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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没等江征回答,便又将身体侧了过去。
夏老师今天的举动太异常了,他说累,不想亲热,这他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连晚安吻都不愿意了呢?
黑暗里,江征看着夏唯承的背影,沉思了好一会儿,最终没有再抬手去将他翻过来,只是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然后将自己的身体贴他更紧一些。
*
第二天醒来,夏唯承发现自己身体并没有哪里不舒服,看来昨天只是虚惊一场,还委屈了他的江教授。
因为是周六,夏唯承照旧要陪夏禾去徐医生那里治疗,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治疗,夏禾的状态好了许多,人看起来也精神了不少,也不会再乱发脾气了,有时候甚至会主动找夏唯承聊聊天。看到夏禾现在的变化,夏唯承心安了不少,过段时间自己要和江教授出去旅行,原本还有些放心不下她,现在看来,也不用担心了。
因为昨天晚上夏唯承的“冷淡”让江征心里有些不太好受,也觉得最近自己确实是忙得有些过分冷落他了,今天早上出门时,他告诉夏唯承,晚上自己会早些下班,过去徐方珂那边接他,让他别开车过去。
吃午饭前,夏唯承给夏禾打了电话,说自己不开车,所以不能去接她了,让她自己开车去徐医生那边的别墅。
吃完午饭,夏唯承看时间差不多了,便拿了伞出门了。
因为下雨,今天天气显得格外冷,夏唯承穿了厚厚的棉服,撑着透明的伞走到小区外,正在他准备打车时,一直停在街对面的一辆黑色保时捷忽然朝他开了过来,因为雨下得有些大,地上积了些水,车子开过来时,飞溅的水花溅湿了夏唯承的裤管,那车也随即停了下来。
夏唯承低头看了看被水溅湿的裤管,微微皱了皱眉,这时保时捷的车窗降了下来,随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看向他,男人的五官和长相不属于特别精致的类型,但结合在一起却给人一种清爽阳光的感觉,让人一丝恶感也生不出来。
夏唯承以为他停下车是要道歉,却不想那人看向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
“夏老师,我等你很久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要稍小一些,夏唯承莫名的觉得这声音自己在哪里听过,可看他的脸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见过他,于是疑惑的问:
“我们以前见过吗?”
“没见过,但是,我们通过一次电话。”男人回答道,语气还算客气。
夏唯承更加疑惑了,还没等他继续发问,只听那男人道:
“有一次你打电话过来,征征在洗澡,我接的。”
“征征”两个字用力的敲击着夏唯承的耳膜,他叫的这样亲昵自然,想来是很熟悉江教授的人吧,这样想着,他忽然记起几个月前江教授回M国时,他打电话过去,确实是个男人接了电话,说他在洗澡,当时他还胡思乱想了一通,后来江教授告诉他,那是他的表弟,才十六岁。
回想到这里,夏唯承不自觉再次打量起车里的人,猜想着他是不是就是江征说的那个表弟,可是不对呀,他怎么看也不像是只有十六岁。
车里的男人见夏唯承一直没说话,淡淡笑了一下,继续介绍到:
“我姓秦。”
第83章 谈判
这三个字显然比前面他说的所有话都要来的直观具体, 夏唯承再迟钝也已经猜到了他就是江教授口里那个帮了他很多的,姓秦的朋友。
如果那次接电话的是他,那江教授为什么要骗自己说是他的表弟呢?这一刻夏唯承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强压下心里的疑问,看向秦执礼貌且带着试探的问到:
“你是专程来找我的?”
“是的。”车里的男人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然后继续道:“夏老师,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一下。”
说完后他抬手按了车里一个按键, 随后便传来了车门解锁的声音, 他看向夏唯承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道:
“上来吧。”
既然人家是专程来找自己的, 又没有什么过激的语言, 出于礼貌,自己也不应该拒绝, 更何况他还是帮过江教授许多的朋友,夏唯承没再犹豫,收了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停在了附近的一家高档咖啡馆, 两人上了二楼, 坐下来,各自点了饮品, 秦执看了看夏唯承面前的果茶, 看似随口问道:
“你不喜欢咖啡?”语气十分自然, 就像是再平常不过的聊天。
“不是,只是怕影响睡眠。”夏唯承如实回答到。
“其实咖啡也不一定会影响睡眠。”秦执说着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手上那颗镶着一圈碎钻的戒指,在灯光下格外耀眼,他看向夏唯承继续道:
“你看征征, 他不一直都喝意式浓缩吗?还不是一沾枕头就睡。”
这话看似随意,细想一下,就别有深意了。
夏唯承端杯子的手微微抖动了一下,他知道江征和他是朋友,朋友间知道对方喜欢喝的咖啡这并没有什么,但是连他入眠很快这种隐私都知道,就有些奇怪了。
虽然心里有些猜想,但从心底里他还是信任江教授的,他对自己的好和各种体贴关心,绝不可能是伪装出来,真心实意和虚情假意他还是能分辨的。
“哦,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我姓秦,单名一个执字。”秦执说,说完后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夏唯承的反应,见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才继续问道:“夏老师好像知道我?”
“听江教授提过几次。”夏唯承如实的回答:“说你是帮助他很多的朋友。”。
“朋友?”秦执忽然笑了起来,语气像是疑问,又像是反问,拇指不自觉的摩挲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将身体前倾了一些,一瞬不瞬的看着夏唯承问道:
“你们做过了吧?”
“啊?”夏唯承疑惑两秒后,豁然明白过来他的‘做’是指什么。
虽然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但是第一次见面就这样露骨的问如此私密且尴尬的问题,夏唯承着实觉得对方有些唐突和越界了,没等他开口,对面的人又继续问道:
“做过多少次?舒服吗?”
夏唯承只觉得脑仁儿突突跳动了两下,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他脾气一向不错,克制力和忍耐力比一般人更好,但是一个教养再好,对人再宽容的人,也会有自己的底线,他没有回答秦执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悦:
“秦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夏唯承知道今天秦执刻意来找自己,必定有事,他无意回答他这些刻意又无聊的问题,也不想花心思去揣摩他的来意,窥探人心、虚与委蛇那套他学不来,也觉得没必要。
“没想到夏老师这样沉不住气。”秦执勾起了一侧唇角,他将身体稍向后仰了一些,随意的跷起一条腿搭在了另一条腿上,在第一次见的人面前,用这样的坐态,未免显得有些不太尊重了。
“我只是觉得大家不必浪费时间相互试探、猜疑。”夏唯承回答得很诚恳,语气里并没有一丝怯懦。
“夏老师以为我和征征是什么关系?”说着秦执收敛了笑容,意味深长的反问道:“又以为自己和征征是什么关系?”
“江教授说过你们是朋友。”夏唯承面色沉静,继续回答到:“至于我和他的关系,你可以去问他,不过你现在要我回答的话,我会告诉你,我和他是同性情侣的关系。”
“情侣?”秦执再次笑起来,笑容里带着一丝讽刺:“我觉得应该说是‘情人’更准确一些吧。”
“什么意思?”夏唯承眸光中闪过一丝温怒,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些。
对面的人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从身旁的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然后推到夏唯承面前,弯曲食指和中指敲了敲袋子,不疾不徐的道:
“夏老师,你看看这个。”
夏唯承看向桌上的文件袋,那是个十分普通的袋子,略有些粗糙的牛皮纸,平整而又僵硬,可就在这一刻,他竟莫名其妙的有些畏惧。
过了片刻夏唯承挺直了背脊,抬手打开了文件袋,文件袋里只有一张A4纸大小的纸张,夏唯承不明所以的将纸张拿了出来,只见纸张左侧是西式教堂建筑,上方是黄绿色不知名的景色图,图下豁然写着两个硕大的英文单词“Marriage Certificate”
夏唯承的眼睛被那两个单词刺的生疼,意识仿佛和身体分离了开来,这一刻他坐在那里如同一尊没了灵魂的雕塑。
“我们结婚了,去年在美国。”秦执看向夏唯承沉声说到。
夏唯承没有说话,睁着眼睛努力的看向面前的结婚证,许是神经受到巨大刺激后会影响视网膜的正常工作,即使他努力的睁大了眼睛,也看不清上面的其他字。
他没想到国外的结婚证是这样粗糙且草率,甚至连一张新人的照片都没有,就这样薄薄的一张纸,怎么看,怎么像是山寨培训机构的结业证书。
强大的刺激过后,夏唯承反而冷静了下来,虽然眼前“铁证如山”,可他依旧不相信他的江教授是玩弄感情的骗子,理智告诉他,他不能随意的下结论,他要去弄清楚,对,要当面问清楚!
他看向秦执,用理智维持着最后的礼貌,沉声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没办法和你继续谈下去,我必须去弄明白你说的是真是假。”
对面的人见他要走,抬手拦住了他,开口道:“不必那么麻烦,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
夏唯承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就见他掏出了手机,滑动解锁后,播出了一个号码,打开了免提后,对自己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夏唯承看着他手机上‘老公’两个字,大脑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原来别人给他的‘征’,备注的是‘老公’,他眉头紧锁,每一根神经都崩了起来,像是等待一场生死判决一样。
沉闷而悠长的嘟——声后,那边的人接起了电话。
“喂……”
那是他的声音,虽然只有单单的一个字,但夏唯承清楚的知道那是他的声音,因为他曾经用这个声音唤过他无数声的‘夏老师’,也用这个声音对他说过很多次的“我爱你”、“我要你”,还有每每到了动情处,他都用这个声音低低的唤他:唯承……唯承……
夏唯承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身体禁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征征,吃午饭了吗?”身边的人唤他的名字,问着他的日常,亲昵又自然。
“吃过了。”江征回答到:“你那边应该是凌晨了吧,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秦执声音里带着一丝难过。
“怎么?”那边的人关心的问。
“晚上的时候,爷爷给我打电话了,说想我,说不计较我们的事了,还让我回家过年,我忽然就觉得很愧疚,四年前知道我和你出柜的时候,他那么生气,我还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认我这个孙子了……”秦执声音渐渐低下去,仿佛带着无限的悲伤。
“别难过了,事情都过去了。”江征安慰到,顿了片刻又问道:“那你要回国吗?”
“不回了吧,四年多没回去,心里有点犯怵,还是等明年毕业了再说吧。”秦执回答到。
两人旁若无人的聊着天,却不知道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插在夏唯承身上的刀,直插得他千疮百孔,血流如注……却依旧不肯停止。
渐渐的,夏唯承努力竖起耳朵却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因为他耳朵里全是刺耳的嗡鸣声,就像是心跳停止后,机器里发出的那种恐怖又刺耳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四肢僵硬。
两人终于说完了电话,夏唯承像个局外人一样直愣愣的坐在那里,身上已经没有一丝温度,四肢百骸只剩下刺骨的冷,身边的人却没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沉声问道:
“现在相信了?”
夏唯承愣在那里,仿佛还没有从震惊里回过神来,原来他们从来就不是朋友的关系,原来他们四年前就向家里出柜了,原来他们才是合法的夫夫关系,而自己从始到终都是个见不得光的第三者。
哈哈哈……这个世界是要疯了吗?
爱情怎么会如此丑陋?人心怎么会如此丑陋?
“你想要我怎么做?”过了许久,夏唯承终于开口问道,因为身体太冷,他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微微颤抖,他知道秦执既然单独来找自己,而不是去“捉奸”,肯定对这件事已经有了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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