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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城之月(近代现代)——肖静宁

时间:2025-10-24 08:08:12  作者:肖静宁
  当晚,委员长和夫人在林园官邸设宴,款待共党的谈判代表。党国的政要悉数到场。骆孤云坐在委员长身旁,俩人神态亲密,一起向共党的代表频频举杯。
  夫人见着萧镶月,异常亲热。拉着手问长问短,聊得热络。旁人根本插不进去话。骆孤云仔细一听,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
  原来夫人说起前些年在官邸遭受日军轰炸,一颗炸弹近在咫尺,差点就粉身碎骨。萧镶月便说在锦城时,他们居所旁的一座唐代佛塔被炸得粉粹,距离不过百十米,实在太惊险了......还有在汉昌战壕视察的时候,遭遇日军轰炸,骆孤云将他护在身下,自己却手臂受伤的事......讲得绘声绘色,就跟亲历一样。
  萧镶月生性要强,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失忆的状况。这段时间一有空,骆孤云便和他讲二十岁生日以后发生的种种事情。他像听别人的故事一样,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刨根问底地问一些细节,然后牢记在心。因要见夫人,孙牧又将那年他随夫人访美的情形一一讲给他听,以免在交谈的时候露出破绽......月儿当真有一颗七窍玲珑心,这听来的故事也讲得跟亲历一样,骆孤云心里笑开了花。
  侍卫端上来一盅茯苓陈皮汤,骆孤云自己先尝了一小口,不烫不凉,才递到萧镶月跟前。重庆的秋天阴冷潮湿,当地人喜食辛辣,以祛除湿气。萧镶月不吃辣椒,孙牧特意吩咐要常喝些怯寒除湿的药汤。
  夫人看着萧镶月,叹道:“我生平没有羡慕过谁,却有些嫉妒镶月。同样是历经战乱,这么多年,镶月的眼神依旧干净纯粹,不染尘埃,实在难得......”
  晚宴过后的舞会上,萧镶月用小提琴拉了首《安和曲》。这曲子用小提琴演奏,比起用箫又是一番韵味。宁静悠远的旋律令人心旷神怡。大厅众人停止了跳舞,静静聆听这好似来自碧落琼霄的仙曲,和风抚慰处,暖意轻柔,仿佛坚冰也为之消融。一曲歇罢,委员长和共党的谈判代表均为之动容,若有所思。
  委员长慷概陈词:“宁为太平犬,不为乱离人!中华民族饱经战乱,苦难深重。我辈自当竭尽所能,寻找和平的出路!”众人纷纷附和。
  骆孤云冷眼旁观,心中暗叹,不管将来如何,至少此时此刻,这群各怀心思的人盼望和平的意愿是发自肺腑。
  次日,和谈协议签署后,中央政府安排了文艺演出以表庆贺。夫人把遗族学校也迁来了重庆,邀请萧镶月演出结束后去学校参观。遗族学校的校歌乃月儿所作,文艺演出也少不了表演他创作的曲目。骆孤云自是不会给他听见这些旋律,刻意回避。只说镶月身体有些不适,婉拒了夫人的邀请。
  俩人带着几名侍卫轻装出行,来到北碚附近的梅花山上。
  重庆的秋天阴雨绵绵,通往山顶的石径长满了青苔,有些湿滑。骆孤云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挽着萧镶月,小心前行,生怕他摔跤。
  一座坟冢孤零零地矗立在石径的尽头,骆孤云将伞拿给萧镶月撑着,于墓前肃立,焚香祭拜。心中默念:荩臣兄,从今往后山高水长,远隔重洋。孤云不能常来看你,还请兄长见谅。
  萧镶月将伞递给侍卫,与他并肩在雨中站立。盯着墓碑上刻的字,轻声道:“这位张将军是谁?月儿见过吗?”
  墓的主人张自忠将军,在保卫汉昌的战斗中,率领两千余人与日军重兵周旋,身中七弹,壮烈殉国。骆孤云派出敢死队,将他的尸体抢回,灵柩运回重庆。张将军的夫人李氏,当年观看萧镶月编排的南京市长萧山令的歌剧时,深受感动,表示若自家夫君为国捐躯,也当效仿萧夫人,生死相随。谁知一语成谶,张自忠将军灵柩运到重庆后,夫人绝食七日而亡,合葬于这梅花山上。当年天年音乐学院的师生为纪念他,特意在张将军的故乡汉临城举办毕业音乐会,才给了渡边彦可趁之机。
  骆孤云接过侍卫手中的伞给他撑上,揽着腰道:“月儿不识得张将军呢!山上寒气重,淋着雨怕感冒了,咱们往回吧。”
  从秋到冬,骆孤云异常忙碌。赴杭州视察空军学校,发表演讲,勉励莘莘学子精忠报国......到锦城飞机制造基地,考察新型战斗机研发进度......去昆明巡视远征军部队,察看滇越铁路的修建情况......回南京筹备还都事宜......
  萧镶月与之形影不离,陪着他四处奔波。每到一地,安保措施做得无比严密。但凡有可能会听到那些旋律的场合,一律回避。偶尔出现在公共场所,必提前清场,闲杂人等根本近不了身。几个月下来,总算没出什么状况。
  
 
第42回 镶月闻曲惊魂军营虚云大德庇佑安阳
  至旧历年底,骆孤云召集全部将士回到距安阳城六十余里的大本营。几十万大军驻扎在这里,准备重新整编。
  萧镶月十六岁那年来过军营,很喜欢部队的生活,当时只住了两晚,还嫌不过瘾。这回时间充足,早上也不贪睡了,骆孤云一起床,他便一骨碌爬起来,精神抖擞,与士兵们一起,迎着朝阳在操场上跑步。骆孤云没日没夜地与将领们开会议事,他也陪着熬夜,会议结束得再晚,萧镶月也会亮着灯在营房等他。
  这日晨练完毕,大伙儿在食堂吃早餐。军营的早餐很简单,就是大锅的稀粥,馒头就着咸菜。骆孤云与萧镶月坐在角落,看他吃得香,心中又是欣慰又是痛惜,小声道:“这些时日让月儿陪着哥哥奔波劳碌,吃苦受累,着实过意不去......”萧镶月瞪着眼睛道:“云哥哥夙夜辛劳,月儿帮不上什么忙,若连陪着你都不能,让我如何心安?”
  易水与林副官等坐在另一桌,调侃道:“你俩又在撒狗粮了!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单身狗一条活路?”萧镶月一脸懵,骆孤云笑得开怀:“大哥近日有些气不顺,月儿别理他!”
  如此过了几日。这天晚上骆孤云还在和将士们议事,萧镶月写了会儿曲子,觉得有些乏了,便与贴身跟随他的方秘书一起,来到营房旁的一片小树林散步。
  几个年轻的士兵正坐在树林里聊天。萧镶月几乎是全民偶像,粉丝众多。虽住在军营里,士兵们也难得有机会和他私下接触。此刻见到他,有大胆的便拿着笔记本上前索要签名。其余人也围拢过来。其中一个是部队的司号手,兴奋地道:“先生给我们写的那首军歌实在神奇!有一回我们被日军包围,敌众我寡。危急之下,我用军号奏响军歌,战士们大声唱着歌,个个奋勇向前,拿着刺刀冲向敌人,日寇被我们的气势吓破了胆,竟落荒而逃......”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十几年过去,士兵换了一茬又一茬,萧镶月当年在校场击鼓教唱军歌的场面,却口口相传,被
  描绘得神乎其神。
  一个士兵道:“可惜我生得晚了些,无缘亲眼得见先生击鼓,着实遗憾......”
  萧镶月见这些年轻的士兵如此喜欢自己的音乐,也是高兴。本想答应择日再给大家击鼓,又想起今早听云哥哥说部队已整编完毕,计划明日就要返回安阳城。便道:“这首《无衣》,若用琵琶弹奏,亦不输鼓点,有雷霆万钧之势......”对跟随在旁的方秘书道:“请方秘书去营房将月儿的琵琶取来,我便用琵琶给大家弹奏一曲。”
  骆孤云军务繁忙,嘱咐身边人不得离开萧镶月半步。方秘书有片刻犹豫,想着来回营房也就几分钟,看他与士兵们聊得开心,便答应了离去。
  大家兴奋地围着他,七嘴八舌。一个士兵道:“我最喜欢的是先生的《青衣江上》,每次听见这首歌,想起远方的家乡和父母,总忍不住泪流满面......”司号手道:“游子在外最思乡。我也极喜欢这首歌,想家的时候唱起,父母的音容笑貌好像就在眼前......”说着,从兜里面摸出一把口琴,呜呜吹奏起来。士兵们轻轻唱和,凄美忧伤的旋律诉说着战乱中颠沛流离的人们对故乡亲人的无限思念。
  萧镶月如遭雷击,双手捂住耳朵,踉踉跄跄后退几步。正好撞在会议结束,隐约听到这边有音乐声,有些不放心,过来寻他的骆孤云身上。没有丝毫停留,拉起人便开始没命地跑,一口气狂奔出几百米。
  骆孤云被拽着往前跑,数次想停下脚步,急唤:“月儿!月儿!”萧镶月充耳不闻,只顾拼了命地狂奔。骆孤云无法,使出一记擒拿手,将他绊倒,就势一滚,抱着他双双倒在路旁的草地上。萧镶月犹在拼命挣扎,惊恐万状:“云哥哥......月儿害怕!救救月儿!”一口鲜血呕在他的胸膛上。
  骆孤云将人抱起,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过操场,冲到营房,大吼:“备车!回城!”
  从军营到城里得两三个时辰。萧镶月止不住气血翻涌,又吐出两口黑血。骆孤云抱着他,唬得声音都变了调,连呼:“月儿!月儿!你怎么样......”深悔自己又大意了!没让孙牧一起跟来军营。
  前些日子四处奔波,他时刻担忧着,每到一地,都是让孙牧全程陪同,一直平安无事。回到大本营后,心情放松些,想着应该不会再出什么状况。城里几所新建医院的事务需要处理,孙牧便留在了安阳城,与秦晓交接相关事宜。
  吐了几口血,萧镶月反而清醒了。虽气若游丝,声音却清晰:“月儿还好,云哥哥别着急......是月儿让方秘书走开的,莫要责罚他和士兵们......回府后让大家自去歇息......”
  刚刚骆孤云一声令下。一众侍卫、副官、秘书哪敢丝毫耽搁,迅速集结,前面两辆军车开道,后面十几张车跟着,风驰电掣往城里驶去。骆孤云知他定是因这深更半夜的,劳师动众,而心怀不安。又心细如发,生怕自己迁怒旁人。但见他思维清晰,考虑周详,显然已恢复神智。揪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些,紧抱着他道:“月儿不要讲话了,说话伤神,闭会儿眼睛。别怕......哥哥很快带你回家......”
  车到骆府已是凌晨。孙牧早已得到消息,与秦晓、林院长等人在门口候着。不待车子停稳,便跳上车,抓起手把脉,急问:“月儿感觉如何?”
  “月儿没事,就是头......炸裂地疼......”骆孤云一路上都在给他按摩头部,可是不起丝毫作用。孙牧取出银针,在耳垂下的脖颈处,迅疾下针。萧镶月头一歪,立刻失去了知觉。骆孤云大惊:“大哥......这......”孙牧道:“把月儿抱回房再说。”
  琼花听说小少爷又出了事,也带着一众仆人在大门口张望,见军服上一大滩血迹的骆孤云,抱着不省人事的小少爷冲进屋内。吓得直抹眼泪,不住念叨:“天灵灵,地灵灵,土地菩萨,各路神仙,你们是瞎了眼么?怎么回回都让我家小少爷遭罪......”
  看着骆孤云将人放在床上躺好,拉过被子仔细盖上,萧镶月神态安详,孙牧才松了口气,赶忙解释:“刚刚军营那边方秘书已来过电话,告知了月儿的情况。科比博士说得对,反复刺激脑神经,再坚强的人也会出现癫狂的症状。月儿不顾一切狂奔的时候,神智已经是混沌状态,幸好云弟在身旁,及时唤醒了他,又吐出了黑血,避免痰迷心窍。只是这头疼没有缓解之法,月儿狂奔吐血,已是元气大伤。再生生煎熬,恐心神俱耗,折损寿延。不若让他昏睡,好歹护住心脉......”
  见他眉头紧锁,满脸担忧,又细细解释:“虽如此也于神经有损,但亦是不得已的办法,两害相权取其轻!只是昏睡时间不能太长,至天亮还有三四个时辰,卯时我便将针拔出。月儿醒来后会感觉头疼稍缓,再辅以药物,慢慢调理,或可恢复......”
  骆孤云万分钦佩:“多谢大哥思虑周详。”又徒自懊恼:“军营生活艰苦,我本不想让月儿跟着。终究觉得只有在眼皮底下才安心。没想到还是出了事!都怪我,千防万防,想着回了自己的地盘,便大意了......”抚摸着萧镶月恬静的睡颜,哑声道:“快了......月儿再熬一熬,哥哥保证,从今往后再不让你受到半点伤害......”
  众人一宿没睡。至卯时,孙牧拔了针,萧镶月悠悠转醒。虽仍虚弱,勉强可以坐起。秦晓端来用千年野山参,灵芝并仙鹤草熬制的汤药,骆孤云喂他喝下去半碗,总算恢复了一点精神。
  天刚明,庭院传来琅琅的诵经声。骆孤云正欲问怎么回事。琼花站在门口大声道:“启禀少爷,咱家小少爷三次回安阳,三次都出了事!琼花想着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冲撞了小少爷,就遣人连夜赶去法门寺,请了个老和尚,叫什么......虚云的,来府里做场法事,给小少爷祈福消灾,驱邪避难。听说这老和尚可以三伏天祈雪,灵得很呢!”
  骆孤云又是惊讶,又是好笑......那虚云方丈已逾百岁,是有名的得道高僧,徒众遍布海内外,早已不轻易出山,这大清早的竟被一个仆妇请来了府上,着实意外。好笑的是虚云方丈乃当今禅宗泰斗,德高望重,连委员长在他面前都态度恭谨,尊称一声虚云大师,被琼花一口一个老和尚,还叫得这么大声,估计院门外都得听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骆府欠了规矩......
  仔细一想,琼花说得好像真是那么回事......月儿十六岁时第一次回老宅,晕血送医院急救,二十岁那年更是身受重伤,差点没了命,这回又在自家大本营出了事......骆孤云不信宗教,更不信鬼神。心想管他什么邪魔作祟,我只相信人定胜天,誓要护月儿平安周全!做不做法事也不紧要,反正是没有下次了......
  萧镶月喝下半碗大补元气的汤药,脸色回转了些。骆孤云想着昨晚风尘仆仆地赶回来,又出了几身冷汗,看他精神好些,便将他抱到浴桶里,泡了个药浴。洗得清清爽爽,换了身柔软舒适的居家便服,让他斜靠在床头,自己坐在床沿,俩人闲闲说着话。
  萧镶月看着骆孤云通宵未眠,有些血丝的眼,很是心疼。将他搂在胸前,轻抚面颊,小声道:“总让云哥哥担惊受怕,月儿心中实在过意不去......”骆孤云很享受这样的安慰,干脆赖在胸口撒娇:“可不是么?每次月儿有个什么,哥哥这半条命就没了。所以,为了哥哥,月儿一定要好好的......”
  俩人正你侬我侬。孙牧端着盅药膳来到门口,咳嗽一声,捂着嘴笑:“瞧瞧!骆总司令这哄人的手段......那是和尚挖墙洞,庙(妙)透了!难怪月儿被你哄得死心塌地......”
  骆孤云忙指天发誓:“我对月儿说的话句句发自肺腑!大哥这‘哄’字可是用得不当!莫非......孙大哥也和易大哥一样,见着我和月儿好,便羡慕嫉妒恨么?”
  萧镶月扑哧一笑:“云哥哥今日咋这般饶舌?竟排揎起两位大哥的不是来了!”骆孤云委屈道:“昨晚被月儿拽着跑的时候,哥哥是吓得半条命都没了嘛!......对了,月儿那样,可是有什么缘由?”
  萧镶月眼神闪过一丝惊恐,身子一抖,不由自主地抓紧他的手,有片刻犹疑,还是说了出来:“月儿跑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一些画面......好像......有人在我面前死去......有好多血......到处都是药水浸泡着的人体器官和尸体......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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