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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动不动地站在他面前,直到他收回手,想要转身后退。
我伸出左手拉住了他。
他的眉眼间罕见出现了疲倦和不耐。
我飞快地缩回左手,紧紧抱住了他,我把头埋在他的胸膛,挡住自己所有的表情。
“对不起。”
不知是为了用才包好的左手拉住他而道歉,还是为了,只让他一个人背负属于我的全部道歉。
“对不起。”
我闷闷地开口。
良久,直到我的眼泪浸湿了他的衬衫,太宰治才轻叹一声拉开我。
他弯下腰和我面对面,伸出手细致地给我擦眼泪。
“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我还是一个小哭包。”
“哼。”
我别别扭扭理不直气不状地回了一声。
接着还不忘偷偷瞄太宰治的脸色。
他无奈地笑了一下。
我如同得了特赦一般,再次轻轻拉住他,将脸颊贴在了他的脸上。
太宰治微微怔住,接着纵容的开口:“把眼泪全擦在我的衬衫上还嫌不够,一定要擦在我的脸上吗?”
我没说话,又眷恋地蹭了蹭才离开。
“餐厅的时候……”
按照计划,我和太宰治要在那里演一场‘决裂’的戏份给费佳看。
意外就是突然透明的手臂。
所以,我才说世界意识真的很过分。
那个时候,太宰治是想终止计划查看我的情况的吧。
在数个睁着眼睛睡觉的晚上,太宰治当时的表情一直在我眼前回放。
可是我阻止了他。
这是世界意识给我的警告。
我握住太宰治的手表示并不是异能的缘故。就算回到侦探社让与谢也来看也看不出任何问题,我心知肚明。
太宰治回到武装侦探社之后,又是如何按照计划,对着友人开口的呢?
我止住未说完的话,再次抱住了太宰治。
明明只是我任性的要求,拒绝我不就好了。
果然太宰治都是胆小鬼和笨蛋。
从天而降的机车一个漂亮的甩尾停在我们面前,中原中也搭着帽子从暗红色的机车上下来。
他气冲冲地走到我眼前,我眨巴哈巴眼看着中原中也被怒火染红的面颊。
“混蛋小青花鱼,利用完港口黑手党没有解释就想逃跑吗?”
第16章 学院宰
为,为什么是小青花鱼?
我一脸呆滞,太宰治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噗。”
“这个表情,”太宰治以手托腮,饶有其事地点点头,“很像。”
“没脑子的蛞蝓偶尔还能说出几句能听的话嘛~”
“你这混蛋!”
中原中也大怒,比他动作还快一点的是我。
我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太宰治:“我和你是一个人!我长得像你不比我更像吗!”
太宰治双手摊开,歪着头对我挑衅一笑。
国木田独步捏碎了钢笔。
我立刻同情地看了过去。
应激太宰治版ptsd,我懂。
国木田迎着我的目光恼羞成怒:“你这小子,看什么看,别以为你能逃得掉辅导作业!”
我立刻缩回头,侦探社的大家起先只是零零散散的发出笑声,接着便约好般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我理亏地鼓起脸颊。
只有我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我撒娇般地开口抱怨:“哼,大家太过分了。”
一辆全黑的汽车飞驰而来,副驾的芥川龙之介隐忍地看了我两眼,接着恭敬地打开后座的车门。
围着红围巾的森鸥外从车内走出,笑眯眯的看向我们:“真是热闹啊。”
我眯着眼看着面前‘和谐友好’的武装侦探社和港口黑手党。
我对森鸥外的感官一直都很复杂。
所以就算可能需要港口黑手党的配合,我也放弃直接和他面谈这个选项,转而选择在中也的帽子里塞纸条。
即使这张纸条最后还是要送到森鸥外面前。
与谢也晶子目露杀气。
我慢吞吞地挡在了她面前。森鸥外并不在意每次见到他都会生气的与谢野晶子,他的调侃与‘大度’更像是利剑,最后受到伤害的一直只有晶子一人。
侦探社的大家同意和港口黑手党合作,只可能是为了我。
像是全身泡在暖洋洋的水里面一般,我很高兴。
也很感激。
嗯嗯?我刚才有说什么吗!
我理直气壮地支棱起来,突然僵硬地回想起一件事。
失策。
与谢野晶子,武装侦探社早期人员之一,身高166,不多不少,刚好比我高1cm。
我整个人都开始灰暗。
“噗。”
带着金属蝴蝶发饰的与谢也晶子揉了揉我的头发,将视线转向一边。
福泽谕吉对着森鸥外略微颔首。
一直注视着我们的森鸥外撤下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气质,突然开口唤到:“爱丽丝酱~可以下车啦爱丽丝酱~~快点来papa这里~”
“哼!”金发萝莉从车内出来,双手抱臂大声哼了一声。
“是我错了~不该把可爱的爱丽丝酱一个人留在车里呜呜。”
森鸥外跟在自己的异能力后面,爱丽丝一边生气地跺脚一边大声说道:“笨蛋林太郎!我不要理你了!”
江户川乱步急忙伸手想要挡住我的眼睛。
“阿治别看!千万不要学哦!”
乱步用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着。
他是真地认真把我当小孩子对待。
我眨眨眼睛,顺着他的意思大力点头,江户川乱步满意地晃了晃脑袋。
“乖啦乖啦。”
森鸥外还要开口说什么时,一道凉如水的嗓音插了进来。
“真热闹啊。”
我慢慢抬起头,费奥多尔站在不远处看着我们。
我扬起笑脸,手却下意识地收到口袋里。
费奥多尔盯着我的左手,突然开口说道:“做了坏事之后的小习惯?”
我微怔,抬起眼睛看着他。
我想起他端给我的那杯牛奶。
决定顺势利用费奥多尔是很早以前就想好的事。 想要摆脱世界意识,让更高一级的存在判定我已经被迷惑,无法自主完成任务,费奥多尔是很好的选择对象。
为此,太宰治和广津柳浪演了一场戏,费佳拿到了一款气态性控制思维的药物。
费佳选择用红茶掩盖药物自带的微苦的味道。
红茶从一开始就不是杀招,而是解药。
所以和我寸步不离的费佳,需要不停地喝着我一口不肯碰的红茶。
那么费佳是觉得我单纯的不喜欢红茶,还是不放心喝入口的东西?
我已无从得知。
若是后者,费佳对今天的状况,是否已经有了预料。
我恍然想起为了让费佳相信药物对自己有效时,他诱导我说出他自己的身份和通过我细微地反应推测森鸥外的身份。
可是他说出的话出乎我的判断。
他需要我。
在那一瞬间,药物仿佛真的对我起了奇效。
*
我离开侦探社的大家,走到了他面前。
费奥多尔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抱歉。”
我还是开口。
我早已从世界意识那里得知,在完成任务的一瞬间我便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所以就算世界意识被迫消失后,出现在我耳边的是销毁我的倒计时,我也并不十分紧张。
我有把握在七天内完成任务。
明明那时世界意识已经消失,我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选择离开费佳。
再次遇到任务对象涩泽龙彦是个意外。
我原本的计划则是经由太宰之手查出他的踪迹。
我本打算再跟在费佳身边一段时间,等他了解完想知道的所有信息后,再前去寻找涩泽龙彦,夏目老师也被我认为是太宰联络我的手段。
可永远只能是打算了。
所以我对着费佳,说了一句抱歉。
涩泽龙彦慢慢地从费佳的身后走出。
世界意识告诉我,平行世界内的作家涩泽龙彦意外在这个世界醒来,我要做的就是将他送回原本的世界。
毕竟,“龙彦之间”可是堪称bug般的异能力,难怪世界意识一言不合就强买强卖把我绑来。
所以这个‘失忆’的涩泽龙彦并不接受‘自己’的思维和情感。
只是失忆的涩泽为什么会亲近我呢?
这时,费佳对着我伸出了手。
后面的大家骚动起来。
我没有动,任由费佳捏了捏我的脸。
“扯平了。”
费佳摘下了自己的帽子,戴到我的头上。我这才发觉,他给我的帽子被我遗忘在房间里了。
真狡猾啊老鼠。
那就,扯平了。
涩泽龙彦慢慢走下台阶,站在了我的面前。
月光温柔地照着我们。
他看着我伸出了手。
“现在,可以吗?”
身后的大家一头雾水,只有江户川乱步猛的抬头,冲到我的身边想要抓住我的胳膊,又一点一点放下。
他睁着猫咪般翠绿又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强忍泪意的看着我。
果然,不愧是世界第一名侦探大人。
居然能透过我透露的假信息看到本质。
抱歉,让你一个人难过啦。
乱步的动作仿佛是一个信号,大家窸窸窣窣走了过来。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敢抬头看他们。
我讨厌离别。
武装侦探社的大家,还有港口黑手党的几人,乱步,太宰,中也。
再见啦。
他们沉默着看着我。没有人说话。
于是我便向一开始那般,把手放了上去。
“好啊。”
第17章 学院宰
柔和的月光仿佛有实体一般,轻轻压在交握的手上。涩泽龙彦略低的体温顺着手心传了过来。
我玩笑般地磨蹭了一下交叠的食指。
可是还没等我抬头看向白麒麟的表情,铺天盖地来势汹汹足以把人击溃的疼痛席卷了我。
涩泽龙彦的表情苍白了一瞬。
之前那次是时间太短了吗?我脸色依旧,甚至还有闲心轻轻呼出一口气。
唯有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微微抽搐了一下。
啊啊,真的好疼。
有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令人绝望的疼痛了呢?
我在心里嘀嘀咕咕骂着世界意识,在这一瞬间我突然明白为什么被选中的是我。
有什么东西从我的灵魂上硬生生地开始剥离。
江户川乱步抱着帽子站在不远处看着相对而站的两人,翠绿的眼眸像猫一样睁开,一眨不眨仿佛怕错过什么一样。
有水光从江户川的眼角处一闪而过,快的就像是错觉。
太宰治看着‘自己’无意识抽搐的手指,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江户川乱步。
那是‘太宰’忍受超出阈值痛苦时相似的动作。
“没错。”
世界第一名侦探抽抽鼻子,用‘小太宰’听不到的嗓音开口:“他在疼。”
银发的武士肃然的看着面朝这边一直都挂着安抚意味微笑的少年,面色逐渐严肃。
不论他有什么其他身份,他本质上还是一个孩子。
福泽谕吉在等‘太宰’求救。
只要他开口。
令无数人闻风丧胆的银狼认真的想着。
可是没有。
‘太宰’脸上逐渐失了血色,在一个不起眼的瞬间轻飘飘地倒在了地上。
“阿治!”
还没等众人冲过去,一束光从‘太宰’身上散发出来,在场的所有人眼前突地白了一瞬,接着被钉在原地,被动接受无数纷至沓来的记忆。
涩泽龙彦跪坐在地上,将小太宰轻柔地抱了起来。
这些记忆有小太宰的,也有其他人的。
就如同他第一次接触小太宰时接收的那份一样,携夹着令人落泪的不甘。
*
我扑向太宰治,脑海里不知怎么的,想起来见到仍是婴儿的太宰和中也时看见的,无法避免的未来。
我们之间,有一个人终将迎来盛大而无声的死亡。
我今年16,是‘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
他们都叫我玲。
“我才不要!玲明明更像女孩子的名字。”年幼时无数次为自己的名字抗议,‘牢’里的大叔们哈哈笑着,还不忘顺手揉乱我的头发。
我气鼓鼓地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他们,任由那些粗线条的大叔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抓耳挠腮想着哄我开心。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们了。
第一次见到大叔们,是在十岁那年。
被家族除名顺带一分钱都没有还被赶到大街上的我,虽然为发现自己有着异能力而高兴,但是在经历过两次抢劫和饿了三天之后,我不得不承认,对于我这个曾经五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来说,活下去好像是一件比较困难的事。
接着我就被大叔们接到了‘牢’。
我懵懵懂懂的补充了关于异能力的知识,比如不知道是哪一天普通人知道了异能力者的存在,接着激发起声势浩大的反异能者活动,比如上帝给异能力者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老是醉醺醺还最爱揉我头发的西蒙大叔眯着宿醉的眼睛告诉我,某一天起,异能力者活着需要的必需品不只是氧气,还多了一样,叫‘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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