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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孝看了她一眼, 什么也没问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因为两个人这样沉默的坐着, 有些尴尬, 唐孝便拿了旁边的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一直以来唐孝都不怎么待见夏禾, 其一是因为她的性格, 其二则是因为她对夏唯承的态度, 所以现在他也并没有想搭理她。
夏禾现在心情很不好, 只想要安静,忽听到电视的声音便感到十分烦躁, 片刻后她起身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沉着脸将电视关了。
刚刚夏唯承走得太急,只是叫唐孝来看着夏禾,其他什么也没给他解释, 所以唐孝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凭着以往对夏禾的了解, 他只当是夏禾又和那边的人吵了架,让夏唯承给她收拾烂摊子去了, 现在见夏禾没礼貌的关了自己电视, 自然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站起来,拿过遥控器, 又将电视打开了。
唐孝的举动激怒了一旁的夏禾,只见她一把扯掉了身上的毯子,抬眼怒目盯着唐孝, 吼道:
“你干什么?能不能让我静静?”
“要静去房间静,这里是客厅,客厅是公共区域你不知道吗?”唐孝没想着要惯着夏禾,瞟了她一眼,冷着声音道。
夏禾没想到唐孝会用这样的态度对自己,脸上的神情明显的怔愣了一下,片刻后,她站起来走到唐孝身边,抬手就去抢他手里的遥控器。
见她这样强势,唐孝并没有让着她,夏禾试了几次,都没能将唐孝手里的遥控器抢过来,一股莫名火直冲脑门而来,她一把抓起茶几上的水杯,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杯子被摔得四分五裂,唐孝侧目看向夏禾,眼里有不加掩饰的怒气,低声呵斥道:
“夏禾你又发什么疯?”
“我是发疯!”夏禾的情绪再次崩溃了,她看向唐孝歇斯底里的吼道:
“在你们眼里是不是都把我当疯子,都觉得我有病?都巴不得我去死是不是?”
见夏禾突然情绪失控,唐孝深深的皱起了眉,脸上不自觉浮现出厌恶之色来,他沉着脸看着夏禾道:
“我没想你去死,你死了对我也没什么好处,不过觉得你有病倒是真的。”顿了顿继续道:
“夏禾,你要搞明白,这个世界上除了夏唯承那个傻子,没人会无条件的忍让你,纵容你,所以别在我面前撒泼,我可不会惯着你!”
“他忍让我?纵容我?”夏禾此刻已完全崩溃了,她脱口而出到:“那是他欠我的,他活该!”
夏唯承的‘抛弃’和大度,始终是夏禾心里的一个坎,她一直觉得如果夏唯承当初没从家里搬出来,没有抛弃她,她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活得这么痛苦和辛苦。
唐孝脸色骤然变了,他没想到夏禾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拳头不自觉收紧了,极力的压制着想要抽她耳光的冲动,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松开了拳头,冷着声音反问到:
“他欠你什么?当初他从那边搬出来就是欠你的?没按你的要求,去报复沈家母子就是欠你的?你凭什么要求他按照你的想法去活?凭什么把自己的处事方法强加给他?”
“凭什么?就凭他是妈妈的儿子!”夏禾急呼出声:“作为妈妈的儿子,难道他不应该为死去的妈妈报仇吗?”
“你要他找谁报仇?沈湄母子?你搞清楚没有,害死你妈的罪魁祸首根本不是沈湄母子,而是你爸夏振腾!如果不是他在外面瞎搞?你们家会变成现在这样?你要夏唯承怎么报仇?去杀了你爸?”
夏禾惊愕的看向唐孝,仿佛如梦初醒,这些年她一直都在和沈湄母女作对,只想着如果当初沈湄没有来破坏爸爸妈妈的婚姻,妈妈就不会死,自己的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在这一刻她才意识到,就凭夏振腾那样的性格,如果没有沈湄,也会有张湄、李湄,王湄……
夏禾正在震愣,就听唐孝继续道:
“这些年你一直在抱怨夏唯承,觉得他懦弱,觉得他没用,没有尽到做哥哥的责任,觉得他把你一个人留那边别墅,让你孤立无援,受尽委屈?觉得他不配做你哥哥?但是作为妹妹,你有关心过他吗?你有了解过他吗?
你知道他高中的时候就犯上了抑郁症吗?你知道连续很多年,他都在偷偷的吃药、看心理医生吗?你觉得他大一的时候为什么要去贫山支教?还不是因为他当时已经病得很严重了!他不想让你和你妈知道,所以躲了出去,不然说不定在你妈自杀之前,他就先撑不下去了。”
听着唐孝的话,夏禾瞳孔骤然一缩,她这才知道,自己真的没了解过夏唯承,她不知道他生过病,不知道他看了很多年心理医生,不知道他也过的这般辛苦。
这些年她一直被怨恨和报复蒙蔽着眼睛和心,以至于她完全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夏唯承的艰辛和痛苦。
“你再仔细想想,你妈活着的时候,是怎么对你的,又是怎么对夏唯承的?因为你是女儿,她不需要你去争斗什么,所以放任你,惯着你。
而夏唯承呢?他却成了你妈拴住你爸的工具,成绩要最好,各方面都要优秀,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讨你爸欢心,小的时候出错,就要挨打,长大了出错,你妈就以死相逼,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他没疯已经是万幸了!”
唐孝声音有些沙哑了,这些都是夏唯承在一次醉酒的时候给他说的,如果不是喝醉了,以夏唯承那样的性格,这些事情怕是永远都不会和别人说起,那时候他才知道夏唯承这些年过得有多辛苦,多无助。
过了好一会,唐孝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呆愣在原地的夏禾继续道:
“现在他好不容易从深渊里爬出来,你却时刻想着将他拉回去!夏禾,做人别太自私了,因为你和你妈,这些年夏唯承过得有多累,你不是不知道!”
夏禾目光暗淡,沉默的听着,眼里一片死灰,唐孝见她这个样子,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抬手搭在她肩膀上,用诚挚的眼神恳求到:
“夏禾,别再折磨他了,也别再折磨自己,从那边搬出来吧,以后不光你哥会照顾你,我也会把你当自己的亲妹妹对待。”
夏禾沉默了良久,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唐孝,她目光很空洞,就连平时看人自带的仇视都消散了,怎么形容呢?就像是……极度缺水的人走在干涸的沙漠,一眼望去全是无尽的风卷黄沙,没有半分活下去的希望。
许久后,夏禾轻轻的摇了摇头,良久才沉沉的吐出一句话来:
“来不及了。”
说完她不再看唐孝,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慢慢走进了里面的客房。
唐孝看着他纤瘦、冷漠的背影,疲惫的捏了捏眉心,只觉得自己所有的话都白说了。
*
夏唯承焦急的打着江征的电话,他现在无比后悔当时就那样带着夏禾走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丢给了江征处理,如果黎耀真的死了,报警的话,就只有江征一个人在现场,如果他告诉警察人是他杀的……不报警擅自处理掉尸体的话,到时候不光是夏禾要坐牢,江征也要负法律责任。
夏唯承不敢再往下想,一直拨打着江征的电话,在打到第六个时电话终于接通了,再次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仿佛已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急促的问道:
“你在哪里?”
“医院。”电话那边,江征沉着声音回答到。
“你给我说实话,黎耀是不是死了?刚刚你是故意支走我们的?”夏唯承焦急的问道。
电话那边的人沉默了一会,并没有回答夏唯承的问题,而是反问到:
“如果人真死了,你是不是打算替夏禾去顶罪?”
夏唯承脑袋一片混沌,这个问题他还没来得及想,一时间要他给个肯定的答案,他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诚实的道:
“我不知道。”
“嗯,明白了。”电话那边的江征声音十分失望,顿了片刻才继续道:“人没死,只是脑袋被砸了个洞,现在人已经醒了。”
“真的?”夏唯承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江征给了他个肯定的回答。
“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现在过来。”夏唯承道,心稍微安定了下来。
“嗯。”江征沉着声音回答完,便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江征便把医院的地址用微信发给了夏唯承,为了让他放心,还发了个视频给他,视频里黎耀躺在病床上,头已经包扎好,医生正在给他做着检查,他则中气十足的叫嚣着要报警。
看了视频,知道黎耀人没死,夏唯承本应该心安了,但回想起刚刚江征对自己说话的冷淡态度,又莫名的心慌起来,他将手机收回到口袋里,发动车子往医院开去。
*
黎耀刚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里,摸了摸被纱布包着,隐隐作痛的头,回想起刚刚在商K发生的事,便气不打一处来,他看了看做在一旁沙发上,西装革履镇定自若的男人,很快记起了他是昨天在餐厅里,站在夏唯承身边的那个男人,愤怒的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夏禾那个贱人呢?”
江征眉头皱了一下,脸上显出一丝厌色,沉声道:
“谈谈。”
“我凭什么和你谈?你谁呀?我问你夏禾那个贱人在哪里,呵呵,她把我打成这样,就想这样算了?我告诉你,这事儿没个千儿八百万的别想过!”黎耀说着顿了顿,忽然嚣张的冷笑起来:
“你去告诉她,要是他不想给钱,就等着去坐牢吧!故意伤人罪够他在牢里待几年的了。”
江征冷着脸,斜眼看了床上的黎耀一眼,天生的丹凤眼,本就自带压迫感,这样冷眼看人时就更加的凌冽,黎耀被他这样一看,嚣张的气焰不自觉就弱了几分。
片刻之后江征冷着声音道:
“故意伤人罪和强·奸罪,加在一起,确实够判几年的。”
江征说着便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然后将手机扔到了黎耀眼前,黎耀疑惑的抓过手机,点开了上面的视频,只见第一段视频是黎耀派去教训夏唯承那几个人的供词,第二个视频则是黎耀躺在地上,赤·裸着下身的视频。
看完视频,黎耀明显有些慌神,不过他并没有完全收起嚣张的气焰,而是看着江征问道:
“你给我看这个是什么意思?我确实派人去想要教训一下夏唯承,但是并没有让他致残或是致死,就算你们报了警,顶多也是让我陪点钱,这点钱我黎耀还是付的起的。后面这个视频,你说我强·奸夏禾,那我能不能说,是她把我打晕了,扒了我的裤子,陷害我?”
江征冷冷的看了黎耀一眼,眼里是少有的狠厉,他将一份检测报告丢到黎耀面前,冷着声音道:
“这是你强·奸夏禾的证据。”说着他冷哼了一声,目光里透出一丝狠绝来,继续道:
“不要说致残或致死,但凡你伤了夏唯承一根头发丝,现在你也不可能,胳膊腿还健全的趟在这里了,江峰还没出院呢,你如果想要接替他,我倒是不介意。”
听到江峰两个字,黎耀的神色先是一滞,继而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没了,看着江征试探性的问道:
“你是江三少?”
江峰被打这件事早就在二代圈里流传开来了,听说是江峰动了江征的男朋友,所以才被打得半死不活,黎耀怎么也没想到,夏唯承就是传说中江三少的男朋友,而自己面前的这位正是那个江家人拿他都没辙的江三少。
江家这样的顶级豪门,哪里是他这样的人能得罪的起的。
江征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沉着声音道:
“我既然能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将你带到这里,自然也能悄无声息的让你在这个世界消失。”
说着江征站了起来,走到黎耀面前,对着他的肚子狠狠的招呼了一拳,他的力道很大,黎耀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片刻后他捂着肚子,干呕了起来。
江征瞥了他一眼,眼里透着狠绝,冷着声音道:
“这一拳只是给你长个记性,夏唯承对我来说,是比命还重要的人,你若再敢动他,就是在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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