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犬戎是关外的野蛮人,向来入不了中原士族的眼,还因为犬戎体格健壮,会有专门的奴隶商人到关外诱抓犬戎进行驯服,再高价卖给中原士族。
士族又怎会将族中贵女嫁与低贱的奴隶,这将一族颜面置于何地。
季氏有此先例就使得季氏女极难嫁出去,当初若不是李华殊那位堂叔硬闹着要娶季夫人,绝食又上吊,最后没办法了才同意,不然李氏也不会让这样的士族女入门,季夫人现在反过来说李华殊给李氏丢人,当真是可笑。
同住一个屋檐下,芈夫人也不想揭季夫人的短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是她先挑的头,自己才会反击,现在遭到众人或明或暗的打量和轻蔑也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自己。
李华殊本不想同季夫人计较太多,且堂兄确实是受自己牵连,总归是她欠下的。
可看到李华嫣低下头难堪到不知如何是好,她也不忍心,到底是自己的堂妹,又自小感情好,嫣儿又是个懂事文静的性子,真的不应该卷到这些争端里来。
于是李华殊劝了劝芈夫人,“母亲,别说了。”
揭开这些陈年往事伤,受伤的也是嫣儿。
芈夫人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将李华嫣也伤害到了,可李华殊是自己的女儿,没有哪个母亲能忍得下女儿被人如此诋毁。
至于季夫人,她都已经没脸面继续坐下去了,掩面哭哭啼啼回了自己院子。
李华嫣明事理,心知是自己娘亲有错在先,便起身对芈夫人和李华殊行了礼。
“夫人,长姐,我娘她……”
维护的话她也说不出口,她娘说的那些话实在太过分了,长姐是为了护住李氏才受的那些屈辱,家中所有人都感念长姐,唯独她娘心存怨恨。
“没事,先去看看你娘。”李华殊温和道。
李华嫣感激的看她,双眸含泪,终于是憋不住委屈哽咽起来,“长姐……”
在这家里也只有长姐是真心待她好,爹和娘都指望她日后能嫁给比李氏更高门的士族为妻。
尤其是她娘,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那日先氏上门,她娘就表现的十分热络,全然忘了长姐当日就是被先氏算计。
李华殊将这个文静的妹妹叫到身边,抬手帮她擦泪,又细声温柔的安慰:“我不会将那些话放在心上的,咱们李氏的姑娘也不会比别人家低一等,你将来若有相看得上的人,只管告诉我,我让君上为你保媒,看哪个还敢小瞧你。”
李华嫣破涕为笑,捂着脸羞道:“长姐,你又拿我开玩笑。”
“这可不是开玩笑,你比云儿还大几个月,也该相看人家了。”
“我……我不想嫁人。”
李华嫣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这句话的,她就是不想早早嫁人,可她的婚事都由爹娘作主,她说不嫁人,她娘就哭的厉害,还要打她,骂她不知道给家里争光,哥哥已经是不中用了,她若寻不得好夫家,日后会让爹娘在族中抬不起头。
“不想嫁人?那你想做什么?”李华殊问,没有驳斥堂妹不想嫁人的想法。
李华嫣咬唇,犹豫了很久才说:“我想入朝……”
她饱读诗书,才华也不比别人差,别人都能入朝立一番事业,她为何不能。
且自从家中遭变故后,她的心性就发生了转变,六卿当中若是有李氏的一席之地,当日长姐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她说完就不敢抬头,怕长姐会说自己不自量力,也怕看到其他人嘲笑的眼神。
可屋内极其安静,唯有李华殊简短而欣慰的轻笑,“嫣儿果真是长大了。”
一直没说话的李华云此时也笑起来,拍手道:“二姐有这个志向是好事啊!”
李小妹万事不懂,但不妨碍她跟着起哄。
“二姐要当上卿!”
什么都往外说,真是童言无忌啊。
“小妹……”李华嫣将她拽过来要打屁股。
小屁孩,怎能将自己日常所叹的事说出来,这让她以后还怎么见人。
李华殊拦住闹成一团的两个妹妹,“这是好事,有何不可。”
“真的行吗?长姐。”李华嫣不敢相信。
“你若真有此意,我便选个德高望重的老师教你学问。”
赢嫽说如今朝中还是士族把控,士族之间相互举荐,任人唯亲,举荐有德才的人便也罢了,可那些人多为纨绔,空占了一个名头不说,还不为民谋福,更是贪污蛮横,将平民视为路边野草那般随意踩踏,长此下去,国力必衰。
所以赢嫽萌生了改革的想法,也同她说过,她是赞成的,只待时机成熟便分化士族在朝中的势力,将那些不合格的士族撤掉,采用‘公务员考试’的办法选拔人才。
她不知道何为公务员考试,赢嫽解释说就是将有意愿入朝的人集中起来考试,题目由专人商定,考完之后再统一评分,优者胜出。
李华嫣觉得奇怪,“长姐为何要为我请老师?”
此事也只有李华殊一人知道,赢嫽还未对外人提起过,现在她也不便提前透露。
“别问这么多,你听我的就是,我自有道理。”
李华嫣就没有再问,从芈夫人处出来后便回了自己家的院子。
伺候的仆从说季夫人在屋里乱砸东西,砸完了就哭。
她深吸一口气,提裙进去。
“娘。”
季夫人立即抓起手边的茶盏朝李华嫣扔过去,竖起眼睛怒骂:“还回来干什么!你看着我被人羞辱都不出声,我也真是养了个白眼狼,早知今日,当初就该将你掐死,省得如今养大了也是气我!”
李华嫣避开地上的碎片来到*季夫人面前,轻声问:“那你怎么没掐死我?”
“什、什么?”季夫人惊的都忘了哭,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儿,只觉得好陌生。
这个问题堵在李华嫣心里多年,今天终于问出来了,她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因为她娘是季氏女,她从出生就遭人耻笑,一直都是长姐和族中其他姊妹护她,爹娘从未关心过她一句话,哥哥也只顾自己的前程,她活到今日都没有怨恨过爹娘,往后也不会怨,但想要她站在娘这边,那也不可能。
“没什么,娘,我先回房了。”
她转身慢慢走出季夫人的屋子,不顾季夫人脱力跌坐到地上发出的哭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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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君的车驾停在了门口,忠仆急匆匆进来禀报。
芈夫人还想留女儿在家中用饭,早早就吩咐厨子做了李华殊日常爱吃的菜肴,这会怕也是留不下了,听忠仆来报,只得满脸不舍的亲手为李华殊理好披风,嘱咐她顾好自己,才跟着送出来,然后朝等在外面的赢嫽行礼。
赢嫽刚从城郊的实验基地回来,灰头土脸的一点都不像国君。
“你这是……”李华殊转着轮椅过来,对她这身脏兮兮的衣袍也甚是无语。
赢嫽一点不在意,拍了两下灰,嬉笑:“爆炸的时候被泥土散了一身,回去洗洗就好了。”
李家人还都在这,也不是方便说话的场合,李华殊就没有继续问。
赢嫽向芈夫人问了好,又把站在后面的李华云叫过来问了几句才带着李华殊离开。
回到国君府,李华殊就赶着她去沐浴。
破山居地方小,没有汤池,只能用浴桶,在等仆从抬热水进来的间隙,她招来今日跟李华殊出门的侍女到跟前问话。
“今日在李家可发生了什么?”她去接人的时候就觉得气氛怪怪的。
李华殊和芈夫人说话时,侍女是守在外面的,但她耳力好,能听得真切,便将来龙去脉说了。
赢嫽听完就独坐在那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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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又开始下起大雪。
雍阳城外苍茫一片,眼睛看久了都会觉得不舒服。
守城的雍阳军趁着换岗的空,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就突然看见前方似有流动的鲜红。
随着鲜红缓缓靠近,城头上的士兵终于看清了旗帜上的字,金光灿灿的在寒风中招摇。
士兵瞪大眼睛,立刻呼唤同伴敲鼓传讯。
“是楚国的王旗!速去回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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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红底金字,楚国。
呜——
在号角声中,鲜红的长流终于抵达城门口。
甲卫开道,六马并行,车驾华丽到足以用金碧辉煌来形容。
这哪里是马车,简直就是移动的城堡。
随行在车驾两边包括驾车的马奴都是女的,且身形高壮,穿着厚实的皮裘站在那就像一座座小山,面容凶恶,一看就不好惹,被她们掏一拳估计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赢嫽率公卿出城相迎,看到人家的队伍这么霸气,再看看自己的排场怎么都觉得寒酸。
不过她心态好,没当回事,心里盘算的都是怎么忽悠楚怀君这个大诸侯跟自己合作。
这事还真不好办,楚国现在很强大,她要开出能让楚怀君心动的条件才行。
原主的记忆中有关于楚怀君的部分,就是不多,而且很流于表面,不然原主也不会想着在楚怀君身边安插间谍。
只可惜纵长染这枚棋子还没有起作用就被识破了,有用的情报一点没传回来。
据纵长染自己交代,楚怀君城府极深,也十分警惕,她根本找不到机会往外传消息,楚宫中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身份暴露的间谍被处死,她也是侥幸才逃脱的。
但赢嫽觉得纵长染绝对不是侥幸逃出来,像楚怀君这样实力强悍的大诸侯,想让她死的人肯定不会少,为了安全起见身边肯定都是高手。
楚宫也是戒备森严,纵长染在刺伤楚怀君之后是怎么躲过楚宫侍卫的搜捕逃出宫的?她武功再高也不能直接从天上飞吧,以为在演蜀山传啊,还能御剑飞行。
所以,纵长染必定隐瞒了其中非常重要的那部分。
不过纵长染也给她透露了一个最近让楚怀君都觉得很头疼的问题。
楚国境内出现了一个神教组织,短短几个月就在民间建立起威望,信众多达数万,并且还在源源不断增加,就连楚国士族中都有不少人相信神教。
这些信众将神教的头目奉为神明,非常拥护,也绝对信任,宁愿将自己的孩子、金钱、粮食等等全部奉献给神明,只求能从神明手里换回一杯能够驱散百病的圣水。
以至于很多平民家破人亡,更有不少士族牵涉其中,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楚怀君曾派兵围剿过这个神教,可那些被蒙蔽的信众居然故意拦截士兵,使得神教的核心成员得以逃脱,最后又卷土重来。
想要再次派兵清剿,却遭来士族的联合反对。
楚国跟晋国一样,也是士族势大,楚怀君要依靠士族,就不能太得罪他们。
在纵长染逃离楚国之前,这个神教已经在楚国好几个地方建了‘神坛’,里面供奉的就是神教头目,什么九天神尊、求子老母等等,每天香火不断,比赶大集都热闹。
有的地方大半个城的城民都是神教的信众,渐渐的这股邪风还在军中散开,形势非常不妙。
赢嫽脑袋里立刻就响起了警钟,回顾她那个时空的世界历史,宗教在某些国家可是有着超高的影响力,就连她的伟大祖国也曾深受这股风气的影响。
她小时候就经历过一次大规模的邪/教侵袭,就那什么功,当时闹的非常严重,她记忆犹新。
现在一听纵长染说的这个神教,又是圣水又是蛊惑人心的,她就警惕了。
纵长染说楚怀君也非常恼恨这个神教,多次想要铲除,但都被士族给拦了下来。
楚怀君也有顾虑,就目前楚国的形势来说,跟士族闹翻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要是自己能帮楚怀君除掉神教这个心头大患,楚怀君是不是也得对她有所表示?
赢嫽越想越觉得此事可行,互助互利嘛。
就在她分神之际,对面那辆豪华车驾就跟变魔术似的伸缩出一小段木台阶,然后车驾的门缓缓打开,一袭火红的华丽衣袍宛如盛开的玫瑰,霎那间就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乌云一样堆叠的发髻,金光璀璨的配饰,楚怀君露脸那一刻,天地都黯然失色。
楚国国君是大美人,看来真不是传说。
楚怀君比原主还小两岁就已经是大诸侯了,君权在握,还真是不容小觑。
赢嫽没被大美女吸引,再美的女人也动不了她的直女心,唯一会让她心神不宁另眼相待的就只有李华殊。
她现在的注意力都被对面的华丽车驾吸引了,哇塞,能自动伸缩的台阶,机关术!车驾该不会还能变大变小吧?
“君上。”一旁的先月不得不低声提醒眼睛都快粘到人家马车上的国君。
出门之前真应该算一卦的,算今天国君是丢人还是不丢人。
赢嫽老脸一红,掩饰:“咳……”
看看而已嘛,又不犯法。
像这种正式会面的场合,国君都会悬戴佩剑,赢嫽腰上就有。
虽然原主品行糟烂,但佩剑还是相当精巧的,算上剑柄大约有七十厘米长。
剑身是青铜打造,非常锋利,吹发可断,剑柄顶端镶嵌了一颗巨大的祖母绿,剑鞘也是嵌满彩宝,可能也是为了衬托晋国崇尚彩色,所以看上去就是花花绿绿十分耀眼夺目。
而被纵长染带回来的那柄楚国佩剑,现在就放在国君府,剑柄同样镶嵌了超大的红宝石。
“晋侯。”对面的红袍美人灿若朝阳,红唇似火,声如清铃。
赢嫽心里戏贼多,但脸上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多亏了她以前追的武则天、大明王朝和康熙王朝,知道了一个君王应该怎么摆架子才更有威严,这段时间她就是靠着自己超绝的模仿天赋蒙混过关的。
“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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