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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的温柔抚慰下,李华殊的颤抖渐渐平息,紧皱的眉头也缓缓舒展。
那双紧闭的眼睛也缓缓睁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恐惧,下意识就要挣扎。
可当她看到赢嫽关切的眼神以及确定自己是在赢嫽怀里时,恐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安心。
“你何时回来的?”她的声音透着噩梦之后的疲惫,低低的,脆弱到轻轻一碰就会碎。
赢嫽梳理着她脑后的发丝,将她搂得更紧些,小可怜,一个人睡觉就做噩梦。
“有一会了,见你睡着就没有出声,担心吵着你。”
原本独自睡就总觉得不暖的被窝有了赢嫽的体温就变得暖烘烘起来。
赢嫽的手触碰到她发丝下的后脖子,湿湿的全是冷汗,再顺势从衣领探入后背,不出所料,后背也是冷汗。
被窝里暖也不能带着一身冷汗睡觉,很容易生病,尤其李华殊身体又不好,就更不能掉以轻心了。
她将李华殊放回枕上,起身下床去拿巾帕,是用热水浸过的,贴上皮肤会很温热舒服。
尽管李华殊耍过心眼子让她看到过自己的身子,可到底不习惯她帮自己擦身。
“我自己来。”
她双颊都红透了,将脸转到里侧,薄唇紧紧抿着,双手更是平放在两侧攥成拳头,身体也紧绷成一张弓,声音低到像蚊子哼唧。
“这事还要挣?”赢嫽弄开她垂下来的乌发,露出玉色的脖颈。
将温热的巾帕覆上去轻轻抹掉那层冷汗,她发誓自己现在对李华殊真的没有任何龌龊的想法,就是打心眼里想疼李华殊。
端茶倒水、揉腿按摩这些在外人看来只能侍女仆从做的事,她做的很顺手,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就是想把李华殊照顾好。
等擦到后背的时候赢嫽就没有自己说的那般淡定了,解开小衣时她都不敢看,脑袋转到另一边,脖子都快拧成麻花了。
最后擦完是睁着一只眼睛才勉强能帮李华殊将小衣穿好,至于露出来的藕荷色肚兜,她就瞥了一眼,差点当场流鼻血。
“咳……”美人在床,她这个直女也当不成正人君子。
李华殊也没敢跟她对视,掩好衣服后脸颊的红晕都还未完全褪去,心情也不免有些失落。
自己几次主动,连身子都让看了,赢嫽还无动于衷,这人果真对自己无意。
想到这,她就更失落。
“你……”她想问赢嫽到底是怎么想的,又拉不下脸问出口。
“嗯?什么?”赢嫽以为她想知道夜宴上的事,就主动说,“今晚人多眼杂,有些事不好放在明面说,等我再找机会跟楚怀君单独谈,你也别太担心,楚国再强也独木难支,合作这事还有可操作空间的。”
李华殊想说自己不是要问这个,可话到嘴边她真的说不出口,就只能顺着赢嫽说的继续说下去。
“与虎谋皮岂是好的?”她不太想赢嫽跟楚怀君结盟,太危险了。
“富贵险中求嘛,咱们跟赵国已经闹掰了,要是再树楚国这个强敌,公卿都会生吃了我。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把这些麻烦都解决好了再把晋国交到你手上,不让你以后太辛苦。”
她开始是想让李华殊接这个烂摊子,现在不这样想了,她怕李华殊受委屈,会被人欺负,所以想把晋国发展好了再交给她,国力强盛就是底气。
李华殊却没有因为她的承诺而感动,反倒沉默着不吱声,低垂下眼眸,将所有失落掩饰起来。
“……夜深了,睡吧。”暖玉一样的身子靠过来。
赢嫽反射弧超长,一点没发现不对劲,像个傻子,说睡觉就睡觉了。
“哦哦!睡觉。”
她轻拍李华殊的背哄她入睡,自己也被困意席卷,不一会就沉沉睡去。
李华殊却闭眼毫无睡意。
到了后半夜雪下的越发大,转天清晨院中的积雪再次堆高。
屋内温暖如春,睡饱的赢嫽伸了个懒腰,转身看了还在睡梦中的李华殊,她侧躺着将一条手臂垫在脑袋下方。
大概是嫌被窝里太热,另一条手臂就伸出来搭在被面上,神态平和,呼吸绵长,后半夜应该睡的很好,没有再做噩梦。
她稍稍放心了些,想先起床练会太极拳,可又舍不得有美人的温暖被窝,以前雷打不动的练拳习惯怕是难过美人关了。
“夫人?国君夫人?”她这两天总爱这样叫李华殊,开玩笑的嘛,她觉得挺好玩的。
然后李华殊每次都红着脸瞪她,要么就抬手打人,闹得太过了就干脆扭头到一边不理她。
之前都没发现李华殊是个脸皮这么薄的人,一军统帅原来也会害羞。
见李华殊的眼睫毛轻颤,似是要醒来的样子,她赶忙拿手盖在她眼睛上方,小声哄道:“继续睡继续睡……”
她可不是故意想要闹醒李华殊,天还早,让她多睡会。
等她在外面练完太极拳了李华殊才醒。
“今日大雪,就别去校场练兵了。”
她从来不拘着李华殊,前提是外面一切都好的情况下,像现在这种大雪天她要是同意李华殊出门,就是在拿李华殊的身体开玩笑了。
李华殊看着她放到自己碗里的小包子出神,都没有在听她说了什么,满脑子想的都是昨晚的话。
她以为赢嫽近期所做的种种都是为了能留下来和她一同治理晋国,包括封她为国君夫人,她还为此高兴了许久。
原来赢嫽并无此意,是她自作多情了。
知赢嫽不让今日去校场是关心她,不想她吹着风再冻病了,她该领情的,可胸口就是堵着一团东西,让她闷闷很不开心,出口的话更像刀子似的刺向赢嫽的一腔好意。
“又不是下了雪就不会有敌袭,血狼卫只有一小半人真正上过战场,现在不勤练,日后又如何能上场杀敌,难不成都指着火炮发威,你又有几门火炮能抵挡敌人的千军万马,眼瞅着跟赵国闹翻了,你不肯要他们的女公子,又让陈炀放出那样的话,你当赵王是好欺的?留赵景在这拖着你,等赵国大军集结到边境看你怎么办。”
说完她就后悔了,眼看着赢嫽*愣了愣,然后慢慢放下吃了一半的小包子,委屈的眼眶都红了,张嘴都说不出来话,蓄满的泪珠一颗颗往下掉。
李华殊的心瞬间被劈成两半,一半是疼,一半是悔。
知道自己的话伤了赢嫽的心。
赢嫽低下头狼狈擦着夺眶而出的眼泪,可越擦越多,已经决堤了。
她再也忍不住,站起身:“我吃饱了,火炮的爆/炸/弹还要再改进,我先去工坊看看,在我走之前能造多少就造多少,有总比没有强,如果……如果你觉得我应该答应赵国的和亲,那我就答应,娶一个女人回来供着能换晋国长安,也挺划算的。”
她语速很快,匆匆说完就快步朝门口走去。
李华殊脑袋嗡嗡响,想解释自己没有那个意思,是情急之下口不择言了。
可赢嫽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人已经出了门。
“我……你等等!赢嫽!”
心像是被刀剜了一样,她着急到想要站起来去追,却忘了自己的腿没法走路。
砰地一声,她整个人从轮椅往前跌倒在地,还带翻了桌上那碗还没来得及喝的热豆浆。
滚烫的豆浆就这样泼在她身上。
事发突然,侍女惊到面色骤变,“夫人!”
她快步跑过去想要搀扶,有人却比她快,带着一阵凉风就将跌倒的李华殊抱起来,并速速脱掉外面那件夹袄,阻止了滚烫的豆浆渗透到里层伤着皮肤。
赢嫽吓坏了,将人放到床上后就上下摸索检查。
“烫着没有?肚子疼吗?”又冲侍女发火,“你们怎么回事!怎么伺候的!这么多人都护不住她一个!她是孕妇,腿脚又不便,你们不知道啊!就这样看着她摔!”
侍女全跪地不敢抬头。
赢嫽深呼吸,冷静了点,“行了,别跪了,去请良医来。”
侍女如蒙恩赦,“是!”
赢嫽也不想发火,可刚才看到李华殊摔地上,她就控制不住脾气了。
李华殊是肚子朝下跌倒的,她就怕摔出个好歹来,急着去看裙下有没有血,要是出血就事大了。
“你别走,我没有那个意思,我……你别走……”李华殊顾不上疼,抓住她的手就不放开,眼泪更像断线的珠子不停往下掉。
赢嫽从来没见她哭成这样过,就是原主那些记忆的画面里李华殊也不曾哭一声。
这一哭瞬间就把她给心疼的将所有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后悔了跟李华殊置气。
“好好好,不走不走,我不走,就是你撵我我也不会走的,别哭了啊,看你哭我都心疼,你摔了我更疼,以后不能再这样了听见没?多危险啊,你再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体,我会很生气,生气就不理你了。”
她轻轻碰了碰李华殊发白的脸,拭掉那些滑落的泪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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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忘了给新章写标题呢,改一下[害羞]
我可不是男作者,我货真价实女的,还有个超级无敌漂亮的老婆,已出柜,家人朋友支持,能直接带回家吃饭那种,为啥支持?因为姐经济独立人格独立精神独立,谁也管不了我,我就要我爱的,而且今年有商量要小孩了嗷,只是商量,具体是明年要还是后年就再看,毕竟我俩都挺忙的,也咨询过专业人士,没有结婚证就很难合法试管,所以想再等等看,说不定过两年政策放宽了捏,现在好多就算不是女同的单身女性都想自己生孩子,不结婚,我身边好多肤白貌美有稳定工作的朋友都这个想法,以前是不想啦,现在可能是年纪上来了,突然就喜欢小孩了,所有都准备好的情况下有孩子我觉得很幸福,当然啦,有小宝宝之后我也会及时跟大家分享喜悦的(你们乐意听我啰嗦的话…我真的话好多…)[害羞]祝屏幕前的小伙伴都能幸福快乐暴富![墨镜]
第32章
自己一心为她,却换来那样的话,赢嫽并非不委屈,只是再委屈也抵不过现在的心疼。
李华殊抽噎着低声道:“是我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大美人都放低姿态道歉了,自己还能再斤斤计较不成。
赢嫽轻叹,她这个心软的毛病怕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我不在意就是了,不哭了,哭久了眼睛会疼的。”
李华殊想起方才她红着眼眶委屈的样子就愧疚到不行,更无颜面对她。
赢嫽对身边亲近的人醒来宽容,而且冷静之后她也理解李华殊的顾虑,很多事她确实想的太美好太理所当然了。
也可能是因为造出了火炮让她有些飘飘然,觉得这个冷兵器的时代碰上火炮这种热武器就只剩下挨打的份。
不过现在也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她着急的还是李华殊的身体,别真摔出个好歹来。
这时侍女领着良医匆匆赶来,赢嫽赶紧让开位置,让良医为李华殊诊脉。
良医仔细为李华殊诊脉查看,又问她可觉得哪里有不适。
“并无不适。”李华殊摇头,眼睛却是一直在看赢嫽。
她武功虽然被废,但反应还算敏捷,在摔下去那刻她用手臂垫住了肚子,所以肚子是没有摔着的,刚才可能是太着急紧张了,她的情绪也影响到了腹中的胎儿,现在已经没事了。
可为了稳妥起见,良医还是开了保胎药,并且嘱咐她卧床静养两天。
赢嫽全程站在边上看着,担忧到不行,直到良医李华殊并无大碍她才稍稍放心,又催促良医赶快开方子好让侍女抓紧时间煎药。
等良医走了,侍女也出去煎药了,她才一屁股再坐回床边。
“真是要被你吓死了,我这小心脏到现在还扑通扑通跳。”
看到李华殊摔在地上那刻她真的心跳骤停,紧接着又狂跳,要是李华殊有个三长两短,她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光想想这种可能性都难受到不行,根本没法接受。
冬天衣服厚,万幸被热豆浆浇到的地方也没有烫伤。
李华殊靠在床头,从开始慌张着急的攥紧她的手到现在小心翼翼的触碰,不敢用力也不敢松开,就这么安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人,高兴她不计前嫌还愿意关心自己,又心酸她还是想离开,不肯为了自己留在晋国。
赢嫽反抓住她的手指头,用自己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腹捏着轻轻按摩揉搓,很快她的手指头就热乎乎起来,她动了动,将赢嫽的手指头扣握进自己的掌心,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上天赐予她的这份独属的温暖。
赢嫽虽然觉得今天的李华殊情绪不对劲,怪怪的,但也没说什么,只当她是因为赵楚两国都打算来找晋国的麻烦,紧张焦虑的,毕竟被两个大诸侯国同时盯上,确实很让人不安,她这两天的心也七上八下。
赢嫽任她握着,也不收回,只说:“以后你有想法都要及时跟我说,不许憋在心里自己偷偷琢磨,现在这个乱世,诸侯割据,指不定哪天就打起来了,外面那些人都巴不得咱们有分歧。你那番话说的也没错,我自己也反思了,最近我确实有点自大了,忽略了很多东西,你提醒的很及时,我是不该把所有事情都想的那么轻松。”
无论是打仗还是平衡朝局,李华殊都比她有经验,她应该虚心接受批评,而不是只顾着自己委屈,撇下李华殊就不管了。
这种拒绝沟通的方式确实不太好,也缺乏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成熟,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她的确不够冷静,表现幼稚了,她为该向李华殊道歉。
“不,不是,”李华殊不想她将错都揽过去,“是我口不择言,伤了你的心,也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我说那番话不是有意的,也并非我心中所想。你做的也没错,我们与楚国、赵国几百年来都是劲敌,赵国想送女公子来和亲只怕也是权宜之计,蒙蔽我们罢了,又岂会真的与我们百年相安,楚国就更不可能了,你现在能压制住赵国,很好,真的很好,我是高兴的,所以你别因为我那些话就多想,你做的没错,赢嫽。”
赢嫽委屈哭了的模样就是在剜她的心,想起来都要痛,又悔恨自己为何能将那样的话说出口,她真是……真是万死都不能赎罪。
李华殊还处于悔恨之中,赢嫽却是高兴到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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