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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叫姜濯”
姜濯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在江星的练习生宿舍里,凭借着肌肉记忆,闭着眼睛把昨晚定好的七点钟的闹铃关掉,捂着脸慢慢坐起来。
“邵初?醒醒,该训练了。”
这句话说完,他才想起来:他现在已经不在江星娱乐了,身边也没有邵初了。
欸,他是不是,有个室友来着?
姜濯把脸从手心里抬起来,看了房间一圈——其实这屋子也没多大,不过十个平方,一眼就能看完。就在姜濯那张单人床的对面墙角处,还摆了一张单人床。床上的被子鼓鼓囊囊地堆在一起,一时间竟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人。
第一反应,姜濯以为那被子里还待了个人。他蹑手蹑脚地穿上拖鞋,放轻脚步,准备往门外走去。
他心里懊悔着昨天晚上定闹铃的时候没考虑到自己还有个舍友,不知道闹钟响起来,有没有吵醒他。
心里藏着事儿,就没注意腿上动作。一个不小心,姜濯的小腿狠狠地撞上了柜子。
“嘶——”
顾着房间里还有个人,姜濯抱着小腿缓缓蹲下,还记着压低了呼痛的声音。
就在大脑被疼痛席卷的两秒钟内,房门突然开了。姜濯还没来得及抬头看,就听到一个丝绸一般的声音。
“你起来了?出来吃饭吧,大家都在呢。”
姜濯似乎听到了声音主人的迟疑,仔细听,好像还在憋笑。
好在他人还算不错,说完这句话就关门出去了,留下姜濯一个人蹲在宿舍的地板上原地变蘑菇。
丢死人了。
幸好昨天晚上睡觉前,姜濯已经把宿舍的格局摸了个清楚。他们房间的门打开,旁边就是卫生间,所以姜濯能够从房间里一出来就冲进卫生间洗漱,不用和他们打个照面。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地下室改的宿舍就这么大点儿,练习生们临时吃饭用的小餐桌正好对着房间门,所以桌子上的四个人把姜濯闷头闯进卫生间的过程看全了。
“他,心情不好?”
李相夷手里的牛奶差点没拿稳,看着姜濯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低声问着钟铭。
钟铭挠挠头。
“不知道啊?我刚刚进去的时候看他蹲在地上,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来了个有点奇怪的练习生啊。”
李相夷感叹。旁边的周明与捂着脸偷偷地笑了,他感觉这个新来的练习生有点可爱。
旁边的梁洵一言不发,闷着头吃东西。周明与戳了戳他的胳膊:
“怎么了?这一早上你都没说话。”
“说什么,有什么好说的,每天不都是这样吗?”
梁洵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又猛地放下杯子。
“第一天就迟到,还要我们都等他。明明昨天是我们练到了十一点多,是谁更累啊。”
昨天晚上四个人的安排是十点半就结束,谁知道四个人的练习进度偏偏被一个动作绊住了脚。
舞蹈老师给他们安排的任务是上一代大势男团Square的主打曲,在副歌过后的dancebreak部分有一个齐舞动作,看视频里就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他们四个做起来却总是感觉差那么点感觉。
梁洵在这方面有点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执拗,硬是盯着镜子一遍又一遍的练下去。哪怕十一点多孩子们解散回去休息,梁洵躺在床上,脑子里也还是那个动作。
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早上爬起来的时候眼下自然有黑眼圈,人的精神也差,整个人都是恹恹的。
大家都习惯了梁洵的这种性格,也能理解他今天早上的心情不好,所以都默契地没有说什么,钟铭也只是安慰性地摸了摸弟弟的脊背,试图让他放松下来。
姜濯一个人在洗手盆前机械性的洗脸刷牙,推开门出来,和桌上四个人对上眼神的那一瞬间,还是有点不知道做什么表情才好。
他干巴巴地挥了挥手:
“早上好,我叫姜濯。”
一直到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等着老师来上课,姜濯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今天早上自己打招呼时的画面。
压低鸭舌帽的帽檐,姜濯把脸埋在膝盖上。
啊……自我介绍怎么这么呆……
其实没什么的,甚至,成员们根本不在意姜濯具体说了什么。
在成员们的视角里,是来了一个练习时间很长、据说舞蹈很强,话很少,哪怕是没有经过包装的素颜也能看出来拥有着帅的惊人的一张脸的练习生。
在结伴走去练习室的路上,钟铭带着姜濯走在最前面,有一句没一句地介绍着他们每天的练习日程。梁洵一个人插着兜紧跟在他俩后面,周明与走在最后,悄悄戳戳旁边的李相夷。
“哥,他有点帅啊。”
“练习生哪儿有不帅的。”
话是这么说,可李相夷心里还是升起了一点点紧张。
不夸张的说,他是团里外貌最出众的那个。经纪人孙文轩是这么说的,老师和工作人员是这么说的,成员们也是这么说的。
他是成员中唯一一个不是经过海选进来的人,凭着好看的、没什么攻击性的,温和且容易让别人亲近的气质,加入了ST。在练习过程中展现出rap天赋,ST也在着重培养李相夷的rap能力,日后会作为rap担和成员们一起出道。
哪怕已经练习了几年,可李相夷始终对自己的能力不太自信。如果说rap能力是他自信心来源的其中一半,那么出众的外型就是另一半。现在来了一个长相锋利,能力强的练习生,李相夷说心里没有紧迫感是假的。
不过他并不是那种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的人,所以哪怕是自己心里有一点隐秘的担心,也还是笑着说:
“不过,我们团应该是来了一个门面担当啊。”
带着这样的心情,李相夷热完身后,在看见一个人坐在地板上装蘑菇的姜濯,走向了姜濯。
“嗨?我叫李相夷,今天早上吃饭坐你右手边的那个。等下第一节是舞蹈课,还是热一下身吧?我们的强度蛮大的。”
姜濯没想到有人会在课前主动来找自己搭话。他看着眼前放大的一张脸,柔和的轮廓和精致的五官,让面前的人看起来美的有点雌雄莫辨了。姜濯点了点头,站起了身。
“嗯,谢谢提醒。”
印象中钟铭好像提醒过自己舞蹈课前记得热身,不过当时自己满脑子都是早上吃饭时的打招呼环节,有些话都没有记在心里。
站在他们两个身后的梁洵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让了一让,然后自己一个人对着镜子顺动作。
就在姜濯一边热身一边假装不经意地观察其他四个人时,舞蹈老师推开了门。
“早上好啊孩子们,昨天的作业练习的怎么样了?”
ST给练习生们的舞蹈老师是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女性,身高几乎有一米七五,语气是让人听起来如沐春风的,可气质却是雷厉风行的。
她一进来就把脖子上围着的围巾摘了下来,手上拿着的咖啡也放在了桌子上,背对着他们一边脱外套一边吩咐他们把音响开起来,课程的第一个内容就是检查昨天晚上的作业。
完全陌生的老师,但是和江星一样紧凑的课程安排,带给了姜濯一点奇怪的安慰。
他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了练习室的最后面,站在原地看着成员们着急忙慌地开音响站队形,然后在舞蹈老师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勇敢举手,就像之前在江星娱乐时,举手表达自己那样:
“老师,不好意思,我是今天新来的不知道昨天的练习内容,请问我应该干什么呢?”
孟岚现在才注意到练习室里多出来一个人。
狭小的练习室里有四个练习生还算挤的下,现在多了一个,还真有点拥挤了。
她把衣服挂在衣架上,看向这个新来的练习生。
个子很高,长手长脚的,身体条件很适合跳舞。嗯,脸长的也不错,问问题还知道举手,不知道孙文轩又从哪儿找来的。
“Square的《CALLING》,之前学过吗?”
《CALLING》是对体能要求很高的一首主打曲,几乎是所有男团练习生必学的一首歌了。因此姜濯在听到曲名的时候松了一口气,然后回答道:
“学过,但是已经很久没练了,可能有点生熟。”
“嗯,没事。但是我让他们自己排一下动线来着,这样吧,他们四个先来一遍,然后你自己再来一遍,就当是给大家展示一下,怎么样?”
来了,初登场的第一次试验。
姜濯心里知道,自己早晚都得经历这一遭,幸好这次的曲目自己还算熟悉。
“好。”
剩下的四个人当然没什么异议,随着孟岚的一声“开始”,伴着音乐,四个人就开始了作业汇报。
前半段,孟岚脸上的表情还算柔和,可到了他们昨天晚上怎么练都不满意的那个动作时,孟岚的脸色慢慢的开始变化了。不过她没喊停,只是让他们继续跳下去。
或许是因为自己心里知道这个动作总做不对,又或许是因为周明与本来就是个擅长看颜色的孩子。总之,在感受到孟岚的脸色变化之后,周明与的动作越来越犹豫,甚至出现了走错位的情况。
音乐停,周明与的头深深地低了下去,等待着想象中孟岚的批评。
不过孟岚并不准备在他们表演结束后就开始点评。她一下一下地按着按动笔的按钮,冲着姜濯说道:
“你也来一遍,跳完之后我一起点评。”
第6章 “……给你。”
心里默念节拍,核心发力,躯干带动四肢,一次堪称完美的cover就被呈现出来了。
之前在江星的课程安排里,他们会剖析每一首男团大爆曲,不仅是为了让练习生们练习舞蹈,还是为日后出道了碰到cover舞台做准备。
姜濯他们练这首歌练了整整一个礼拜,只是在汇报结束后又马不停蹄地换了别的舞学,才忘记了部分内容。
好在音乐一响,加上刚刚看了一遍其他人的动作,那些失去的记忆都回来了。甚至因为后来的练习,姜濯这一次发现比之前在江星里练习的还要好。
音乐停,孟岚放下了手里的纸笔,站起身给姜濯鼓掌。
“不错不错,基本功扎实,舞感和音乐性也到位,知道跟着音乐走,小伙子跳舞用脑子,不错。”
孟岚刚夸过姜濯,就转身看向后面站着的四个人。
“有什么想法吗?听说昨天晚上练到很晚的你们几个?”
钟铭和李相夷低着头不说话,梁洵梗着脖子也是一声不吭,只有年纪最小的周明与往前挪了挪,冲着孟岚鞠了一躬。
“抱歉老师!我们会继续努力的!”
孟岚看了周明与一眼,这孩子年纪小肯吃苦,就是在舞蹈上天赋平平。不过听孙文轩说他天赋点都点在了唱歌上,也没有在日后把他培养成舞担的意思,舞蹈不拖团队后腿就行。
“行了,跟我道歉有什么用,自己多练习才是真道理。这首歌的舞台的完成度会成为月末考核的一部分评价标准,你们现在是五个人,自己再排一个动线出来。下个礼拜的今天,也就是下周四,再给我演一遍。行了,现在开始上课。”
好像每个娱乐公司的练习生过的都大差不差,排的满满当当的课表,汗湿的衣服,还有不管你的情况如何,只要达不到要求就会骂人的老师。
上午从八点一直跳舞跳到十二点,和成员们一起在练习室里吃了热乎乎的饭团,一点钟又准时迎来了三个小时的音乐课和中间穿插着的演技课。
送走今天的最后一个老师,姜濯累的简直想直接在练习室的地板上睡过去。
他现在算明白了,为什么总说小公司的练习生比大公司的练习生练习的更加拼命。
他在江星的时候,时不时就会有已经出道的前辈过来给他们送温暖,有的时候公司还会给他们安排点参观活动,为了激发起他们对出道的渴望,虽然目的是让他们在练习室里更加拼命。
可现在,ST的练习生一天到晚面对的就是老师。姜濯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镜子里倒映出来的自己,心里阴暗地想着ST把练习生放在郊区的房子里,美名其曰“专属练习室”,其实就是为了让他们在这里把自己给练死吧。
天花板上的镜子里,一个人影慢慢地蹭到姜濯身边。姜濯扭头,是他的室友钟铭。
钟铭生的浓眉大眼的,眼睫毛不算长,但是很浓密,眨眼睛的时候姜濯都害怕他把眼睛给扇感冒了。尤其是在他躺下来从下往上看的时候,这个角度显得钟铭的睫毛更浓密了。
和姜濯对上视线后,钟铭笑了笑,露出了藏在嘴里的虎牙。
“怎么样,能适应吗?”
钟铭这一天都在观察这个新来的练习生。
他的舞蹈课上的得心应手,声乐课也被老师表扬,演技课上老师要求的表情管理他也做的很棒,钟铭想不通一个几乎是完成体的练习生为什么会到他们这里来。
“嗯,还好吧。”
姜濯实在是没有力气社交了,也没有力气去想钟铭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今天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练习和认识老师上,没功夫剖析人性分析关系。
两个人都没说话,气氛一下子陷入了尴尬。姜濯又躺了一会儿,突然一翻身,忍不住问道:
“你们每天的课都是这样的吗?没有什么文化课吗?我记得你和我讲的日程安排里有啊。”
姜濯说的文化课,就是什么语言课学学外语,还有教他们怎么接受采访更合理的“人情世故课”,作曲作词课之类的。
钟铭眨了眨眼,反应了一会儿,才理解了姜濯的意思。
“有的有的,其实也不是天天都像今天一样这么大强度。今天是周四,周四周五周六这三天教语言和形体的老师应该是在总部那边,周一的时候应该会来。不过这都没准儿,很多时候我们都是老师来了才知道今天上什么课。”
姜濯一时间有点语塞。他是需要计划和安排非常明确的那种人格。如果出现了不在他计划里的事情或者临时改计划,他都会有点不舒服。
就比如今天,早上钟铭和他讲上午第二节是乐器课,结果让他抱着期待跳了四个小时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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