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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尧点头：“没错。”
林翊轩的指尖点了点桌子：“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这个嘉乐传媒，是沈霁风的产业？”
谢尧：“……我觉得可以。”
林翊轩接着道：“据我所知，科盛集团覆盖业务非常广，他们旗下是有娱乐公司的，还捧红了几个明星呢。既然如此，何必再多去搞个单独的娱乐公司呢？”
“就算是想把影视娱乐和网络直播分开，也完全可以继续挂名在科盛集团旗下，还自带流量。干嘛偷偷摸摸的，让陈正生这个二把手再开一个公司出来？”
第66章
由于赵玉英实名举报到了省巡察组, 省里立马成立了针对冀市刑警支队队长涉嫌贪腐的调查专项组。
接到举报的时间是2031年5月23号，因此专项组就以日期命名为——5.23反贪专项组。
第二天，专项组就到了冀市。
赵玉英的举报由谢尧、林翊轩和组里的一位名叫白小瑜的女同志接待, 他们三个比较了解情况, 因此也是由他们对接专项组。
谢尧和林翊轩是公安系统的，白小瑜以前也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 谢尧还汇报了之前校园非法产业链案遇到的可疑情况。
专项组觉得这三人对本次贪腐事件有重大帮助, 查过三人的过往, 确认无纪律问题，干脆将三人留在了组里。
正式进入专项组的第二天，谢尧、林翊轩和白小瑜三人一起, 登门拜访了嘉乐传媒。
要想确定冀市刑警支队李浩是否存在纪律问题，要从两个方面入手。
第一, 查李浩及其全部亲友的交易流水，包括现金。
受贿, 一定会有金钱往来, 有大量可疑金钱交易，就是不正常的。
这个交由专案组中的经侦科来查。
第二, 回归案件本身，查清楚赵蓉的下落。
如果赵蓉只是普通的失踪，那警方找人没找到就属于正常情况，不存在赵玉英举报的是刑警队故意不管。毕竟警察也不是神, 做不到只要报失踪就能立马把人给带回来。
如果赵蓉确定遭遇不测, 甚至警方明知道她已经遇到不测还故意掩饰，那就很可疑了。
嘉乐传媒的董事长是陈正生，也不知道是不是比较巧，陈正生今天正好在公司。
不仅在公司, 还正好就在办公室，正好泡了一壶茶，正好准备了四个杯子。
董事长办公室里，谢尧、林翊轩和白小瑜坐在一侧，陈正生跟他们面对面坐在另一侧。
陈正生将倒好的茶一一摆在三人跟前：“请用茶。”
谢尧看着他：“你是一早就得到消息，知道我们要来了？谁告诉你的？”
陈正生笑了笑：“夫人说笑了，做生意嘛，难免要跟人谈合作，我这间办公室几乎天天都要招待客人，多备几个茶杯不是很正常吗？”
谢尧扬了下眉毛：“所以就正好备了四个茶杯？”
陈正生：“因为一般来客人最多来三个人，加上我，一共四个。”
谢尧点头：“行吧。”
陈正生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了沙发背上：“倒是夫人，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您去江市不过几个月的时间，就当上了队长，还下来巡察了……也难怪小小姐说您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回来呢。”
林翊轩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发出不算小的碰撞声：“陈先生，我们是汉江省委反贪专项组的，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不要套近乎。”
陈正生闻言，将目光移到了林翊轩脸上，那一眼看得叫一个意味深长。
林翊轩丝毫不惧，直勾勾盯了回去。
两人对视片刻，陈正生笑了一下，收回了目光，然后用手比了个‘请’的手势：“抱歉，请问。”
白小瑜问：“你们公司有一个主播，叫赵蓉。她在两个月前失踪了，请问你是否知道这件事？”
陈正生：“我不知道。公司这么大，有那么多艺人，主播又是个人员流动不小的行业，很多人今天来了试岗，明天觉得不合适就走了，我哪能每一个都记住？可能人事那边会有记录吧，我可以把她叫上来。”
陈正生打了个电话，很快，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上来了，手里还抱着文件夹。
陈正生介绍：“这是我们公司的人事部总监，你们什么问题可以问她。”
人事总监向三人问好。
白小瑜还是刚才那个问题：“你们公司有个员工叫赵蓉，是个主播，她在两个月前失踪了，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
人事总监点头：“有，这个小姑娘外形条件挺好的，播了几天以后有挺多大哥给她上票，就是有很多人愿意给她花钱刷礼物的意思，人气挺高的。”
“但是这个小姑娘呢，可能年纪比较小，不太能吃苦，觉得每天直播的时间太长了，私下还要再练舞蹈什么的，太累，才干了一个月她就说她不想干了。”
“我们都是签了合同的，合约是一年，提前离职解约的话是要付违约金的。她没有钱，当然也就走不了，之后又懒懒散散坚持了一段时间。”
“也没坚持多久，也就一个来月吧，然后突然就不来了。我联系过她几次，联系不上。”
“因为她之前就提过离职，而且也一直表现得不想继续干了，所以我就以为她是不想付违约金，直接跑了，后面也就没再管。”
谢尧皱眉：“既然她欠了你们违约金，为什么不起诉她呢？就这么直接让她走了？你们这种娱乐公司的违约金设置得都挺高的吧，这笔钱的就不要了？”
陈正生轻笑出声：“夫人，这就是您不了解了。明星的违约金确实设得高，但主播不一样，尤其是团播，违约金一般是总收入的10%，没多少钱的。”
“打官司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又花精力又花钱，为了一个小主播的违约金打官司，很不值得。有这些时间，我们能赚更多的钱回来。”
谢尧看他：“娱乐行业的事情我确实不懂，但网红的收入情况我多少也了解一点。团播不是一场直播下来能收到好几百个嘉年华吗？赵蓉干了几个月，她收入的10%也不少了吧？”
陈正生还是笑：“夫人，您怎么能从头部去看整个行业呢？确实有很火的团播，一场直播收入上千万，但平台上有多少直播间？还是不火的团播更多吧？”
谢尧指了下旁边站着的女人：“刚才这位人事总监不是说了，赵蓉长得好看，播了没几天就有大哥愿意给她刷礼物吗？”
人事总监连忙解释：“她的火只是相对于其他新人，大部分新主播刚开始播的时候是一分钱都没有的，她刚播没几天就有人愿意刷几百块钱的跑车，当然是数据比较好的了。可是你要让她跟那些被刷嘉年华的大主播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林翊轩恰在此时放下手机，开口道：“我刚才搜了一下这个赵蓉的直播录屏，她所在的团体，只要开播，观看人数基本能维持在一万以上。”
“我刚才还看到了一段录屏，是有一个人给赵蓉刷了188个火箭。这个火箭虽然不是最贵的，但一个折合人民币也要999。”
“这些应该能够证明，赵蓉是个很有吸粉能力的主播了吧？她这种摇钱树，突然说不来就不来，你们不去找，也不去起诉……合理吗？”
人事总监看了一眼陈正生，陈正生好像把那个欠揍的微笑焊在了脸上：“那这位警官，你觉得我们要怎么做才合理呢？我们得动用黑白两道势力，大张旗鼓地把她给抓回来，逼着她给我们做直播捞钱，这才合理，是吗？”
白小瑜用笔敲了下桌子：“注意你的态度，我们在进行正常的询问，不要阴阳怪气，好好回答。”
陈正生摊手：“我已经好好回答过了，你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
白小瑜还想说些什么，谢尧拦了她一下，冲她摇了摇头，然后转向陈正生：“所以对于赵蓉的失踪，你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吗？”
陈正生点头：“是。”
“那好吧，”谢尧站起来：“我们没什么问题了，打扰了。”
白小瑜疑惑的目光投过来，林翊轩也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跟着站了起来。
陈正生最后起身，将三人送了出去。
办公室门口，陈正生忽然开口，对谢尧说：“夫人，您既然回来了冀市，怎么也不回家看看呢？少爷小姐都很想你。当然了，先生也很想你。他这两天应该就会回国了，如果他回家以后能看到你，一定会很开心。”
林翊轩按捺不住，想要开口，谢尧率先开了口：“这话我跟沈灵玉说过一遍，你非要提，我就再跟你说一遍。我跟沈霁风之间既然并没有实际的婚姻关系，那去留就是我的自由，我现在的选择是走。”
“麻烦你以后以‘谢警官’来称呼我，我很讨厌‘夫人’这个称呼，谢谢。”
陈正生重复了一遍：“谢警官……”
他念着这个称呼，嘴角的笑容逐渐扩大：“好吧，谢警官，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真的不打算回沈家看看吗？”
谢尧想也没想就拒绝：“不打算。”
“好，”陈正生：“那三位请慢走。”
*
从嘉乐传媒传媒出来，白小瑜扯住了谢尧的胳膊：“你刚才干嘛不让我继续问？”
谢尧停下脚步：“你看他那个态度，问也问不出来什么，何必在这儿浪费时间呢？”
“我跟这个陈正生打过交道，我觉得他既然敢坐在那儿跟我们对峙，还敢把他们那个管人事的总监叫上来，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准备，不怕我们查。”
“江柠他们三个不是去询问赵蓉的朋友了吗？我觉得咱们还是先跟他们碰个面，交换一下信息，比硬在这儿问有突破。”
“还有，让经侦那边也查一下嘉乐传媒的流水。”
他们三个被外派来询问嘉乐传媒，组里江柠、陈梦和高继扬三人则是被派去了询问赵蓉的朋友。
白小瑜一想也是，陈正生一看就是块难啃的骨头，便同意了谢尧的提议。
三人回了办事处。
赵蓉17岁从老家来到冀市，先在厂里工作了三年，之后才跳槽到嘉乐传媒。
在流水线工作的生活非常枯燥，几乎没有社交，也没有娱乐，因此她在冀市只有一个朋友，是在厂里认识的同事，王新雅。
江柠汇报：“赵蓉从跳槽以后就没有再跟王新雅见过面。王新雅在冀市也是只有赵蓉一个朋友，所以每次放假她都会主动约赵蓉出来，但是每次都被赵蓉以忙为理由推脱了。”
“她们两个倒是经常在微信上联系，据王新雅说，赵蓉刚跳槽的时候，给她分享的基本都是好消息。比如什么在嘉乐传媒赚的钱更多，待遇更好，公司还得交保险。”
“大概过了一个月，赵蓉开始有抱怨，说工作很忙很累，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重点是为了维护大哥，必须得给大哥发私密照片和视频，有的甚至还得私下见面。”
“之后就是抱怨越来越多，赵蓉开始有离开嘉乐传媒的想法，但是因为违约金太高，她付不起，只能继续留着被压榨。”
“大约今年二月多的时候，赵蓉抱怨的内容有了改变，不再只是忙啊累啊维护大哥什么的，她开始……抱怨国家和社会。”
“原话大概是这样说的：‘我们都被表面的太平给骗了，新闻上说的都是假的。这个不能在微信上说，咱们抽时间见一面，我给你分享大瓜’。”
“这之后不到一个月，赵蓉就失踪了，王新雅也一直都没等到她要分享的大瓜。”
第67章
江柠说完, 谢尧和白小瑜齐齐露出了震惊的表情：“还得线下维护粉丝？这不就是卖/淫吗？”
林翊轩倒是显得十分淡定：“不然呢？直播间刷礼物，一个嘉年华折人民币三千，那些大哥一晚上给女主播几万几十万的刷, 难道就为了看她们扭两下, 跳一跳不专业的舞蹈吗？”
“卖/淫的市场价，一晚上也就三五千, 他们刷那么多钱, 肯定不能只听主播叫两声大哥吧？所以才会有很多女主播专注吸女粉, 或者转去卖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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