常的潮红,刚想开口说话,却呕出一口鲜血,软软地倒在骆孤云怀里。基地的医护人员早已严阵以待,立即将失去知觉的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院急救。
  骆孤云追悔莫及,连连怨自己不知轻重。所幸孙牧对萧镶月的身体了如指掌,吃了几剂中药调理,并无大碍。从今往后更加处处谨慎小心,半点不敢疏忽大意。
  在锦城的日子平静悠长。经过大半年的调养,萧镶月伤势已大好,空军基地的建设也初具规模。到盛夏的时候,长江一带防线吃紧,日军的精锐部队在华中集结。骆孤云决定回到汉昌,亲自指挥战事。
  之前俩人在汉昌都是住在市政府宾馆。这次一下火车,骆孤云径直带着萧镶月去了东郊的一处山麓。山腹已被挖空,虽是炎炎夏日,洞内却很凉爽。起居室、客厅、书房、琴房、警卫室、一应俱全,布置得温馨整洁。萧镶月张大嘴巴,惊讶道:“云哥哥何时安排了这样一处所在?”
  萧镶月作曲不能有声音打扰,在锦城的时候,因住所离空军基地较近,白日飞机的轰鸣声让他不能安心谱曲,便时常晚上熬夜。下榻的宝珠寺也遭到日军的几次轰炸。最危险的一次炮弹把寺旁的一座唐代佛塔炸得粉碎,离着俩人的居所也就十几米远。以前都是萧镶月趴在他身上睡觉,自从中枪后,骆孤云成了惊弓之鸟,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要把月儿护在身下。有一次天蒙蒙亮,一支迎亲队伍路过寺庙门口,骆孤云睡得迷迷糊糊,听到炮仗声响,以为日军又来轰炸了,一个翻身把人紧紧地抱住,箍得他差点喘不过气来。
  住在山洞里,既能防止飞机轰炸,又隔音,外面的嘈杂完全听不见,萧镶月白天也可以专心做曲。而且冬暖夏凉,炎炎暑日也不觉得烦闷。骆孤云对自己的安排很是满意,俩人便在洞里安定下来。
  时光荏苒。
  日军原计划短时间内灭掉中国的野心,在我全体民众的奋起抵抗之下,被击得粉碎。战争进入胶着状态。骆孤云坐阵汉昌,稳守长江防线。击溃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不时还打一些漂亮的反击战。骆家军成了令日本人闻风丧胆,啃不下来的一块硬骨头。
  萧镶月与骆孤云一起,亲身体验了战争的残酷,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见到尸体都会害怕的少年。但骆孤云从不让他以身涉险,每有大仗,总是想方设法地护着他,不愿他亲眼目睹血淋淋的战争场面。
  陪伴骆孤云之余,萧镶月将对国土沉沦,山河割裂的深深忧虑寄情于音乐,创作了大量脍炙人口的抗战歌曲。饱含深情的《青衣江上》、《问天》、《春望》等歌曲,妇孺老幼都能随口哼唱。《不做亡国奴》、《保卫家乡》等曲目,慷慨激昂,大大鼓舞了将士们的士气。还与见梅、小欣一起牵头,团结爱国人士组织了“民众抗敌御侮后援会”,积极宣传抗日,募款支援。去年春节,他将萧山令夫妇的事迹编写成歌剧,搬上舞台,组织天年音乐学院的学生们表演,几乎场场爆满。委员长和夫人特意邀请他去重庆给党国要员演出,大获成功。特别是夫人太太们,感动得涕泪交流,每场演出备几块手绢都不够擦眼泪。纷纷表示若自家夫君为国捐躯,也当效仿萧夫人,生死相随。
  每当萧镶月有演出活动,骆孤云都会派出大量卫兵,严加保护。得空时便亲自陪同,从不敢有丝毫大意。战火纷飞的岁月里,俩人相携相伴,日子虽艰苦些,却是踏实安稳。
  秋去冬来。
  一九四二年冬至,冰封千里。
  战事稍缓。大家伙好久没有聚在一起了。这日人到得齐整,连易寒也秘密从上海租界回到了汉昌。
  今年冬天特别寒冷,下了好几场大雪,萧镶月肺不好,一呼吸到冷空气就有些气喘。孙牧开了几剂滋补的食疗方子,好不容易得空的骆孤云亲自在厨房熬煮。
  管家来报,说重庆的夫人来电,找镶月少爷。
  萧镶月正带着东东在琴房弹奏新谱的曲子。骆孤云接过话筒,电话那头,是夫人悦耳的声音:“应美国总统之邀,拟于下月访美。想邀请镶月随同赴美,争取国际援助。”
  萧镶月乐颠颠地跑过来:“云哥哥,什么事?”骆孤云将夫人的意图大略说了一遍。他不假思索道:“月儿说了,不会离开云哥哥半步,去美国那么长时间,月儿怎会放心让你一个人?还是回掉吧。”
  冬至的晚宴特别丰盛,黄精煲鹌鹑、蝎子炖老鸭、贝母烧甲鱼......都是些对身体有益的滋补膳食。萧镶月依然坐在骆孤云和孙牧中间,听众人高谈阔论,针砭时局,俊美的面庞上挂着柔和的笑。
  说到因日军将我海陆空运输通道统统封锁,国内物资短缺,部队装备落后,总吃败仗,众人纷纷摇头叹气。易寒叹道:“如今海上通道被日军占领,远洋货轮进出比登天还难......特别是军需物资,若非借助欧美的货船,根本不可能运进来!上个月一批军队急需的抗菌素,还是多亏了杰弗逊博士的私人关系,夹杂在美利坚的货轮里,才勉强蒙混过关......”
  一直默默听着众人谈话的萧镶月忽插嘴道:“若是能取得更多的国际援助,咱们的日子是否便会好过些?”易寒道:“那是当然。我们国贫民弱,科技落后。先进的飞机大炮全部依赖进口,只有与欧美列强形成同盟,消灭日本鬼子才有指望!”
  骆孤云盛了碗乌鸡黄芪汤,小心地将上面浮着的油撇掉,放在他面前,笑道:“月儿也学着大伙儿忧国忧民么?快别劳神了......这两天着了寒气,还咳嗽着呢......来,把汤喝了......在哥哥眼里,月儿的身体比那仗打不打得赢更紧要......”
  萧镶月瞪了他一眼,不满道:“云哥哥又不分轻重了!月儿想......既然国际援助对我们如此重要,还是应该陪夫人去美国走一遭!可是......月儿又放心不下云哥哥......”
  易水调笑道:“月儿愿去美利坚,那是再好不过了!至于三弟,你就放心交给我吧!说实话,弟兄们整天看着你俩如胶似漆,蜜里调油,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让我们这些单身狗情何以堪?等你走了,大家伙得拽着他喝上三天三夜大酒......”
  骆孤云气结:“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三弟哪里得罪大哥了?竟撺掇着月儿去美国!月儿这段时间一直都有些咳嗽气喘,远赴西方,三弟怎会放心得下?”
  孙牧接话道:“杰弗逊博士在哥伦比亚大学有个实验室,拥有全世界脑神经方面最尖端的科技,一直邀请我前去考察学习。不若此次我就陪同月儿一起前往,既方便照料他,又可接触先进的医疗技术,岂不两全其美?”
  有孙牧陪同,骆孤云自是放下了一大半心,当下也不再反对。
  秦晓得留下管理几家医院,不能随行,深以为憾。见梅、小欣、东东、大雪听说萧镶月要去美国,又是兴奋,又是不舍,个个拉着他七嘴八舌。屋外天寒地冻,屋内暖意融融,众人聊到深夜,宾主尽欢,方酒酣宴散。
  赴美专机从锦城机场秘密出发。
  骆孤云与萧镶月这些年几乎形影不离,乍要分别,虽只是短短几个月,还真是难舍。夜幕下,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飞机即将起飞。俩人还拥在一起互相殷殷叮嘱。
  夫人笑道:“这么多年了,骆总司令和镶月还似这般如胶似漆,叫人好生羡慕!”孙牧笑道:“可不是么!咱们这次访美顶多也就几个月,三弟给月儿准备的行李又是满满十几个大箱子,我看在美国呆上几年都够用了!”
  正与骆孤云依依话别的萧镶月闻言别过头,认真辩解道:“大哥这次冤枉云哥哥了,箱子里放的大部分是月儿的乐器,都是到美国演出要用的。”孙牧耸耸肩,无奈道:“看吧?早就知道在月儿面前不能说他家云哥哥的半点不是!”众人一阵哄笑。
  美国之行取得了巨大的成功。
  夫人在国会发表演说,宣传中国抗战的艰难与伟大,引起了世界范围的同情与关注。萧镶月应邀在美国国家音乐厅演出,将自己谱写的部分抗战曲目改编成交响乐,用音符将中华民族饱受摧残的深重灾难表现得淋漓尽致,深深打动了每一位聆听者。
  美国民众对来自东方国家的访客表现出极大的友好和热情。每到一处,都受到空前热烈的欢迎。各界捐款纷至沓来。美国政府不仅向中国提供巨额的金钱援助,还捐赠了大批新型战斗机,组建志愿航空队,帮助中国抗击日寇。
  每天都有从大洋彼岸发来的电文摆在骆孤云案头。几个月来,萧镶月陪着夫人奔走在美国的纽约、华盛顿、洛杉矶......报纸、电台对访美行程进行了连篇累赘的报道。骆孤云虽身在国内,对萧镶月的行踪也是了如指掌。
  汉昌战时指挥部。
  骆孤云正拿着一张报纸看得入神。易水进屋,见烟灰缸里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烟头,瞥他一眼,调侃道:“又想月儿了罢?”
  骆孤云指着报纸,上面刊有萧镶月在芝加哥举行音乐会的新闻。皱眉道:“月儿成日来回奔波,甚是辛苦,身体不知吃不吃得消?”易水宽慰道:“有孙大哥在,三弟尽管放心。倒是你,这几个月夙夜辛劳,茶饭不香,消瘦了不少......月儿回来该心疼了!”
  次年初夏,萧镶月与夫人一行终于返回国内。
  专机抵达这日,骆孤云兴奋得一夜未眠,早早就去锦城机场候着。一下舷梯,俩人便紧紧拥抱在一起。几月未见,他仔细端详着人,疼惜道:“月儿脸色不好,可是太劳累了?”
  萧镶月清澈的眸子注视着他,嗔道:“月儿临走前,云哥哥答应过我,要好好吃饭,照顾好自己......如今却下巴都尖了!可是说话不算话?”
  俩人久别重逢,恨不能时时刻刻都黏在一起。无奈骆孤云军务繁忙,萧镶月亦是应酬不断。
  国民政府大力宣扬此次访美取得的成果。尤其对萧镶月的杰出贡献大张旗鼓地表彰,他的声望名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三天两头就要被邀请出席各种活动,碍于夫人的面子,也只得应酬一二。但凡他一公开露面,便有无数的粉丝拥堵,要求合影的,签名的,常常围得水泄不通。还有不惜奔波数日,千里迢迢从外地赶来,只求能远远看上偶像一眼的粉丝,日夜守候在汉昌。对此骆孤云颇为头疼,只得更加严密地进行防护。但凡月儿出现的场合,都要派大量军警提前清场,驱散人群,确保不惊扰到他。
  所幸萧镶月生性恬淡,淡泊名利,在骆孤云的精心保护下,丝毫感受不到盛名带来的负累。除了出席活动、各种演出,空余的时间几乎与他形影不离。
  战事旷日持久,日本人越来越焦躁,加强了对汉昌城的进攻,接连打了几场大仗。骆孤云亲自指挥,沉着应战,丝毫不落下风。
  这天俩人一同视察战壕,又碰上日军飞机轰炸,骆孤云立刻原地卧倒,把萧镶月紧紧地护在身下。
  待尘埃稍散,萧镶月惊呼一声:“云哥哥,你流血了!”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块弹片,划破了骆孤云的手臂。
  众人连忙簇拥着总司令往医院奔去。萧镶月紧紧捂着他流血的左臂,坚持着到了医院,一起进了手术室,亲眼看着孙牧把弹片取出来,才松了口气。
  易水带着副官们随后赶到,刚好见到萧镶月满手的鲜血还未洗尽,奇道:“月儿不是晕血么?怎的这次却一点事都没有?”
  孙牧道:“我也有些不解......看来这病症与精神因素关联极大......或许月儿对云弟的感情,战胜了他对鲜血的恐惧......”
  骆孤
  云得意道:“我想起来了!小的时候我们被杨老四的人追杀,我大腿受伤,也是血流如注。月儿帮我包扎,也没有晕血嘛!看来只有哥哥的血不会让月儿犯病!莫非......这便是爱的力量?不对不对......当时月儿才十岁,莫非就对哥哥动了那样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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