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醒来的那天开始,我开始迷恋上这个词,觉得这是爱的宣泄口。
我将这个情况归结于躺在床上三年,爱已经泛滥涌出,整个身体都要装不下。
周暮之霎时间红了眼眶,“老婆,”他带着哭腔,“我真的好久没有听老婆说话了,老婆你好久没有摸过我了!”
说着,周暮之一股脑地扑进我的怀里,撞得我的胸口都在发疼。
他好像一只大型犬,被主人抛弃后找回,黏糊糊的不让主人离开。
“你是小孩儿吗这么爱哭。轻点儿我身上疼!我发现你这几年事业蒸蒸日上脾气倒是跟三岁小孩儿一样。”我嘴上嫌弃,但是还是很依恋的和老公贴在一起,“好了好了,老公,快去包馄饨吧,我最爱吃你做的馄饨的,饿饿的。”
我安抚好他,然后看着老公眼眶里的泪水消失殆尽,又看着他在手机软件上下单,这一顿操作一气呵成。
我不免抱怨:“怎么不出去买啊,好歹带我出去溜达一下呀。”
这三天我都没出门。
整个城市下了一场阴云密布的雨,瓢泼大雨冲刷去整个城市的闷热,透过高空的玻璃,我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空气中厚重的尘埃味道。
我是一个喜欢出去玩的性格,这几天下雨,宅在家情有可原,但今天天气放晴,我十分想出去晒晒太阳。
我将这个想法和老公说,老公苦巴巴看着我,霸道地说不希望我离开他的身边,要我一直在这一亩三分地,永远留在他的视线。
又叽里咕噜,说这天气太热,根本没有出去的必要。
我耻笑于这种滑稽的小孩儿念头,又附和天气确实太热。同时我又实在爱我的老公,没有去多想这里面的猫腻,也不想去细究,便换了一个话题,慢悠悠等外卖小哥送货上门。
老公将一只腿抬起来压在我的左腿之上,我只穿了一条大裤衩,老公也是。就这样我们两个人肉贴着肉,产生着巨大的摩擦力。
我的老公像个小女人依偎在我的怀里,我不用看都知道他肯定羞答答的,含情带笑。我的头发这三年不知道是怎么修剪的,反正现在醒来,可以用一个小皮筋扎起来,长度不算很长,刚好到我的肩膀。
老公把玩着我的一绺头发,将它们放在自己撅着的嘴上面充当自己的胡子。
他玩的不亦乐乎,我手里捏着手机在给他照相。
“老公,这个手机是我之前用的吗?”
我看手机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
老公立刻回答:“不是,都给摔坏了,修复不了。”
“好吧,还挺想看看里面的东西的,好多回忆都没有了。”我有些遗憾,这实在是一个很不好的事情,足足可以让我为它默哀三分钟。
老公仰起头赤.裸.裸盯着我的眼睛,“我在就好啦老婆!我就是回忆!”
也有道理。
说完,门铃响了,老公立刻从我身上跳起来,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三下五除二拉开门然后砰一下将门砸上。
我被这个动静吓住了,好奇不就是出去拿个外卖,怎么还要这么火急火燎地关上门,就像是——要防止我逃出去。
不管了,现在我不想出去。随他发疯去吧,没有安全感罢了。
老公在外面磨蹭了一会,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包糖。
我欢天喜地,糖果在我的口腔里迸发出水蜜桃的香气,粘腻腻的果香充斥着我的整个味蕾,喉咙也开始发涩。
老公手里拿着沉甸甸的食材,一只手还非要环着我的腰。
我毕竟在床上躺了三年,这几年脑子死掉,靠着营养液和流食支撑,身体机能也还没有完全恢复,从前身上的那些肌肉也随之萎缩,成为了现在贴在身上软软的嫩肉。
老公的手又宽又热的,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在空调房,穿着毛茸茸的衬衣,必定会被这触感烫的原地起跳,或者还会下意识后退两三米。
但现实是我没有,我感知不到对方身上触觉,只是觉得老公这样一只手抱着我一只手拿东西很费劲,苦口婆心劝告,他才如此依依不舍,拿着围裙去厨房处理食材。
到了这个时候,我才终于吐出一口气,坐在红木桌子上,一只手搭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看这艳得过分的红木桌子。
再接着,我将视线往旁边挪一挪,又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这前两天还尖锐的桌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多了好几个柔软的保护壳。
我是十足十的颜控,这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我在看到这样的装饰之后,一下子眉毛拧在一起,瞬间扯着嗓子冲厨房忙碌的周暮之喊:“周暮之,你出来!”仅仅是因为这个,我就要行驶被爱的权力。
“啊!”
他从厨房里面出来,手里还端着透明的半圆形玻璃碗,碗里面盛放着打散的鸡蛋。
看起来有一点呆呆的,不在状态。
“什么?”
醒来后,我总是愧疚这些年昏迷没有陪伴在爱人身边,又感动于爱人细致入微的照顾。所以在每一次看到对方听到“老公”这个称呼后,眼角细微处藏也藏不住的愉悦和飞扬的眉梢,我总是愿意多分一点目光,愿意说一些让他爱听的话。
所以严格来讲,这是我醒来之后第一次这样连名带姓地喊他。
他大抵是不习惯的。
我是这样想,我急切地渴望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些不一样的表情,以此来玩乐逗弄他。
可实际上,他还是没有别的特殊表情,一下子又咧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笑眯眯喊我:“老婆,你说有什么吩咐。”
我一下子觉得没有趣味,随手指了指桌角吐槽,“好丑。”
我只是一个很随意的吐槽,甚至是语气都是轻飘飘的,可他不知道怎么了,莫名其妙的瞪大了眼睛,像个鬼悄无声息飘到我的眼前,碗里面晃荡着蛋液,在这样的速度下,竟然一滴也没有溅出。
至于周暮之的手,还在有条不紊地搅和,像一个制定了最高程序的机器人。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老公那张帅气逼人的脸直接凑到了我的脸上,我感受到对方浓密的睫毛在我的脸上刮蹭,耳边尽是金属筷子和玻璃碗的撞击声,滴滴答答滴滴答答,在我的心尖翻涌,像是夺命鼓。
我略微张口,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只感觉到自己大.腿内侧忽然痒痒的,散发着难以忍耐的燥热。
可是我低头看,什么都没有。
那一块的皮肤,就像是长久运转的计算机,开始自己发热。
“你干……”我懒得去管那发热的皮肤,反正也不是什么问题,在空调间里吹一会就好,当务之急是解决我的老公。
我刚吐露出两个字,手无意识地拢在身后撑着桌子,整个身体都随之后仰。
周暮之忽然不由分说靠近,我的视线扫过他白嫩的皮肤,上面的每一个毛孔都看不见,只能看见对方不同于男人的短短的绒毛。
我战术性后仰脖子,可是对方依依不饶侵入我的领地,他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把玻璃碗递到我的眼前,古怪而又渴望地突出湿漉漉红润的嘴唇,他的死皮被狠厉的一下子撕扯下来,紧跟着,汩汩鲜血从他的柔软的嘴唇里冒出,咕嘟咕嘟,可是对方好像是感觉不到疼痛感。
“老婆,说什么胡话呢,喝一个鸡蛋吧。”
蛋液映入眼帘,我看着最上面还浮着一层细腻的浮沫。
一下子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做什么。但对方不合时宜地笑出声,紧接着,他张开嘴唇,自顾自的饮下那小半碗鸡蛋液,眼睛也不眨一下。
瞬间,我闻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腥臭味,还有饥肠辘辘的声音。
我万分确定,那不是我的肚子会发出的声音,我也笃定,我的老公,他的肚子不会叫!
第3章 我老婆怎么不爱吃我做的饭
“老婆,你刚刚说什么?”周暮之喝完了那碗蛋液,舔舐着水润的嘴唇。他的眼眸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一股不知名的兴奋。
他张开嘴,嘴里呼出的气全部是鸡蛋的腥味。
我可以吃寿喜烧,也可以吃那些高级的日料。我承认我的接受程度很大,可现在我还是不理解。
那碗里,至少有三个鸡蛋吧。
那宣泄而出的臭味,明明是腐烂的臭鸡蛋,怎么会是黄黄的看着新鲜的鸡蛋会散发出来的?
呕——
只0.1秒,我一把推开要凑上来的男人,那手劲太小,可是男人还是被我推开,脚步踉跄,我连滚带爬跑到洗漱间,抱着马桶就是一顿乱吐。
我吐的头昏眼花,看着马桶里面浮起来黄色漂浮物,一下子又嫌弃马桶的肮脏。
等到我老公进来,他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带着迷茫和好奇,担心地顺我的后背,问我这是怎么了。
我张嘴,一下子脑子卡壳。
我迷茫说不知道。
不知道我为什么来呕吐,也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我问老公刚刚我吃了什么不干净的吗,老公立刻曲着手指发誓,说都是最最干净新鲜的食材。
“可能是刚才的臭豆腐?你知道的,你一向不爱吃这些。”老公的语气十分笃定,带着点童真。
我脑子发沉,里面已经成了一团浆糊,甚至是比黄色混合物还要杂乱。
确实,我不爱这些。
老公扶着我起来,说没事的,马上就开饭。
出来我果然看到桌子上的发黑的臭豆腐,阴沉着脸将它们丢进垃圾桶。做完这些,我才老实坐在椅子上,老公把厨房门打开,我看见对方宽厚的肩膀,搅动肉馅时他的肌肉会跟着紧绷,成一块一块。
实际上我一直很好奇,老公这样一个人,是怎么做到脸和身材这么不匹配的。
周暮之的脸永远是昳丽美艳的,皮肤不是正常的小麦色,也不同于我久卧病榻的没有人气的白。他的白,好像是从骨肉里透露出来的,是月黑风高的夜晚,朦胧的月色里天上的月亮的诡谲的神秘的白。
通透的如同经年的琥珀,乍一眼望过去,总会让人惊心动魄。
因此,我始终觉得他的容貌还停留在我们刚恋爱的时候,岁月的痕迹是一点也看不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张脸蛊惑,我一下子不好意思羞红脸,歪过头,脑袋空空,不知道要干什么。
“老婆,你可以帮我把那个圆盘拿过来吗?”
周暮之小心翼翼地试探打破了这份寂静。
我过去把圆盘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老公刚好端出来馅料和馄饨皮。
家务上的事情我一直是插不上手的。
我是一个厨房小白,从前就是,更不要说现在。因此,我能做的,就是在这种时候陪在老公身边,嘴里喋喋不休的说一些夸奖他的话。
老公坐在我的身旁,我们的面前摆放着两种馅料。
一种是韭菜鸡蛋,一种是猪肉白菜。
两种馅料老公都拌的很好,扑面而来的香味充斥着我的整个鼻腔,我抬眼望过去,两大盆馅料都快要溢出来,油亮的韭菜点缀着大块大块金灿灿的鸡蛋,看得人食欲大增。
老公还买了饺子皮,现在,方方正正的馄饨皮和正圆的饺子皮全部放在老公的胸前,他的右手边,是一碗水。
“下次还是我自己擀皮吧,这外面买的,还是不如我做的。”老公舀了一大勺的猪肉白菜,一双骨节分明的手灵活的捣鼓着馄饨皮,没几秒种,一个圆润饱满的金元宝馄饨便稳稳当当放在了圆盘上面。
我无不感叹老公的手艺,觉得自己还是有口福,点着灯笼都难以找到这样一个贤惠的满心满眼都是我的男人。
我被这种莫名其妙涌上来的幸福和满足包裹,整个世界好像充满了粉色泡泡,一个劲的往空中飘,纷纷扬扬,戳不破,散不去。
老公手脚麻利,没二十分钟包了整整两大盘子的馄饨和饺子,这期间我就坐在他的旁边,平板放在我们的眼前,手里端着水果,时不时我一颗我一颗我一颗他一颗,伴随着平板里面综艺的欢笑声,我也咯咯咯笑个不停。
一直到下午五点十分,老公从厨房里端出来热气腾腾的饺子,饺子煮的很到位,每一处褶皱都完美的和里面的馅料裹挟着,随后是飘着紫菜的馄饨,我看见里面还有我爱吃的虾皮。
一切就绪,老公拿出小风扇,刚出炉的总是烫的,等到吹的刚刚好,我小口小口吃着馄饨。
老公还是和我并列坐着,他的腿还是搭在我的身上,我并不在意这种细小的事情,他只是害怕这是一场镜花水月。
我这一碗里有十五个馄饨,额外又煮了十个饺子。吃到最后,我一直没有什么太大的胃口,最后还剩下七个馄饨,老公接过去吃了,没怎么动的饺子最后丢进了垃圾桶。
我一边自责自己无法将美食全部吃完,浪费了粮食;一边又在思考自己这样子看着太不给老公面子。
周暮之看我一筹莫展的,颇为耐心的询问开解我。
我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老公一下子捏着我的纤弱的手,他的声音全是爱怜,“希希,吃不下还有我呢,嗯?你刚出院身体都还没有好,都是正常的。你要是这样想反而会让我觉得有压力,一家人本来就是不分什么你我。”
我心想也是这个道理。
紧接着,我又听见他问:“是我哪里做错了吗你会这样想?你知道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是爱你的。”
老公的声音开始诡异的颤抖,嗓子发出颤音,他整个人都好像提心吊胆,似乎害怕我责怪或者是厌烦他。
可我怎么会这样呢。
我伸出手捏着他的脸颊。
老公的脸颊上没有一丝的赘肉,皮肤紧实滑嫩。我没用多大的手劲,也只是打趣似的捉弄他。
我玩心大发,这里捏一下他紧实的脸颊,那里摸一下他的眼皮。
我发现老公的睫毛好像又要比之前长了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情侣眼中出西施,我越看老公越觉得他漂亮得像一个妖精。
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人。
我摊开掌心,用右手覆盖住周暮之一双忽闪忽闪的眼睛。
我的手不是很大,根本摸不完他的一双明亮的眼睛,但是我就是贼心不死,抱怨着他的眼距怎么这么大,无理取闹的让老公把眼睛凑过来,我要摸摸他的一双眼睛。
我只是随口一说,毕竟这种事情根本就不是人可以决定的,老公又不可能当场飞去国外做脸,所以我也只是随口一提,半开玩笑。
2/25 首页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