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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有意帮楚怀君隐瞒的,就是害怕赢嫽要是知道的话会不会把她当成交易物品送回去给楚怀君,她不想被带回楚国,那比让她直接死还难以接受。
“我怎么没有脸啊,我又没有跟楚怀君说李华殊腿好的事。”她理直气壮认为自己没错。
赢嫽咬牙,手痒了想把这个破孩子抓过来打一顿,“那我还真要谢谢你啊。”
“谢我也是应该的。”纵长染还真敢接受。
赢嫽让狼卫将地牢的门打开,“你爱走不走,不走就在这跟老鼠蟑螂一块过。”
不怕和老鼠蟑螂一块生活的纵长染还想继续硬气,可一想到在地牢吃不到国君府厨子做的好吃的,她就不那么硬气了,骂骂咧咧出来。
“反正我没有出卖你,刺客的事我不知道,就算是楚怀君派来的也跟我没关系。”
她极力想撇清自己和楚怀君的关系,好像楚怀君是洪水猛兽,惹上就要倒大霉。
“你为什么讨厌楚怀君?”这也是赢嫽一直很好奇的点。
“难道你喜欢那种人啊。”纵长染没好气的反问。
没走几步路她就皱眉,又忍下了没吱声,只是用手按住腹部,那天跟刺客缠斗她也受了伤。
她在楚怀君身边那么长时间,楚怀君擅用的人她基本都见过,身手和招式跟那天的都不像,她觉得那些刺客不是楚国来的,当然也不是十分敢保证,这会就不想多嘴。
赢嫽想了下自己与楚怀君初见时的感受,实话说真的喜欢不起来,楚怀君长得美艳,而且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容人侵犯的美艳,很具备攻击性,这样的容貌和气质放到现代就是妥妥的女王人设,只可远观不能亵玩,气场太强了,谁玩谁死。
“别乱说,我心里只有小殊。”
她对天发誓,就算楚怀君再美艳也不可能让她有任何生理性喜欢,心理性更不可能,从始至终她就只对李华殊一个人有过那种冲动,时常觉得衣服穿在李华殊身上真的很多余,要是天天光着只让她一个人看就好了。
“你流哈喇子了,”纵长染眯起狐狸眼打量她,“你在想什么坏事,一脸色眯眯的。”
赢嫽咳嗽两声,板起脸正经道:“瞎说什么,你个小破孩。”
地牢光线不好,气味也难闻,要不是为了心里那点过意不去她是真不想下去。
回到国君府,纵长染还用那种‘你就是色鬼’的眼神看她,让她很不自在。
忍无可忍,她伸手指怼纵长染的脑门,“回去洗洗,脏死了。”
怼完就嫌弃的甩甩手,好像自己碰了什么脏东西。
气得纵长染跳起来骂她:“暴君!我变成这样都是你害的!”
小破孩的狗脾气一天变来变去的,就像六月的天,跟她计较也是浪费时间。
赢嫽去书房处理政务,新律法颁布之后两极分化,士族大力反对,封邑的田户蠢蠢欲动,甲兵都快压制不住了。
纵长染站在原地骂了半刻钟,觉得口干舌燥了才悻悻离开。
回到她自己住的小院,一切如旧,连仆从都没换。
她耷拉着脑袋走进屋,也没看别的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双眼发愣的盯着地面,不知道想什么。
直到一缕浓郁的香甜窜进她鼻子,她才回过神扭着头四处找寻,找了半天才发现桌上盖着个瓷碗,就跟她平时喝汤的碗差不多大。
她好奇的上前揭开盖子,甜味更浓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碗上层盖着焦黄糖饼的东西,她没吃过,更是头一回见,用勺子扒拉开,糖饼下面的东西像是玉糕,很嫩,轻轻一戳就破开了,还有一股奶香。
“这是什么?谁送来的?”她问在院子里修剪花枝的奴仆。
“君上命人送来的,好像叫……”奴仆费劲想了下,“叫焦糖鸡蛋布丁。”
纵长染动作一顿,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所有情绪都藏在了阴影下。
过了良久她才轻轻吸一下鼻子,挖了一大勺嫩滑鸡蛋布丁放进嘴里,很甜,还有奶香味。
等她吃完,有侍女带了良医过来,说是为她看伤。
她鼻头一酸,心里五味杂陈。
晚上破山居的饭桌又热闹上了。
厨子又捣鼓了新菜式,用山药豆炖了一大锅野鸡肉,也烤了羊肉。
赢嫽拿小刀割下一小块烤羊肉给李华殊,选的都是最香最好吃的部位。
“伤口刚掉痂,先不吃辣。”
看到纵长染红肿着眼睛在啃肉,她眉头皱了起来,“你眼睛让蜜蜂蛰了?”
又红又肿都快睁不开了。
“你也少吃点辣。”
厨子给烤羊肉配了蘸料,里面有孜然和辣椒面。
“……知道了。”纵长染难得没跟她犟嘴。
李华殊惊奇的看过来,赢嫽也奇怪这小破孩是不是转性了,突然就好说话了,不熊了。
“再吃一块。”她继续给李华殊拿肉。
夜幕降临,一只海东青落在破山居的廊檐上,转着锐利的鹰眼四处张望,最后才飞落到赢嫽举起的手臂上,绑在爪上的小竹筒被取了下来。
这是从边境传回来的密信——
“已启程返回雍阳,诸事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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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从西北往东南的官道上,一支上万人组成的队伍正在冒雨潜行。
早上天还好好的,过了晌午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附近又没有能避雨的村寨,队伍就只能继续往前,到了一处宽阔平坦的地方才停下来安营扎寨。
李华云一把掀开帐篷的帘子就钻进去,站在边上脱掉满是雨水的蓑衣,又抖了抖斗笠上的水,才将蓑衣斗笠挂放起来。
她升了百将,现在手底下也有一百来号人了。
“雨越下越大了,跟破了天一样。”她跑过来坐下,嘴里抱怨着。
辛绾将干粮和热汤推过去,“吃点暖暖身体。”
辛绾也升了一级,从百将升为五百主。
这里离雍阳还远,她们起码还要赶半个月的路才能回到雍阳。
队伍的一万多人大部分都是奴隶,犬戎的大小首领发生内讧以来,从奴隶主手中逃脱的奴隶越来越多,光狼城和渭城每天都有奴隶投靠,曲卫首就挑了身体好的充军,杀敌立了军功就能有爵位,还有赏赐,奴隶觉得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九月会盟,君上身边需要一支新军。
李华云仰头喝了一口烈酒,辛辣从喉咙往下顺到胃,火烧火烧的,驱散了大雨带来的寒意。
在边境待了半年,她的五官也长开了,个子也高了点,看着愈发像李华殊,姐妹俩都是一样的英姿飒爽,只是她晒黑了,皮肤也粗糙,手上全是老茧。
她合衣躺下,“我先睡会,到时辰了你叫我。”
今夜是她和辛绾轮值。
外面用防水毛毡盖住的马车有上百辆,全都是运宝物的,鲜虞国君的藏宝库都让她们搬空了,用金山银山来形容都不为过,还有一株两人多高的金树,十分罕见。
这些东西都需要人守着的。
“嗯。”
可直到天大亮,雨都停了辛绾也没有叫醒熟睡的她。
队伍疾行半个月,终于在盛夏来之前回到雍阳。
突然出现的万人队伍把守城的雍阳军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哪个大诸侯来雍阳了。
直到看见血狼卫的旗帜才知道是自己人,可当时去往边境的狼卫才一千多人,现在怎么多了这么多,何时招兵买马的,城内居然一点都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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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回村了,大黄依旧热情,狸花不知道又跑哪里野去了,没看见,我妈说昨天狸花就不在家,肯定是跑进山找野猫子打架了。
第60章
队伍入城,引来城民挤街围观。
狼卫和马车一眼看不到头,颇有当年翎羽军大败楚军凯旋归来的壮观。
车轱辘压过路面留下深深的车痕,城民不禁好奇这车上到底装的什么,怎会这般重,每辆马*车都需两匹壮马才能拉动,后面还有健硕的奴仆在推车,却是连一个奴隶都没看见。
推车的奴仆也是穿着草鞋的,不是光脚,背上还背着自己的干粮和水袋,饿了渴了就抓紧吃喝一口,这样才有力气接着推车。
边民有区别于中原人的深目高鼻,头发也是卷曲的,只因祖上有犬戎或者胡人血统,这样的人在边境被称为混种。
在原来的光狼城和渭城,混种都是很常见的,但雍阳几乎见不到混种,即使有也是从边境贩卖过来的奴隶,没有人会将这些混种当人看。
可入城的这支队伍却有很多混种,狼卫、奴仆、马奴……
被士族派出来打探消息的家仆也挤在人群中,鼠眼扫过这支陌生的队伍,心中顿感不妙,转身急急忙忙跑回去禀报。
队伍一到国君府就停了,马车的防水毛毡被掀开,一箱箱东西往里抬。
赢嫽等在前庭,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眼都直了。
这么多?!
金子、珍珠、宝石、象牙、兽骨……每一样都是珍品,每一样都价值连城,原主的库房都不及这里的十分之一。
一别半载,陈炀白头发都多了,但精神矍铄,双眼都是光彩。
见到赢嫽后他很激动,跪下行礼:“君上,臣幸不辱命!”
“孤当不得陈公这一拜,快请起。”赢嫽亲自扶老人家起来,将人引到旁边坐下。
陈炀一把老骨头了还愿意奔波去边境,助边军成功接管两座城池,又填补了城中人口的空缺,将商业发展起来,现在又运回来这么多奇珍异宝,就算陈炀做这些是为了光耀家族,但也是强国富民的政绩,如此大的功劳,赢嫽怎好意思受老人家这么大的礼。
“臣没有辜负君上的嘱托啊。”激动过后陈炀就开始老泪纵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赢嫽一开始还很感动,附和着说‘是啊确实不容易,辛苦了’,后面听陈炀话里话外想着位列六卿,感动瞬间化为乌有,什么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嘴角抽搐。
这老头儿还真是没忘了这茬儿,不过也能理解,本来当初也是心照不宣,她应当兑现承诺的。
“孤答应过的事,定不会食言。”不就是位列六卿么,容易。
陈炀哭的更真情实感,还嘟嘟:“臣都到了这个岁数,不知道哪天睡下就醒不来,趁着现在还能动,臣只想多效忠君上,为君上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陈公的忠心孤明白,孤甚是感动,有陈公这样的忠臣是晋国之幸。”
君臣二人坐在那互诉衷肠,好一幅感动天感动地的画面,很值得史官记下来。
哭的差不多了,陈炀眼泪一收,让人捧上来一个小箱子。
“君上,我们在鲜虞国君的藏宝库还发现了一件宝物。”
“嗯?什么?”
她顺着看过去,小箱子已经启开了,陈炀双手从里捧出一件金灿灿的软甲。
她眼睛微微睁大,呼吸一滞,“这是?”
“君上,这应该就是传说中夏国女王的那件刀枪不入的金丝软甲。”
几百年前有过一个十分神秘的夏国,后来初代周天子灭夷,统治中原,分封诸侯,诸侯再向外扩张才逐渐有了现在的封地版图,但很少人记得民间传说的苍神山和突然消失的巫氏最开始都起源于被灭的‘夏国’,而关于这个夏国的传说也不只有这些。
相传夏国女王受命于天,生来就得赠重宝,金丝软甲就是其中之一。
普通金丝做不到刀枪不入,但夏国女王这件却可以,只因她的金丝软甲非凡物,形似金丝而得名罢了,不过传说中的东西也没人真的见过,夏国被灭之后,女王的宝物也随之消失,众说纷纭,下落不明,竹简记载的信息终究有限。
陈炀一开始也不信,以为就是一件金丝甲,可拿刀试了试,竟然真的毫发无伤,他这才联想到是夏国女王的金丝软甲,就赶紧单独放起来。
这一路上小箱子都不曾离开他手边,比起旁的金银珠宝,金丝软甲的价值更大,他要亲自交给君上。
夏国是很久远的历史了,原主这个荒淫的暴君也只听过只言片语,根本没在记忆里留下痕迹,赢嫽没印象也正常,可金丝软甲她在现代也是听过的,怎么在这个平行时空也有吗?还貌似很有来头。
有个未知的声音在催促她触碰软甲,她垂眸犹豫,最后还是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
好像发生了某种肉眼看不见的反应,带着她的灵魂穿透时空的壁垒回到几百年前……
战马嘶鸣、甲兵奋勇、号角吹响,马上的女子身穿金甲手持战斧冲锋在前,挥斧与敌军厮杀。
这些敌军并非中原人长相,也不像犬戎和胡族,倒像是现代的西亚地区人种。
敌军凶狠嗜血,女子也不甘示弱,手中的战斧沾满了敌军的鲜血。
血色的残阳就在女子身后,还有战鼓和号角声,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战旗上赫然一个‘夏’字,字体狂妄霸气,硬生生在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占了一个位子,屹立不倒。
敌军的长矛扎向女子的胸膛,穿透了金甲,却没有伤到女子分毫。
外层的金甲破裂,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软甲护住了女子的要害,让她有机会反击,一斧子从中间劈开敌军首领的身体,力气之大连同胯/下战马都断成两截。
血雾弥漫,看不清了。
远处的城楼上,黑发彩裙的巫在以舞降神,手腕和脚腕上的金铃铛随着她轻盈的舞步发出阵阵悦耳的响声。
天边聚集的黑云伴随雷鸣,无数刺眼的闪电击向大地,大发神威,没来得及撤退的敌军被闪电吞没,很快就沦为焦炭。
获胜的女子在马背上回头,远远注视城楼上的彩裙女巫,风吹扬了兜鍪的翎羽,也露出了女子染血的容颜。
凌厉英气的眉眼,目光如烈焰般炽热,黑云压过来的电闪雷鸣在她身后交织,明暗闪烁之间只听得见她悠长的叹息。
那双幽深的眼眸像是在看女巫,又好像是发现了赢嫽这个时空闯入者。
叮——
画面碎裂,女子的容貌在赢嫽眼前一点点消散,最后都卷入了时间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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