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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夫人。”
李华嫣从芈夫人处出来就回了自己院子。
季夫人从侍女嘴里得知此事,便匆匆赶来,欣喜若狂道:“可是真的?先氏女君果真邀你去赏梅?她对你有意?”
先氏家主可是上卿,一心想让女儿攀附高门的季夫人又怎能不激动。
李华嫣坐下继续看书,语气淡淡:“娘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也值得当真。若没事,娘还是回自己的屋子去吧,我还要温书,明日老师要考问的。”
季夫人哪里肯,逼她道:“你和先氏女君去赏梅,将你的表姐妹也带上。”
全城的士族贵女都收到了请帖,就连已经没落的公氏都有人相邀,季氏却一张请帖也无。
季氏家主来季夫人这里哭诉,让她无论如何都要为季氏争些脸面,让李华嫣姐妹们出门赴约时将季氏的女孩也带上。
李华嫣就知道季夫人过来是有事,她也不动怒,因为不值当,但要她答应也不可能。
“娘,你如今是李氏的妇,就算想要帮季氏也不该没分寸。”
季夫人一听就不乐意了,尖声道:“那些可都是你的亲表姐妹!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
“表姐妹?”李华嫣抬头,勾唇讽刺一笑,“娘,你是不是忘了,我是李氏女,轮亲疏也该是和李氏更亲,哪里又轮得到季氏,娘若是想让我在外面抬不起头,就尽管让我这些表姐表妹来,看夫人会不会饶了你。”
上次她娘出言伤了长姐,事后夫人虽没再说什么,但该得的铺子分红也没了,她爹和哥哥去问了,没多久又灰头土脸回来将娘训斥了一通,本以为娘长记性了,没想到还不知悔改。
夫人心疼她,私底下让侍女给她单独送来不少东西,她也不敢跟娘说,都自己偷偷收起来了,要是让她娘知道,这些东西肯定都会被搬到季氏去。
在女儿这里吃了瘪的季夫人怒气冲冲回了自己屋,将屋子里所剩不多的摆件又砸了个遍。
李华嫣站在自己屋门口,远远听着那边的动静,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等那边消停了,她才慢慢转身回屋。
侍女在边上研墨,李华嫣写了几个字之后才轻声问:“我平日里对你不好?”
心里有鬼的侍女双腿发软,慌忙跪下去,身体一个劲的抖。
李华嫣看都不看,三言两语就将这种吃里扒外的东西从自己屋子里打发出去了。
“既然那么喜欢通风报信,那就过去那边伺候吧。”
“女君!”侍女求饶,“季夫人是女君的亲娘,女君为何……”
话都没说完,李华嫣就蹙眉,接着侍女就被两个力壮的仆从给拖出去了。
笔尖蓄的墨汁滴落到竹简上,李华嫣搁下笔,盯着这团墨汁看了许久才轻叹出声。
长姐说的没错,豺狼往往都是自己身边亲近的人,是她疏于防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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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赢嫽忙到脚不沾地,火炮的稳定性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爆/炸/弹终于没有哑弹或炸膛的情况出现了。
位于城郊的实验场隔三差五就传来震响,城民开始还很惊慌,现在已是淡定捧着碗站在门口,看两眼热闹再刨两口豆腐。
李氏和岳阳氏在城内出售的豆制品都降价了,城民去买还能更优惠,所以现在城中不少百姓都有豆腐吃,再买上一罐豆油,擦一点在锅底就能煎豆腐,煎出来的豆腐金黄金黄的可香了,一家老小都爱吃。
降低物价是赢嫽提的,岳阳璞思量过后也同意了,李家这边不用多说,芈夫人知道该怎么做,少赚点就少赚点,重要的是别跟赢嫽反着来,这对李氏一点好处都没有。
现在城中都在讨论书会的事,士族的关注点也都在这上面,根本没注意城中悄然降下去的物价,等他们反应过来时也晚了,最开始的动荡已经过去了,现在商坊的市场交易很稳定,岳阳氏和李氏非但没少赚,还翻了倍。
商队外出大量收购豆子,就唯独不要赵国的大豆。
赵国与晋国接壤的大片地区都种豆子,豆饭也是那一带百姓冬季的活命粮,后来听说能用豆子跟晋商交换,这些赵人还很高兴,天天盼着晋商路过这,现在突然间不要他们的豆子了,他们只觉得天都塌了。
其他诸侯国倒是没受影响,晋国的商队从他们这里换走了豆子,过段时间就给他们带来了很多豆制品和豆油,价格有低有高,还没卸车就被围的水泄不通,可以拿东西换,也可以用晋币买,不过手头上有晋币的别国百姓可不多。
这个时代没有统一货币,地区之间流通的货币也不同,赢嫽为了之后的经济改革能更顺利,就先整合了晋国境内的货币。
筛筛选选,又跟公卿商量了一番,最后才决定重新度量铸币,命名为晋币,并开始在商坊中流通。
无他,只因雍阳城内新鲜的东西一茬儿接一茬儿,别的地方都没有,从吃的再到用的,还有摆的,一天换一个花样,挑都挑不过来。
但是除了金,卖家就只收晋币,其他货币都不要,别国的商队为了能市换到更多货物,渐渐地也都只认晋币。
晋币随商队流传到各国,百姓为了能换到东西也开始用。
被忙疯的赢嫽忘在脑后的楚怀君也没生气,让人将流传的诗词歌赋都搜罗了来自己看,城中商坊有何新鲜货物也都送到了她跟前。
大部分都是吃的,晋人还真是将有限的食材发挥到了极致,一粒豆子都能研究出这么多吃法。
从最开始的豆腐、豆皮、腐竹、豆干、豆丝、豆浆、豆腐脑,再到现在的豆瓣酱和腐乳。
这两样是最新出的,货量不多,装在密封的罐子里,负责市卖的伙计会告诉众人该如何吃,取一点抹在蒸饼上就是最简单的吃法,夹馒头也很香。
馒头和包子也是先从雍阳城开始的,只是城民都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出这么软软香香的美食,他们也舍不得买,除非很馋了才买上一两个带回家跟家人分着吃,再买上点新出的豆瓣酱或者腐乳,那个味吃过一次就忘不掉。
楚怀君也喜欢,还尤其喜欢国君府厨子做的菜,香辣诱人,闻之就食指大动。
她曾向赢嫽讨要厨子,并愿意用条件交换,赢嫽都没同意,那可是个觉醒了饭灵根的好厨,自己和李华殊可都指着厨子做饭续命呢。
现在又新出了个晋币,是圆形孔方的铜币,便于携带,难怪商人都愿意用。
楚怀君捏着这枚新出的铜钱,眼底精光乍现,低低的轻笑两声:“倒是我小看了她。”
旁边的心腹低下腰等候吩咐,心思却活络开:君上在雍阳城已待了数日,公卿开始还催促君上尽快问晋国君讨回王姬,然后启程返回楚国,现在也不催了,反倒带忠仆和护卫在城内闲逛,有两位卿更是想留在此处住到来年春天。
楚国虽然和晋国毗邻,但楚国都城与雍阳城相距甚远,快马往来都需两月余,现在返回,怕是要赶不上书会了。
叮——
楚怀君将铜钱掷到桌上,“晋侯近日在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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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长染从地牢被放出来后回了朱雀台,朱雀台也在内城,只是位置比较隐蔽,守备也很严,可偏偏就在里面被人刺杀,幸亏她身手不错,命也硬,被刺中腹部却没伤到要害,小命算是保住了。
算上鳐山那次,赢嫽总共就见过她三回,话也没说过几句。
纵长染对她很有敌意,并不愿意见她,有事也只愿意跟李华殊说,她也没必要自讨没趣,今天是李华殊要过来,她不放心才跟着一起,可不是非要见这位大间谍。
“暴君!”纵长染一见她就从床上弹起来,要拿刀扎她。
“……”
就原主那种没人性的主居然都能容忍纵长染这个像茅坑石头一样的臭脾气?这个世界果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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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算了,大家就当没看过上一章的作话,趣事我还是要分享!忍不住,根本忍不住!你们都不知道今天狸花和大黄这两个农村经典皮肤都干了什么过分的事!啊啊啊啊啊啊!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它们!在堂屋打闹的时候狸花跳上供桌把我的财神爷小像给撞翻了!财神爷啊!而且翻了之后又被扒拉到地上,大黄平时就喜欢叼东西,把财神爷当骨头叼到自己的狗盆去了,等中午我回来就看到财神爷泡在狗盆,里面都是大黄吃剩的粥……天都塌了!我的财神爷!
第35章
“哟?还能动啊?那就证明没事,正好,楚怀君跟我要你来着,我怕她找茬儿才撒谎说你已经被处死了,现在想想将你交给她处置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还能将我自己摘干净,毕竟你要是我培养出来的间谍,也不会反过来刺杀我,说你是赵国派来的奸细应该也很有说服力,赵景不是派了人想干掉你嘛。”
刺客的身份是李华殊查出来的,大美人不应该姓李,应该姓戴才对。
一听到楚怀君这三个字,纵长染就脸色骤变,惊问:“她……楚王来雍阳城了?!”
赢嫽跟李华殊对视一眼,“对啊,我没告诉过你吗?楚怀君也住在国君府。”
只不过两人一个住在最东边,一个住在最西边,没碰上面而已。
纵长染恶狠狠瞪她,咬牙:“从未说过。”
想杀暴君的心此刻达到了顶峰,就算这人是假冒的暴君,也可恨!
“哦,那可能是我忘了,不好意思啊。”赢嫽一点歉意都没有。
纵长染气得要死,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拖着重伤未愈的身体收拾包袱,她要离开这。
赢嫽弯腰趴在轮椅的椅背上,一只手撩着李华殊的流苏耳坠玩儿,另一只手撑腮,一点也不着急的看纵长染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
这甜妹杀手还挺会,衣服不要,全收的值钱玩意,拳头大的玛瑙她都有一块,啧啧,做间谍都这么能赚钱?
甜妹走路都还没利索,腹部的伤口应该也崩开了,鲜血透出来染红了衣裳,就她现在这副样子能安然走出国君府赢嫽都服她,
李华殊抬手抢回自己的耳坠,她们今天过来是要跟纵长染谈正事。
“你不能离开。”
这话就如同一大盆冷水直接浇到纵长染头上,她僵直在原地,随后狠狠扔掉包袱。
朱雀台相当于原主的私属机构,只对原主一人服从,却因为原主残暴的手段,使得朱雀台内部极其不稳定。
除了还留守在雍阳城的部分人手,外派的成员几乎都失去了踪迹,死了还是隐藏身份过普通人生活都不得而知,纵长染能忍到现在才叛变也挺不容易的。
情报机构神秘点也是应该的,但对于机构内部的成员总该赏罚分明、论功行赏,光靠压制和极端惩罚的手段怎么能够让这些人心甘情愿做事,赢嫽想着将朱雀台的一部分搬到明面上来,最起码对立了大功的成员要论功封爵。
原主之前是用各种手段逼迫这些人成为间谍,这点赢嫽也不赞同,她想利用晋升制度来选拔,这对她想要洗牌朝中势力也有很大帮助。
原先入了朱雀台的人都是无身份背景的,就算给这些人封再高的爵位也织不成士族这张大网,至于后期有可能形成党派,那她就没办法了,中国上下五千年历史,任意朝代都有党争,现代社会更多,她早就看开了。
所以,她想让纵长染接下这第一棒。
纵长染慢慢挪回床上听这妻妻俩一唱一和的说完,然后眯起那双摄/人/心魄的狐狸眼。
“给我封爵?狐氏和先氏绝对会想弄死你,再说了我凭什么要听你的,信不信我只要将你冒充暴君的事捅出去,你都活不过今晚。”
果然能去楚国当间谍的人都不简单,声音再嗲再甜、长的再美艳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
“你敢动她,我就杀你。”李华殊藏在衣袖下的小弩不知何时抬起对准了纵长染,如墨那般漆黑的瞳仁都是杀意。
赢嫽趴在椅背后边翘脚,冲纵长染挤眉弄眼,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角,看得纵长染更想扎她一刀。
犯贱之人,当杀。
纵长染气极,又不想让赢嫽如此痛快,转了两下眼珠子便计上心来,冲赢嫽刺道:“你也真好意思,让一个双腿残疾的人为你出头,你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那又怎样,你看不惯啊?那你来杀我呀,”赢嫽脸皮厚,摇头晃脑更嘚瑟,“我家夫人就爱护着我,我就吃软饭了,怎么了?你来打我呀,来呀来呀来呀……”
“你!”纵长染被她的厚脸皮惊到了,瞪眼,“简直厚颜无耻!”
“略略略~~~”
贱死了。
纵长染干脆扭过头去,眼不见心不烦。
“你可以不答应,我们也不拦着你离开,但离了这里,楚怀君会不会直接将你抓回楚国,我们就管不着了。”李华殊再次抢回又被赢嫽拨来拨去的流苏,早知她这般爱玩这个,自己就不该戴。
纵长染阴着脸,“难道我留在这她就不抓了?我刺伤了她,她这个人有仇必报,我现在不逃,等被她抓住就是死路一条。”
赢嫽和李华殊都知道她隐瞒了很多东西,从楚怀君那边也打探不出任何消息,但可以肯定这两人曾经肯定达成了某笔交易。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是纵长染想反悔,所以才引来楚怀君的不满,还亲自来晋国抓人。
“我有生意要跟楚怀君谈,也可以顺便帮你解决这一麻烦,前提是你要听话,别耍花招,否则……”赢嫽收起了嬉皮笑脸。
纵长染垂头,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松开握紧的拳头,她不想死,更不想被楚怀君带回楚国,那比死都可怕。
她曾为暴君做事,在未去楚国之前在雍阳城中就树敌颇多,若眼前的两人不再庇护她,她前脚离开国君府,后脚就会被人追杀。
想通之后她反而没那么紧绷了,往床上一趟,“我烂命一条,随你们安排便是。”
她毫无根基,不过就是个只配活在阴沟里的鼠类,就不信公卿会同意赢嫽给她封爵,这事要是传出去,全天下人都会将赢嫽当成笑话嘲讽。
见她答应了,李华殊便收起小弩。
赢嫽推着轮椅转了方向准备离开,突然想起来个事,就故意问纵长染:“对了,楚怀君提出要见你,你见是不见?”
本来平静下来的纵长染又开始暴走,“你不是跟她说我已经死了吗!我都是死人了还见什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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