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戳中了林翊轩的笑点,他一个冷笑居多的人,这会儿就跟被按了开关似的笑个不停。
谢尧皱起脸:“有这么好笑吗?”
林翊轩勉强收了笑容:“我觉得好笑。”
他清了下嗓子:“你饿不饿?”
他们晚上吃饭的时间不算早,八点左右才吃,这会儿才过去三个多小时,其实不算很饿。
但是夜晚很神奇,这个时间一旦有人开口问‘你饿不饿’,立马就会引起连锁反应,导致听到这句话的人都感觉到饥饿。
不过饿归饿,谢尧沉吟了一下,问:“你家里应该没吃的吧?这个时间外面也只有烧烤了,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要不还是算了吧,不管点外卖还是出去吃,咱俩吃完之后再等着消化一会儿,至少得用俩小时。太浪费时间了,明天还要上班呢。”
林翊轩直接从床上下来:“谁说家里没吃的了?你就说饿不饿吧。你要是想吃东西,我十分钟就能给你变出来。”
“这么快?不会是方便面吧?”
“当然不是了,哪能让你吃方便面。”
林翊轩打开冰箱,谢尧在旁边看着,这才发现其实林翊轩家的冰箱并不是摆设。里面不说满,却是摆了不少食材,什么鸡蛋、下饭菜、各种肉卷、牛奶等能短期储存的食物都有。
橱柜里也有东西,米面粮油,各种调味料,比他家的厨房满多了。
谢尧惊讶:“从来没见过你做饭,我以为你家厨房也是摆设呢。”
“确实做得不多,但以防万一,还是会让人定期来换上新鲜的食材。”
“那换下来的呢?”
“一般接近临期就会换了,换下来的家政拿回去吃。”
谢尧点点头:“那也不算浪费。”
林翊轩拿了个碗出来,往里面放了一勺面粉,又放了三勺水,接着打了三颗鸡蛋进去,最后边搅边放了盐和一样棕色的不知名粉末。
谢尧虚心求教:“那个棕色的是啥?”
“十三香。”
林翊轩的动作极快,从盛面开始,到碗里的食材搅成面糊,一共也就用了两分钟。
接着起锅喷油,面糊下锅,快速定型,一张鸡蛋饼就摊好了。
谢尧眼睛差点瞪出来:“我去这么快!我没眨眼啊,你这就做好了?”
林翊轩回头笑了一下:“鸡蛋水饼很快的。咱俩吃估计得把这点面糊都摊完,饼先让它摊着,我弄两个菜。”
“两个菜?!”
林翊轩再次用行动表明人类做饭的极限速度。
土豆打皮,叉成丝,简单清洗后跟辣椒一起炒,起锅前喷一圈醋和酱油,酸辣土豆丝就好了。
牛肉卷跟泡菜一起焖煮,泡菜自带味道,几乎不用怎么调味,泡菜牛肉也好了。
随着两个菜出锅,最后一张鸡蛋水饼也完成。
十五分钟,一份主食两个菜,谢尧这个厨房杀手差点惊得下巴掉地。
最主要的是,林翊轩还特别凡尔赛的来了一句:“啧,还是慢了,竟然比预计的多用了五分钟。”
谢尧:“……”
你这样显得我特别没用。
林翊轩把菜端到桌子上,落座后,他拿起一张饼摊开,将泡菜牛肉和土豆丝卷了进去:“不灌蛋的鸡蛋灌饼,试试看。”
卷饼谢尧还是会吃的,不过他想先尝尝这几样食物单独的味道。
他先吃了一口饼,又单独尝了两道菜,鸡蛋饼松软可口,土豆丝酸辣入味,泡菜牛肉是不会出错的泡菜味,步骤简单,味道一点都不简单。
每一样都好吃的东西合在一起也是好吃的,两道菜卷进饼里,味道一点不输小摊买的卷饼。
这一瞬间,谢尧对林翊轩感到了由衷的崇拜:“你太厉害了!我以为你这种金贵的少爷都是连小葱和蒜苗都分不清的!”
林翊轩似笑非笑看着他:“你分得清吗?”
谢尧:“……”
草!他还真分不清。
林翊轩读懂了他的表情,长长‘哦’了一声:“原来你才是金贵的少爷啊。”
谢尧:“……”
林翊轩收了笑容,神情逐渐认真:“我可一点都不金贵,我成年之前过得很苦的,总是被人欺负呢。”
“你被欺负?”
“嗯。”
谢尧想了想,摇了下头:“有点想象不出来,你平时看着像欺负别人的。”
林翊轩失笑:“可能就是因为我以前被人霸凌过,所以才对人比较冷漠。”
“霸凌?”一提到这个词,很容易令人想到另一个词——校园。
谢尧问:“你是上学的时候被人欺负啊?”
林翊轩点头:“那段日子很难熬,幸好有个好心的学长对我伸出了援手,不然我的性格可能比现在还要扭曲。”
“那你还挺幸运,你跟那个学长还联系吗?”
谢尧手里的饼吃到了最后一口,为了最后一点连饼带菜都成功送进嘴里,不掉到桌子上,他稍微低了点头。
也因为这个动作,他没有看到林翊轩忽然变得深邃的眼神:“联系啊,我跟他一直都有联系。”
饼吃完了,谢尧揪了张纸,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接着伸手去拿第二张饼。
“都没听你提过。嘶……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对你关心不够啊,钱书他们上学的事儿我都一清二楚呢。我的失职,我以后一定改。”
林翊轩露出无奈的笑容,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菜的味道。
谢尧连连点头:“好吃好吃!你真的太厉害了!你好像是我身边第一个这么会做饭的人。”
林翊轩看着他,轻声道:“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继续给你做。”
第48章
警方根据年龄不超过30岁、考学失利或高校辍学、大学学籍在江市等信息, 筛选出来了第一轮嫌疑人。
一共八个人符合以上条件,五男三女。
其中有两个可以直接排除。
第一个名叫方阳夏,性别为女, 去年参加高考, 因为考试的时候急性肠胃炎,导致最后一门直接缺考, 没去成理想院校, 转而来了江市工商大学。
她在学校读了一年, 大概是每天都在想要是没缺考会怎么样,于是在大二开学的时候下定了决心,退学重考。
大概半年前, 她回了老家,一直没再来过江市。
第二个名叫唐锡, 性别为男,这个人的履历也比较简单, 大学毕业于江市大学, 接着考了本校的研究生。研一没读完,家里突生意外, 父母双双去世,他没有精力也没有财力继续学业,就辍学了。
辍学后他去了海市发展,在一家中型企业当白领。他大概是三个月前离开的江市, 也是离开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除开这两个压根就不在江市的, 还有六个人符合条件。
这六人当中,符合生活条件一般、打小时工、白天忙碌晚上有空这几个条件的,只有三个人。
第一个叫申水桃,性别为女。这姑娘是个资深恋爱脑, 军训的时候爱上了教官,军训结束后跟教官开启了异地恋。
不到一年,教官把她甩了,她就彻底疯狂了,直接逃学去找部队找人要说法。
因为事情闹得太大,她和教官双双被开除。她被学校开除,教官被部队开除。
之后申水桃就一直在本地一家女仆咖啡厅打工,彻底为爱堕落。
第二个人名叫黄文轩,性别为男,因为大考作弊被发现而被学校开除。不过这个人从履历来看本来也不喜欢读书,被开除后他找了一家店打小时工,同时在学理发。
他在理发这一行还挺有天赋,学了一段时间,已经有专门冲着他来剪头发的顾客了。
第三个名叫王伦,性别为男。这人半年前被江市大学开除,那时候他正读研三,马上就要毕业了。被开除的原因是,他潜入女生宿舍偷内衣被发现。
相比于其他人离开学校的原因,这个人的行径恶劣的不是一点半点。最主要的是,王伦学的专业是药学。
王伦的过往行径和专业,让他成功成为了警方的重点关注对象。
其他几个嫌疑人警方也没放松警惕,也在派人暗中观察,但王伦这个人,由谢尧和林翊轩亲自去盯。
这几天谢尧一直在手机上跟神秘网友保持联系,对方有意无意提到祈祷仪式,谢尧也开始慢慢地表现出对仪式的兴趣。
他们依旧只在晚上沟通,神秘网友说自己白天的时候很忙,都没时间看手机。
正好,谢尧也忙,他忙着观察嫌疑人,忙着观察那个便利店里的收银员是不是因为祈祷仪式而走上人生巅峰的王伦。
车里。
谢尧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他喜食甜,美式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抿一口就能让他整张脸都皱起来。
不过也正因如此,咖啡对他的提神作用非常好。
不像林翊轩,喝咖啡跟喝水没区别,所以他的神情恹恹,看起来很没有精神。
这是两人在便利店门口蹲守的第三天。
这三天里,他们一直盯着王伦,越盯,越觉得这个人问题很大。
王伦是便利店的收银员,便利店24小时营业,他和另外两个收银员三班来回倒。
他只有这一份工作,据这三天的观察,他们发现王伦这个人几乎没有社交,只要下班,他就会缩回自己租的小库房。
他连外卖都很少点,每天下班的时候手上都会拎个袋子,塑料袋是透明的,隐约能看出来里面装的是方便面。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谢尧并没有询问便利店里其他人关于王伦的情况,倒是趁着王伦去上班,穿着便装向小区里的人打听了一下他。
这个小区租金便宜,还有车库改成的小房子,经常有外来务工人员来这里租房子。
王伦住过来的时间不长,再加上平时不与人交流,附近的人对他没什么印象,除了一个每天都出来晒太阳的大爷。
大爷说,他偶尔能看到王伦出来丢垃圾。这个年轻人性格很恶劣,如果看到垃圾桶旁边有流浪猫在找东西吃,就会故意把猫吓走,要是猫不走,他就拿打火机去点猫毛。
大爷自己平时也不喜欢流浪猫,因为流浪猫总是半夜嚎叫,扰得他睡不着。不过不喜欢归不喜欢,那也是一条小生命,他觉得拿火烫也太过分了点,就出言制止过。
理所当然的,大爷被那个性格脾气都很恶劣的年轻人给骂了,骂了还不够,第二天他再出来晒太阳,竟然发现这个年轻人往他常坐的椅子上泼了油漆。还是掐着时间泼的,因为他一坐下沾了一裤子。
被报复了以后,大爷就知道这人是个流氓,虽然很生气,但一把老骨头了也拼不过年轻人,便吃了这个哑巴亏。不过自那以后,他对这个年轻人,对那个小车库的关注便多了起来。
大爷发现王伦平时很少出门,也很少点外卖,只偶尔网购过几回,但不知道买的是什么东西,只能看到快递的外包装是盒子。
王伦这个人不止是脾气不好,怨气还很重,他走在路上不小心跟人碰到,他都要大骂出口。
大爷家跟王伦租的小库房是斜对角,大爷偶尔半夜起来能看到库房的灯还亮着。
有了大爷的辅助,王伦这个人的形象就更加清晰了。
一个因为偷内衣被开除的研究生,一个性格恶劣、自我封闭的年轻人。
他所表现出来的恨全世界的行为,很符合警方分析的作案动机。
谢尧又嘬了一口咖啡,等那股苦劲儿过去以后,他说:“今天晚上应该是轮到王伦值夜班,我俩一般晚上九点以后开始说话,到时候你进去买东西,我会在你结账的时候给他打电话,试他一下。”
林翊轩点头。
谢尧透过车窗,盯着便利店里那个忙碌的身影看了一会儿,“总有种预感,这个案子快要结束了。”
*
晚上九点,神秘网友的消息准时发来。
「忙完了忙完了,这一天天的,累死我了。哥们儿,你今天咋样啊?你们学校快补考了吧?复习得怎么样?」
谢尧把提前想好的说辞发了过去:「别提了,今天又被老师叫办公室了。」
「啊?叫你去干啥?」
「能干啥,警告我再挂科就劝退呗。我真的服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听得我心烦。我知道我考试没过,我知道,我真的知道。我难道不想过吗?是我学不会啊!」
「唉!老师都那样,别理他们了。他们辛辛苦苦一个月就赚那么点钱,肯定怨气重,理解一下。」
谢尧看着新发过来的消息,心想这人还真是敢说。不过也确实需要这样说,不然怎么侧面体现出祈祷仪式的作用?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谢尧想,拉扯这么久,他也该对仪式表现出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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