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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吻,拥抱,再到彼此交付,曾经的的一切通通都那么清晰,仿佛是发生在昨天的事情。
夏唯承努力的让自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可是那些“美好”仿若可怕的外星生物,强行的侵袭着他的大脑,由不得他不想,不要。
原来折磨人的从来不是自己做的决定,而是那些怎么也忘不掉的回忆!
如果没有秦执……
呵呵,夏唯承苦笑起来,怎么会有如果!
如果秦执说得都是假的……
夏唯承忍不住侥幸猜想,可是当时他是当着自己的面给江征打的电话,明明白白说了,四年前他们就给家里出柜了,自己事后还察看看过江征的手机,那个电话确实是他接的,就算结婚证可以造假,但通话怎么可能造假?
山里的夜,格外寂静,虽然有窗户,但外面却没有透出半点亮光,因为天就是黑的。
曾经他以为能与江征相遇,与他相爱是上天怜悯他,给他的恩赐,现在他才明白,上天从来不曾眷顾过他,每每在他看到一点希望后,又迅速收回,甚至再给他重重的一记拳头,
夏唯承想不通,为什么,为什么倒霉的永远是他呢?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唯承发现自己终于醉了,因为他竟然迷迷糊糊的看到了江征的脸,轮廓分明,眉眼精致,依旧那么好看。
他又开始做梦了,可是这个梦,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真实,他甚至真真切切的感觉到有人上了自己的床,躺在了自己身边。
“江征。”明知道这不可能,但是他还是试着唤了一声。
“嗯。”身后的人低声回答,声音十分的疲惫。
夏唯承终于明白过来这不是自己做梦产生的幻觉,因为身旁的人抬手抱住了他,而那人身上刺骨的寒意已经完全让他清醒了过来,他犹豫了片刻,抬手打开了床头的灯,昏黄的灯光下,那张让他日思夜想,又上他无比痛苦的脸,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江征,真的来了。
他和衣躺在自己身边,面色有些苍白,沉沉的闭着眼睛,身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乌黑的眼底,凸起的颧骨,整个人透着夏唯承从来不曾见到过的憔悴。
几天不见,他怎么瘦成这样!
心疼蜂拥而至。
看他这幅样子,夏唯承不自觉的抬起了手,试了试他的额头,确定他并没有发烧,才放下心来,面对江征,夏唯承始终做不到冷眼漠视。
“我没事。”江征将他的手从自己额头上拿下来,紧紧攥在手里,然后将他整儿拉了下来,用力的抱在怀里,轻声道:
“夏老师,陪我睡一会吧,我好累!”
“江征,别……这样。”夏唯承挣扎着想要从他的怀里起身,没有人知道他有多贪恋他的怀抱,但是理智却迫使他不敢多留片刻。
他有自己的原则和骄傲,即使再怎么渴望与不舍,都不能去打破。
江征却收紧了手臂,牢牢的进他禁锢在自己怀里,全然不顾忌他的挣扎,老旧的木板床显然承受不住两个人这样折腾,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别动,一会床塌了我可不管。”江征无赖的说道。
这句话果然有效,夏唯承没再挣扎,任由他抱在怀里,如果明天大家发现他房里多了一个男人,床还塌了,那个场面,想想都尴尬无比。
只要他不做其他……抱着就抱着吧。
见他不再拒绝,江征也放松下来,但却始终抱着他不肯放开,生怕他又突然消失了一般。
夏唯承无奈的任由他抱着,目光无意落到挂在墙上的钟上,三点三十四分,这才意识到现在是凌晨。
等等,三点三十四分!这个时间,山路这么崎岖陡峭,又没有路灯,根本不可能有车敢开进山里来,夏唯承反应过来,他是一路走上山来的?!
难怪他看起来那么累,难怪他刚刚上床时,自己感觉他身上那么凉,夏唯承眼眶有些发热,三十四公里的山路,那么崎岖难行,路上没有灯,温度还这么低,他居然连夜徒步走了上来!想到那些山壁悬崖,夏唯承不禁后背发凉。
他完全可以等到第二天,坐车上来,可是他却裹挟着一身风霜,步行了近十个小时!做这一切,只是为了提前几个小时见到他?
这个人,怎么总是这样……让人痛恨又心疼。
用了很大的力气,夏唯承才平复住自己的心情,过了许久,身后的人渐渐暖和了起来,许是太过疲惫,竟响起了低低的鼾声,夏唯承睡不着,默默的看着白色的墙壁发呆,不知过了多久,身边的人翻了个身,然后传来一阵咳嗽声,犹豫了片刻,夏唯承轻轻坐了起来,穿上衣服和鞋子,想要去给他接一杯水。
哪知他刚走出两步,床上的人猛的翻身起来,一把从后面抱住他,惊恐又急促的道:
“你又要走?”因为紧张,声音都有些发抖。
因为江征用了很大的力气,夏唯承被他的胳臂勒得有些疼,他抬手试着掰开他的手臂,却毫无作用,他无力的垂下手道:
“你先放开,我不走。”
这样的话,夏唯承上次也说过,可后来他还是走了,江征眼睛有些泛红,然后将他身体转过来,紧紧拥在怀里沙哑着声音说到:
“别再消失了好不好,我受不了这样的折磨!”
“我折磨你?”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夏唯承简直要被气笑了,两人走到今天的局面,难道是他夏唯承造成的吗?
明明是他欺骗,伤害,辜负了自己,怎么反而成了自己在折磨他,夏唯承生气的抬手想要推开他,江征却顺势将他压在墙上,他不甘示弱的反抗,对面的人却不肯让步,最后因为力量的悬殊,夏唯承被江征支棱起双臂,禁锢在了墙上。
这人刚刚看来还那么虚弱,怎么欺负起人来,还是这么大力气。
江征的目光贪婪的落在夏唯承的脸,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觉察到这个姿势有些暧昧,夏唯承脸不自觉烫了起来,撇过脸去,低声道:
“你放开。”
江征哪里肯放开,就连目光都舍不得移开半分,夏唯承在他强势的低压和灼灼的目光里,脸越来越烫,就在这时屋里的灯突然熄灭了。
停电在山里再正常不过,两个人现在处在一片漆黑里,看不见彼此,却能清晰的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随着时间的推移,那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急促粗重。
片刻后夏唯承的瞳孔突然放大开来,身体在瞬间绷紧后又猛地松懈,黑暗里对面的人猝不及防的吻住了他的唇。
炙热的唇,在寒冬里夜里,灼得夏唯承浑身滚烫,久违的温暖感觉,让夏唯承的脑袋晕晕乎乎,做不出任何反应。
很快夏唯承沦便陷在了这份久违的柔软和温暖里,从最初的茫然不知所措,到后来的迫不及待,直至最后的贪婪的索要……
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对,不能这样,但内心的渴望,让他已经无法分神来思考。
身体中的欲望被点燃后,便如狂风暴雨一般,来得迅猛而强烈,一发不可收拾。
就在两人摸索着索要着彼此时,一道闪电毫无先兆的划过了天空,巨大的雷声随即而至。
“轰隆……”
惊雷打破了夜的宁静,也打破了屋内的美好,迅速将两人拉回了现实,恢复理智的夏唯承立刻将江征推离了自己的身体,翻身下了床。
“别……别这样。”夏唯承急促的道,因为紧张和自责,声音都有些颤抖。
“对不起。”江征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也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应该对这样对夏老师,连忙解释道:
“我只是太想你,一时没控制住……”
江征走上前来,试图将他再次揽入怀里,好好安慰。
“我说别过来!”夏唯承吼道,声音不大,却用尽了身上的所有力气,黑暗里他手忙脚乱的穿着自己的衣服,慌张得如同比别人当场捉住了奸情一般。
他从来没有如这一刻这般讨厌鄙夷自己!
懊恼、自责、厌恶、羞耻……充斥在夏唯承心里,来回的搅动折磨着他,回想起刚刚的自己,他只觉得丑陋无比,肮脏无比。
江征没想到和自己亲昵会让夏唯承这样抗拒和痛苦,他知道自己一直欠夏唯承一个解释,以前他总是犹豫不决,瞻前顾后,想要找个最合适的时机,再告诉他,但是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来,已经发展成这样,也由不得他挑什么时间了:
“我知道阿执来找过你了……”江征看向夏唯承,深深呼出一口气,正要继续说,就听到夏唯承低声吼道:
“别说了。”刚刚两人才亲密过,又听到“阿执”两个字,夏唯承本能的抗拒。
“唯承,我们好好谈谈,以前的事情我都告诉你……”见他情绪激动,江征放缓声音,小心翼翼的说到。
“别说了,我叫你别说了。”夏唯承失态的大声吼道,不可否认他依旧爱着江征,但是这份爱,现在让他感到无比羞耻,他就像是一个觊觎别人丈夫的第三者,偷偷摸摸,阴暗肮脏。
江征张了张嘴,最终将要说的话咽下去了,他知道自己和夏唯承现在的状态都不好,如果自己继续纠缠着解释,只会适得其反。
夏唯承已经整理好了自己,心情也稍微平静了一些,经过了刚刚的事情,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和他呆在一间屋子里,他收拾好情绪,对江征道:
“我现在去村长家,你不要跟过来,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谈。”
见夏唯承要走,江征明显慌乱了,抬手拉住他,低声祈求道:“你不要走,就在这里,我保证再也不做什么。”怕夏唯承有顾虑,他连忙指了指床边的地道:
“我不上床,就在床边好不好。”
看着如此卑微讨好自己从江征,夏唯承心里一阵刺痛,那种白骨撕心的感觉再次袭来,他这样说,无非是知道,自己不会眼睁睁的看他睡在地上,到最后还是为因为不忍心,让他上床来,到时候他在故技重施。
他不看想到这样的江征,背着丈夫,纠缠情人,像一个贪心又无耻的小丑,他现在来找自己,是想要自己这么做?原谅他?然后和秦执一个国内,一个国外,互不干涉?
呵呵,真是太滑稽了!
夏唯承抬起手,生硬的推开江征的手,用冷漠又厌恶的声音道。
“江征,你让我恶心。”
说完他没有片刻停留,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屋外狂风大作,闪电伴随着雷鸣,让这个冬夜显得格外诡异,夏唯承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入了一片黑暗里。
刚回到村长家,暴雨便如期而至,并不长的一段路,却让夏唯承感到无力到了虚脱,他和衣躺在床上,强迫自己什么也不要想,快点睡觉,睡着了,就什么烦恼都没有。
外面狂风暴雨,夏唯承竟奇迹般睡着了,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屋外嘈杂的人声吵醒了,他揉着眉心坐了起来,只听到外面的人道:
“不好了,呷呷莫家的房子倒了……”
“村长,快用广播通知下大家,去帮忙救人呀。”
“也不知道还活着吗?哎,真是造孽呀,可怜了芽仔,才八九岁呀。”
过了片刻,一个声音响了来:
“学校老师的宿舍也被倒下来的大树砸倒了,还好里面没住人,不然就出大事了。”
宿舍被大树砸倒了?!
晴天霹雳毫无预兆的袭来,夏唯承在反应了两秒后,猛的翻身下床,刚走了几步,脑袋忽然一阵天旋地转,站立不稳重重的摔到在地上,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没有办法呼吸,寒意从脚底绵延到全身,他扶着桌子,慢慢站了起来,佝偻着背,大口大的喘气。
休息了片刻,他迫使自己平静下来,抬手打开门,冲了出去。
江征不能有事,他一定不能有事!
第99章 真相
天已经微亮, 夏唯承在狂风暴雨里奔跑,视线一片模糊,他已经无法思考, 只想跑得快点,再快点……仿佛只要自己不停的追赶, 就能抓住远去的希望。
可当那一片死寂的废墟豁然出现在眼前时, 靠那一点侥幸全力支撑着的身体,瞬间轰然倒塌了, 他再也承受不住, 秃然的跌倒在地。
片刻后, 他突然猛的站了起来, 徒手开始挖地上的废墟,只要看到尸体, 就还有希望。对,只要没亲眼看见。
“江征……江征……”他一遍一遍的喊着他的名字,任由树枝划破手掌,却依旧不肯停下, 可是他的努力, 在堆积如山的废墟与粗壮的大树面前,显得那么渺小, 那么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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