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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柔却没有直接表明来意,她打量了一下车子,轻声道:“刚刚我在外面找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看见你的车,还担心遇不上你了,没想到你换车了。”说完顿了片刻,夸道:“这车不错,名贵又低调,很适合你。”
夏唯承没想到沈柔会给自己聊车,犹豫片刻,顺着她的话道:
“哦,没换,今天限号,就开了……疏月的车过来。”
在听到‘疏月’两个字,沈柔脸上的神情明显愣了一下,片刻后悲伤蜂拥了上来,他叫她‘疏月’叫的那么亲昵自然,而对自己,他永远只会客气又疏远的叫‘沈老师’。
“你们真的准备结婚了?”沈柔强压下悲伤,看着夏唯承轻声问道,眼神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夏唯承能给自己一个否定的回答,可是身边的人却没有给她半点喘息和逃生的机会,只听他认真的道:“如果他愿意,我很想和他结婚。”
沈柔当然不知道,夏唯承口里的这个他,指得是江教授,这个回答对她来说无疑是致命的,一瞬间,仿佛将她所有生的希望都摧毁殆尽,沈柔收回目光看向车窗外,眼神空洞又茫然,好半天没有再开口,就在夏唯承觉得有些尴尬,考虑要不要提醒她一下时,却见她忽然笑了起来,低声自嘲道:
“这个世界真的很不公平,有人唾手可得的东西,有人倾尽全力却得不到。”
这话像是对夏唯承说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她脸上虽然笑着,但却让人感到无比的苦涩,片刻后,她转过头来看像夏唯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轻快:
“夏老师,我真的很喜欢你!”
沈柔忽如其来的告白,让夏唯承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尴尬,一时不知道应该做何回应,相比他的无措,身边的沈柔倒显得轻松自若了很多,只听她仿似释然的道:
“不过这种喜欢应该很快就要结束了。”
她说出这句话后,夏唯承有些忐忑的心情忽然就松懈了下来,沈柔能想通,不再自扰,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毕竟夏唯承知道自己的取向为男,这辈子也没法给她回应,就在他为沈柔感到庆幸时,就听沈柔又道: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你,那时候我总是不留痕迹的像她打听关于你的事情,当听到她讪笑着说你喜欢男生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其实我知道就算你不喜欢男生,我们也不可能在一起,因为她成了你的继母,呵呵,还是用不光彩手段上位的继母。”
“她让我们成了名不正言不顺的姨侄,断了我一切的念想,但我却不能去恨她,因为她供我读书,给我丰裕的生活,将我从一个农村傻妞,一点点变成了人人羡慕的城市白富美,她是改变我一生的恩人,呵呵……我怎么能忘恩负义去恨她呢,更何况,没有她我也遇不上你。”
沈柔说着这些,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指甲掐进肉里,慢慢的渗出血迹,她却浑然不觉,继续说到:
“我知道自己对你的一切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是喜欢一个人真的无法自控,不是自己想不喜欢,就能不喜欢的,为了能见到你,我考了你在的大学,后来又努力留校和你成了同事,为了离你稍微近一些,我甚至买了和你同一个小区的房子,我不敢让你知道自己的心思,就这样卑微又懦弱的喜欢着你。”
“我以前还想,就算你喜欢男生,也总不能一辈子不结婚吧,如果哪天你想要找个女人假结婚……”说到这里,沈柔望向夏唯承,眼里是浓到化不开的深情,只听她沉沉的说到:“哪怕是同妻,我也是愿意的。”
夏唯承的心被‘同妻’两个字狠狠撞击了一下,一个人的爱,要到怎么样卑微的程度,才会说出做同妻也无所谓这样的话,他看向沈柔,只见眼前的女人脸上虽然带着笑,但眼泪已经将前襟打湿了一片,瘦削的身体,像是风中的残烛,摇摇欲坠,他心里忽然腾起一阵愧疚,抬手从旁边的抽屉里取了纸巾,递给沈柔,安慰道:
“你别这样想,你很优秀,也很漂亮,以后一定会遇到真心喜欢你,疼爱你的人。”为了缓解气氛,他开了一个小玩笑:“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这些年的执着有多么不值得,说不定还会在背后给别人吐槽,说我是个不解风情,有眼无珠的大木头呢。”
听了夏唯承的话,沈柔轻轻的笑了起来,可那笑容却怎么看怎么凄凉,眼睛里竟是一片死灰,低头小声的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应该没这个机会了吧。”说完这话,她转头看向夏唯承轻声问:
“夏老师,这些年来,我顶着和她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直在你身边转悠,你一定十分厌恶吧!”说到这里,她柔声道歉:“实在是对不起。”
夏唯承垂下目光,要说完全不在意,那是骗人的,他没有那么大度,毕竟妈妈的死,是沈湄间接造成的,可是他又清楚的明白,所有的错,都和沈柔没有关系,外貌更不是她能决定的。
“沈老师你不必太过自责,我知道所有的一切都与你无关,更不是你的错。”夏唯承沉声说到。
“你还是那么善良,可是善良的人总是被人欺负!”沈柔说,片刻后又意味深长的吐出一句话:“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说完她用纸巾仔细的擦拭过脸上的泪水,再抬起头来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灿烂的笑容,他看着夏唯承温柔的道:
“夏老师,你能抱抱我吗?”
夏唯承没料到沈柔会忽然提出这样的要求,他有些为难,照理说他不应该吝啬这个拥抱,毕竟沈柔喜欢自己这么多年,哪怕是对她真心的一点感恩,他也不应该拒绝,可是来自身体本能的抗拒,让他迟迟没有回应。
“对不起,是我强人所难了。”沈柔看出夏唯承的犹豫,贴心的没有再为难他,继续道:“实在抱歉,让你浪费时间,听我讲了一堆废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完她便拉开了车门,走了下去,在关门的前一刻,她看像夏唯承,忽然开口道:
“夏老师,我从来没有后悔喜欢上你,以后……你一定要幸福呀!”
看着站在门外形容枯槁却努力微笑着的沈柔,夏唯承的心里仿佛被塞满了棉花,赌得厉害,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只能客气又诚恳的回了两个字:“谢谢”
“夏老师再见。”沈柔说完,抬手关上了车门,她没再犹豫,快步离开了。
*
夏唯承开车回了家,从冰箱里拿了菜出来开始做饭,今天江征下班的还算早,夏唯承饭快做好时,他就到家了,换了居家服后,走过来,从背后抱住了夏唯承的腰,黏黏糊糊的贴在他身上不肯松手,一边吻他的脖颈,一边嚷着一天没见,特别想他。
夏唯承被缠得没办法施展,铲了好一会才把锅里的土豆丝都装进盘子里,转头吩咐他快洗手吃饭。
两人愉快的吃完饭,又忍不住做了些愉快的事情,做完以后,夏唯承软软的靠在江征怀里,听着江征说着让他脸红心跳的情话,事后的耳语和事前的调.情一样让人感到身心愉悦。
亲密时,江征总喜欢让他叫自己老公,只要他唤他,他便会不知疲倦,更加发狠,亲密完,他又会轻轻揉着他的腰,低声询问他,刚刚好不好,直问到他,红着脸夸了他,他才会心满意足。
江教授那么厉害又那么卖力,怎么会不好!
夏唯承倚靠在江征身上,江征环住他腰,轻轻的吻着他红晕未消的脸颊,这一刻,夏唯承忽然很不合时宜的想到了沈柔,她下午说的那番话让他感触颇深,现在他才知道能和爱的人住在一起,一起吃饭、拥抱、接吻、做亲密的事……是一件多么幸运且幸福的事情。
他不必忍受求而不得的苦,爱的人就在身边,一伸手就能拥抱,一抬头就能亲吻,一番身就能缠绵,他属于自己,只属于自己,而且会一直只属于自己。
原来人生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自己爱的人,也爱自己!
*
第二天夏唯承便去了那家定制戒指的商店,咨询后才知道工艺稍微复杂点的戒指,工期最少都要半个月椅上,江教授的生日还有差不多十天,显然是来不急了,和设计师沟通后,他决定做一个款式简单些的,最晚十天后就能取,正好赶上江教授的生日。
因为要的样式很简单,设计师很快就出了草图,夏唯承看了很是满意,他和江教授都不是喜欢浮夸饰品的人,这样素净又不失格调的款式,在任何场合都能戴,正合他意。
敲定了款式后,夏唯承付了款,戒指虽然款式简单,但却不便宜,在填写信息时,他留了自己的姓名和号码,店员说这属于贵重物品,希望他能留两个号码,到时候如果联系不上他,还可以联系另一个人。
虽然夏唯承觉得联系不上自己的可能性很小,但还是配合的留了江征的号码,只是叮嘱店员自己想给对方一个惊喜,没有紧急情况,不要拨打另一个号码。
因为定的都是男戒,店员心里早就猜到是同性的恋人,会心的笑笑,答应了。
一周后,学校开始正式放寒假,夏唯承收拾了些东西带回家里,江征最近更加忙了,时常凌晨后才能回家,所以夏唯承便没有等他吃饭,一个人做了简单的晚餐先吃了。
吃完饭,他带着圈圈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时又给圆圆买了宠物零食,圆圆和圈圈现在关系好了不少,有时候甚至还会一起愉快的打闹。
料理完圆圆和圈圈,见江教授还没回来,夏唯承便决定去书房看会儿书,刚看了几页忽然就感觉到头有些疼,嗓子也有些不舒服,最近流感特别严重,办公室几个老师都被传染了,夏唯承担心自己也中招了,忙收拾好书,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然后躺到卧室的床上用被子蒙住头,希望出一身汗,明天就没事了。
就在他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感觉有一个人进了被窝,随后他便被人揽进了怀里,那人摸索着一边解着他的衣服,一边吻着他,就在要吻到他唇时,夏唯承清醒了过来,随后马上抬手推开了他,同时用另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唇,急忙轻声拒绝:
“别……”
夏唯承的拒绝让江征有些意外,猜想着是不是因为最近几天自己太忙,没有怎么陪夏老师,所以他有小情绪了,这样想着,他凑近夏唯承,并没有将他的手从唇上拿下来,而是讨好地温柔地一点点吻过他的手指低声道:
“怎么了?生我气了?怪我这段时间没陪你?”
“没有。”夏唯承害怕江征误会了,马上回到:“没生气。”
“那为什么不给亲?”江征见夏唯承并没有将手那下来的意思,用舌尖摩挲着他的手背,轻声给他解释:“你不是说放了寒假,想去云南吗?我想让公司的产品在半个月内上市,所以最近才忙着赶工期,等上了市,就能安心陪你去云南玩了。”
前段时间两人说过放假了要一起去云南旅游,但最近夏唯承见江征忙得脚不沾地,便一直没有再提这件事了,没想到江教授这么夜以继日的加班,都是想让产品快点上市,然后陪自己去云南,夏唯承一时竟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宝宝,你这样误会我,还拒绝我,我难过了。”江征委屈巴巴的说,说完便用舌尖强硬的从夏唯承的指缝里挤了进去,眼看就要探进他的嘴里。
“别别……”夏唯承连忙阻止他,然后将他推离自己的身体轻声道:“我没生气,只是累了。”
他没直接告诉江征说自己感冒了,怕传染给他,才不和他亲热,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这样说了,江教授一定会说没关系,不怕被他传染,然后再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他真的不怕被传染。
但如果自己真要得了流感,两人这样你来我往一番后,肯定会传染给他,江教授最近已经够忙了,要是再生病,身体一定会吃不消。
见夏唯承依旧拒绝,江征伏在他身上,手摩挲着他的腰,循循善诱道:
“你躺着就好。”
“我真的特别特别困,今天放过我好不好。”夏唯承按住江征往下的手,看着他有些委屈的道。
夏老师以往从来没有这样固执的拒绝过自己,即使特别累的时候,只要自己说些好听的,他也会很快缴械投降,今天这是怎么了?
江征犹豫着低头看他,却见他脸色确实不太好,想必是真的特别累吧,他压住内心的渴望,在夏唯承额头上吻了吻,故作委屈的道:
“好吧,今天晚上暂且放过你,明天你可得加倍补偿我呀。”
“恩,好。”夏唯承回答到,心里想着要是明天自己没生病,一定好好犒劳他。
两人面对面侧卧着,这样的睡姿,呼吸自然会缠绵在一起,夏唯承怕自己真感冒了,传染给他,便转过了身,背对着他。
他刚转身,身边的人便用手将他捞了回来,然后将唇凑了上来低声像他索吻:“亲亲,亲亲再睡。”
“别……”夏唯承将脸撇到一旁,躲开了江征的唇,怕他会胡思乱想,抬手在他的脸上拍了拍,轻声安慰:“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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