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们这日子过的……挺没盼头啊。”
钟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弯弯,更是只能看见一排睫毛了。
“没有没有,我们不是还有周日可以休半天吗?这半天我们会一起放松一下,而且平时的课程也还挺有意思的,老师们人也很好,每天都过的很有趣。”
你说的是今天舞蹈课上因为梁洵的转身动作没站稳罚了他五十个卷腹的孟岚?还是因为你自己高音没唱上去让你在旁边平板撑了二十分钟的声乐老师?又或者是因为笑不自然把李相夷骂哭了的表管老师?
姜濯看着钟铭,突然觉得这家伙情绪稳定还容易满足真是适合当队长稳定军心啊。
“你开心就好。”
钟铭没在意姜濯的敷衍,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坐在他身边。
“你呢?今天感觉怎么样,以后还和我们一起训练吗?”
“合同都签了,想走也走不了了。”
姜濯抓了抓头发坐起了身,肩膀一松,手指在地板上胡乱地画着。
“反正我这辈子都得干这个了,在哪儿不是练习。”
钟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继续往下问,反而换了个话题。
“你晚上想吃什么?”
“晚上还有饭?”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在江星,无论你体重如何,无论是男是女,基本都要控制饮食。过午不食是常态,16+8对他们来说也已经没有那么恐怖,因此在听到钟铭询问自己晚上吃什么的时候,姜濯第一反应是疑惑,而不是理所当然。
看着姜濯的样子,钟铭点点头。
“嗯,孙哥说咱们还在长身体,想有一米八就不能节食,所以三餐是照常吃的。就是……”
说到这里,钟铭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就是咱们伙食费不太够,吃不了什么好的。”
明明不是他的问题,他还不好意思上了。
姜濯想起来中午吃的便利店饭团,叹了口气,拍拍钟铭的肩膀。
“我刚来,也不知道你们平时晚上都吃什么,按照你们的喜好帮我点一份就好。”
就这样,五个人围成一圈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吃着孙文轩打包过来的盒饭。
孙文轩嘴里还是咬着根草,应该是有烟瘾,但是在练习室里比较封闭,不好抽烟,才叼了根草缓解一下。他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看着自己的五个小崽儿吃饭,突然升起一种老父亲的感觉。
“多吃点多吃点,看给你们饿的。咱们这附近啊就工地旁边这家盒饭好吃,便宜,还是现炒的炒菜。唉,咱们公司穷……”
又开始了。
梁洵和周明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对孙文轩爱提公司穷这件事的无奈。
姜濯本身没有吃晚饭的习惯,哪怕现在和大家坐在一起,也只是捧着饭一点点地嚼。他看了孙文轩一眼,只觉得这家伙的神态像极了会和孩子哭穷的家长。
他抬起头,和孙文轩说道:
“孙哥不和我们一起吃吗?”
刚准备长篇大论抒发一下这些年来为公司奋斗的不易和对练习生们的感情就被打断了,孙文轩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啊?不,不用了,你们吃就行。”
“姜濯你别听他的,他早就在总部那里吃过好的了。”
梁洵打断了孙文轩的下一句话,顺便拆了个台。
孙文轩一下子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诶诶诶梁洵你怎么说话的?连哥都不叫,知不知道我还是你的经纪人啊!”
“得了吧孙哥,坐下来,别演你那个忍辱负重老父亲人设了行吗?”
钟铭终于从碗里抬起了头,和孙文轩说道。
姜濯目瞪口呆地看着钟铭两句话就安抚好了孙文轩,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真给他腾了个位置。更让姜濯没想到的,是孙文轩真就骂骂咧咧地坐下了。
虽然从昨天第一次见孙文轩就觉得这家伙不太靠谱,但毕竟他也是工作人员,也是他们的“经纪人”,姜濯从来没想过会和孙文轩一起盘着腿在地板上吃饭。
埋头扒饭的李相夷,在抬头夹菜的时候注意到了姜濯的震惊,悄悄的凑到他耳边说:
“孙哥就是这样的性格,看起来厉害的不行,实际上和我们是朋友一样的关系。欸你碗里这半个狮子头还吃吗?我看你半天没碰了。”
“……给你给你。”
第7章 “是不是?”
这一帮大馋小子。
姜濯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看着四个人风卷残云一样地把孙文轩带过来的食物全部清空,而孙文轩好像已经见怪不怪了,冷着脸给他们收拾东西,催促他们站起来走一走等会儿还要自己练习。
让一个已经习惯了晚上胃里没东西的人突然吃饭也有点勉强,可姜濯的食不下咽放在他们四个眼里,就有点不对劲了。
“他们大公司来的都不吃饭么?”
周明与一只胳膊搭在李相夷的肩膀上,低声问着。
李相夷看了看周明与,又看了看走到旁边拉伸的姜濯。
“可能……人家就是要控制体重吧。”
“这样不会长不高么?”
周明与今年刚刚17岁,前一阵儿量身高,已经破了一米八了。他现在站在已经在一米七九停留了一年多的李相夷面前说这种话,未免有点欺负人。
李相夷是脾气好,可也会和熟悉的人发发小脾气。他假笑着甩开周明与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语气礼貌:
“滚。”
习惯了和哥哥这样斗嘴打闹,被甩开了周明与也不生气,反而乐呵呵地准备再凑上去犯贱。
身体刚起了一个走上去的范儿,旁边梁洵的一句话把他的动作止住了。
梁洵说:
“没准儿是嫌弃我们这儿粗茶淡饭的不合人家胃口呢。”
周明与收了脸上玩闹的神色。梁洵这句话音量不高,听到的只有周明与一个人。他拍了拍梁洵的肩膀,一边窥探着他的表情,一边小声问着:
“怎么了,不喜欢他?”
“没有。”
“你否认什么呢,没有不喜欢他干嘛这么刺儿人家。”
“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周明与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虽然同岁我生日也比你大,我也算是哥哥吧。”
“得了吧梁洵。”
看着梁洵因为生气就不自觉下垂的嘴角,周明与顿了顿,还是继续和梁洵搭话。
他知道梁洵不是存了坏心的那种人,往往能让梁洵冷言冷语对待的,他们几个也不会喜欢。可姜濯不一样,他各方面都很厉害,长的也好看。不夸张的说,姜濯简直就是周明与想象中的练习生的样子。只是话不多,人还是挺好的。
“我今天给他递饭,他还跟我说谢谢呢。”
梁洵白了他一眼。
“你就这点出息,一句谢谢就把你收买了。”
“欸,说真的,为什么不喜欢他。”
周明与对着梁洵的脸看了又看,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答案。
“我知道了,因为他跳舞跳的好对不对?你感受到威胁了?”
“你别胡说了行吗?”
梁洵一把推开了凑在他面前的脸,不耐烦的动作和不自然的神色更让周明与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周明与眨眨眼睛,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我们以后是队友,不是对手,还要一起出道呢。现在嫉妒来嫉妒去的,多没意思啊。你看,我和铭哥还都是唱担呢,铭哥不是照旧天天给我煮鸡蛋吃?”
没理会周明与的这句话,梁洵低下了头。良久,他才闷闷地开口:
“热身,该自主练习了。”
显然,孙文轩来这一趟就是单纯的给这五个孩子送个饭,送完饭就又走了。临走前没忘记对着姜濯嘘寒问暖一番,还嘱咐钟铭好好照顾姜濯。
孙文轩一走,姜濯看了屋子里的四个人,意识到接下来一直到明天上课的时间里,五个人都要这样一起待着了。
他突然有点手足无措,甚至有点慌乱。
钟铭早上和他介绍过,说一般他们的课在六点前就会结束,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练习。十点钟可以撤退,如果想自己再练的话也可以,记得关灯关窗,回宿舍不要打扰其他人就行。
“孙哥说我们还在长身体,睡太少长不高,要保证睡眠。不过上次我待到了凌晨两点,临走的时候还忘了关灯,第二天就被孙哥抓着因为浪费电骂了一通。”
钟铭不好意思地笑着,没经过打理的头发乱糟糟地堆在脑袋上。他有点自来卷,笑起来像一只会害羞的大狗。
姜濯没过过这么规律又健康的生活,他已经过了两年睡眠保持在四到六个小时的日子了,能长这么高全靠小时候妈妈每天一杯牛奶两个鸡蛋的喂着。
当然还要感谢来自姜先生的高个子基因。
总之,昨天早睡已经不符合他的作息规律了,也没有达到他自己对练习安排的要求。姜濯一边拉伸,一边打定主意要在练习室里待到凌晨,把昨天没练够的时间补回来。
“嘿,你准备先练什么?”
李相夷走过来,和姜濯搭话。
“什么意思?”
姜濯没搞懂李相夷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眨眨眼睛,脑子飞速运转,怀疑自己忘记了什么。
“自主练习啊?总得有个安排吧。”
“哦……我还有舞没有扒完,还有今天孟老师说明天上课要带练的内容。”
“原来你真的忘了啊。老师让我们五个自己排一遍《CALLING》的动线,等下我们就排好不好?”
李相夷看了眼手表。
“现在是六点钟整,十五分的时候我们一起排动线,差不多十点钟就能解散。”
“……行。”
姜濯之前也排过舞蹈动线,为了小组的月末考核,不过每次的体验都不太好。
要么是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要么是一帮人没一个说话的,自己提出点意见还会被别人抬杠否定回去。
所以姜濯打心底里烦这种小组合作的作业,甚至想过solo出道的可能性。
不过他在江星都没有这个机会,想必在ST更没有这个机会了。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时间就到了六点十五分。五个少年聚集在一起,梁洵抱着个平板在看,钟铭和周明与勾搭在一起,看见姜濯过来,自来熟地用另一只胳膊也揽住了他。
“来吧,我们今天晚上有大工程。”
出乎姜濯的意料,他们的效率很高。
梁洵放下平板,提出了不能按照原版七个人编舞的版本排动线的想法,得到了大家的一致通过。
他再接再厉,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纸笔,又在旁边播放着Square的《CALLING》练习室版本,比对着动作分析动线。
“我们现在五个人,有很多位置都可以安排了。但是动作和步伐得快一点,不然走位飞不过去。”
“同意,哦对了,我们之前那个版本在这个动作有点不好移动,这次得改掉。”
李相夷把进度条拖到了他想要的位置,指了指画面里的动作说着。
梁洵凑近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可以,而且早上周明与走位的时候差点绊了我一脚。”
“得了吧,我后脑勺长不了眼睛,你要我怎么办?”
周明与不甘示弱地回怼道。
“行了行了,我们现在是五个人,之前的动线得全部推翻了重新来。”
钟铭及时开口,打断了两个人又要拌起嘴的氛围。
梁洵看了姜濯一眼,嘴里嘟嘟囔囔着:
“真是麻烦。”
虽然声音很小,但因为几个人凑的都很近,所以这句话清清楚楚地进了姜濯的耳朵。
姜濯撇了撇嘴,余光看见李相夷抬头,用那种担心的目光看着他。姜濯刚想说什么的嘴闭上了。
姜濯心里想:这死孩子,今天放你一马。
“来吧来吧,边跳边研究,光蹲在哪儿画图什么用都没有。老话说得好,纸上得来终觉浅……”
“钟铭闭嘴!”
“哦哦好。”
四个人的默契不是盖的,姜濯的舞蹈能力也能让他迅速的跟上他们的进度。五个人就这样埋头练习,不到一个小时,整首曲子的动线已经被他们理了大半。
李相夷的体能应该是他们五个里最差的,时针刚刚走到七的位置,他就已经瘫坐在地上,伸手让周明与帮他把水杯拿过来。
钟铭也已经喘的不行了。他双手叉腰,站在原地大口的喘气。
“休息一会儿,休息一会儿,等会儿继续。”
姜濯走到角落拿水喝,回头看向其他人时,发现梁洵还在低头看着平板。
挺努力啊。
其实姜濯挺喜欢梁洵的,如果抛掉他对姜濯没什么好脸色看的话。
在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研究舞蹈的编排。姜濯也看见了,在练舞的过程,大部分的动线安排都是梁洵提出来的。
温水流入喉咙,缓解了因为过度使用而发痛的喉咙,呼吸太过急促而导致的胸口闷痛也恢复了过来。
姜濯抿了抿嘴,走到梁洵旁边,第一次主动和他搭话。
“你动线编的不错。”
梁洵头也没抬,只是滑动进度条的手停了一下。
“你很闲吗,休息好了?”
“嗯。我就是,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无所适从的手从身后往上移,以一个双手叉腰的姿势缓解着自己心里的紧张。手指扣着衣服,姜濯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你算是舞担吗?”
“嗯。”
“我也觉得是。”
5/107 首页 上一页 3 4 5 6 7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