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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邹涛瞅不下去了，冷不丁敲了下他桌子：“你不出去看看啊，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
准确来说是一下午第三次。
这姑娘看着羞羞涩涩的胆子小，但其实也挺执着的，整个下午每个课间休息都跑来这里一次。
每次都直勾勾看着陆祈安，意思不言而喻。
“没什么好看的。”
陆祈安神色很淡，目光瞟都没往那瞟，从桌洞里摸出一张卷子出来做。
邹涛：“人毕竟是个女孩子嘛，还是咱们这一届的级花，你不得给点面子啊？”
陆祈安依旧是那副表情：“我不认识她，也不是我让她来喊的。”
邹涛先是定定睨他，后来才一摊手：
“冷血。”
陆祈安没有吭声。
从桌洞里摸出手机，给刘特助发了条微信，说是今天放学以后他自己去医院那边，不用他来接了。
外公是明天上午的手术。
虽然纪连给他安排司机，而且他们住的地方距离学校三十几公里。
但陆祈安大多数时候都是天一亮自己步行两公里去等公交。
纪连临走时还给他留了张银行卡，陆祈安只把放在养母那儿的，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奖学金取出来，其他的分文未动。
陆祈安提前请了假，今晚的晚自习不上了。
一下课就准备往医院赶。
东西也没带多少，就是背了个书包，里头放着手机和充电器，晚饭准备去医院门口买两个茶叶蛋对付一下。
陆祈安是等晚自习快开始才从班里出去的。
这个时候学生大多都回教室了，外边没什么人。
从学校门口到公交站要穿过一条小路，两边都是卖农副产品的，但好多家店都倒闭了。
除了放学平常没什么人往这边走。
结果正在往那边的公交站去，角落里一个女孩忽然从不远处蹿出来。
走到他面前。
脸红扑扑的，咬着下唇对他：
“陆祈安同学......”
她出现得突然。
一步步越走越近，边说两只手还边在校服里边的裙摆那儿拧了下。
陆祈安一下被拦住去路，眉宇几不可察地蹙了蹙。
面对这样一个陶瓷般的女孩，眼里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反而是有些不耐烦：
“有事？”
那女孩被问住以后立刻抬头，但很快又低回去：
“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两边的树被吹得沙沙作响，她轻声说：
“我喜欢你。”
这四个犹如蚊吟。
很坚定，却又是特别楚楚可怜的样子：
“你还记得刚开学那会么？我找不到我的班级在哪儿，是你给我指的路......还提醒我快上课了，我从那时候起就喜欢上你了。”
“你要是不讨厌我的话能不能跟我试试，我很好相处的，我也很听话，我什么都听你的，我——”
“可是我不喜欢你。”
没等她说完就被陆祈安打断，复又冷冷看她：
“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也已经不记得了，可能当时也只是赶时间，我也根本不知道你是谁。”
女孩像是被他这句话打击到。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觉得我跟你表白，是在耽误你的时间？”
陆祈安：“是。”
他这么笃定，女孩看着就更不想放弃了。
表情特别难受，也是不甘心：
“你是因为快要高考了么？没关系......我现在成绩比以前好多了，我会努力跟你考一个学校的。”
“不，是我真的不喜欢你。”陆祈安说，这回再没跟她纠缠，眼角冷淡：
“可以了么？”
女孩依旧看着他，闻言脸偏到一边，顶上的刘海挡住眼睛：
“可以了。”
说着侧过身，主动让出一条路。
陆祈安单肩背着书包。
刚走过去，书包就被从后面拽着往后一扯！
很快就有四个男人从角落里的草丛蹿出来，其中两个扯住陆祈安的双手往两边扯，另一个对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陆祈安被打得踉跄一下！
比起上次纪连打他的那一拳，这回绝对是实打实的。
陆祈安一阵吃痛，使劲抽回自己的手，一个书包就扔到其中一人的头上！
转过身，飞速和这几个人扭打在一起！
陆祈安从小经常打架，他表情阴，手上下的劲儿也狠。
那把刀他一直藏在裤管里。
可没等他拿，刀片突然掉在地上，被其中一个男人用脚踢开。
那男人看着年龄二十大几，不像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看到那把刀后嘴里讽刺地笑笑——
对着他后背，手里的劲儿一下比一下砸得重，嘴里吐了句脏的，就又对着他：
“小样，还他妈敢玩刀！”
拎着陆祈安领子过来，对着他脸又是一拳！
陆祈安手里没个防备，被这一拳直接打到地上！
而刚刚站在那儿，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梁梦瑶，一改之前的可怜模样，就这样静静地站着看他。
脸上阴恻恻，是求而不得的愤恨。
走过来对着陆祈安就是一巴掌！
“你知道你养母欠了我爸多少钱么？”
她说着，两条手臂抱在胸前：“本来我想着，你要是答应我了，这笔钱就跟你一笔勾销的。”
“谁叫你假清高，家里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这么自以为是，真觉得自己成绩好，有副好皮囊就什么都围着你转？！”
可她话音刚落。
陆祈安忽然掀翻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
很快那个男人应声倒地！
接着就被拐住脖子。
陆祈安死死扼住他脖子，把人扼得眼白都要翻出来，身体也慢慢挪着靠在身后的一块水泥墙上。
抄起地上一块石头，抵住男人咽喉！
这反转来得太快。
另外三人立刻停了手，站在一起盯他。
几人当中，梁梦瑶脸上没有丝毫害怕，脸上的神情因为刚才那一下再也不装了。
叫嚣了句：“你有本事就动手啊！”
继而对旁边几人：“接着打！”
“这......”
距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偏头看了一眼，又去看角落里的陆祈安。
尤其是注意到他手里锋利的石尖，忍不住说了句：
“大小姐，要是真出了人命就不好搞了。”
“怕什么？”梁梦瑶低笑一声，依旧盯着陆祈安的脸，
“他命硬得很，根本出不了事。”
但很快陆祈安就扯着底下这个人的衣领，把人扯上来了一些。
石头最尖的地方往里再靠三寸，冰冷的双眼只盯着她：
“你说得对，我烂命一条，什么都没有。”
深吸口气后又说：
“所以你可以好好想想，你这样继续跟我耗，到底值不值。”
“值不值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知道我爸是谁么？！”
梁梦瑶看着他，低笑一声：
“是你自己不识好歹，我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凭什么不接受我？你以为自己是谁啊？！”
陆祈安“嗤。”一声。
嘴角的不屑愈加明显。
这却更激怒了面前的女生。
可没等她开口，底下一直被扼住喉咙的男人先怂了，扯着嗓子直接嚎出来：
“梁梁梁......梁大小姐！”
“这小子是个疯......的。”
原因是石头已经在他脖子上划出第一条血痕。
底下的脚腕子也被人踩脱臼了，手里的东西再往上一点就是他的喉结！
这时候远处也传来声音，像是有人朝他们这边巷子里过来。
梁梦瑶先是朝着声音那儿看眼。
再看看半坐在地上的人，脸上闪过丝复杂。
先定定看着。
再往后退了一步，临走时还不忘对着他：
“我告诉你，今天的事你要敢说出去，我就把你家那点破事在学校里全抖出来，我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上学！”
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样子，带着其他四个男人很快跑远了。
这条巷子静默一瞬。
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是住在附近的一个大学生，见到角落里，脸上身上全挂着血块的男生都愣了。
吓一大跳，立马蹲下来对他：“小同学，你这......没事吧？”
“要不要给你打120啊？？”
陆祈安没理他。
主要原因是自己现在也说不出话来。
他现在的样子很狼狈，脸上胳膊上全是伤，青青紫紫的一大片，耳朵好像还有点耳鸣。
人跟他说话他还有点听不太清楚，只偏头吐了口血。
接着翻身从地上爬坐起来，看着头顶漆黑的天空喘出几大口气。
那人怕他真出事，又对着他耳朵问了一遍，问他是不是附中的学生，还问他家在哪。
120已经拨出去了。
陆祈安却扶着身后的墙站起来，走到旁边捡起掉在地上的那把刀。
一瘸一拐往巷子的最外边走去。
任凭后面的大学生怎么喊他都不应声，也不回头。
作者有话说：
好可怕......（作者抱住胖胖的自己）
第十三章
京地人民医院。
小刘早到了。
老爷子明天要做手术，他们纪总不放心，让他头天晚上在医院旁边的酒店开间房，跟着也在这陪着看。
结果老爷子精神头挺好，下午靠着一台只能勉强上网的老牌手机，跟一帮同病房的病友们齐唱红军老歌！
雄赳赳气昂昂的，精神头恨不得比小刘都好。
倒是瞅到陆祈安，小刘差点晕倒。
走到人跟前已经不知道后边该怎么跟纪总交代了：“小陆？你这是......”
陆祈安没看他，也没说话。
但小刘就觉得这人看着比之前还要阴沉。
只说：“走吧，先去医院做个检查，你这身上的这些伤看着也得打消炎药。”
“我没关系。”陆祈安说：
“谢谢，我先进去。”
被刘特助拦住：“你这样子怎么进去啊。”
接着又说，“哎，我也没跟老爷子说你今晚要来，而且明天上午第一台就是他的手术，你现在这样子不就是刺激他么？”
“这边有我看着就行，人现在挺好的，做的检查也都没什么异常，还是你得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别让老爷子见你这样着急！”
陆祈安也知道现在不是往人跟前凑的时候。
但进了医院也没怎么检查。
随便买了瓶红花油就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
左右现在已经很晚了，小刘就让医院给安排了个床位，但跟老爷子待的不是同一层。
陆祈安中途去病房门口看眼他外公，完了才回到自己的病床上。
一想到明天的手术陆祈安就没法睡踏实。
但可能医院的药都带助眠功能。
陆祈安再不踏实后半夜还是被这股药力给逼得睡过去。
手机关了一夜。
第二天开机，才发现居然已经早上九点！
距离外公推进手术室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陆祈安立马从床上下去，连鞋子都是边走边穿。
结果刚一开病房门，就和另一个拄着医拐，脚腕上缠了一圈绷带的纪连对上眼。
两个人看到对方此刻的样子，都同时愣了下。
跟满眼都写着不可置信的纪连不同，陆祈安只在他的医拐上停了一瞬，很快就要往楼上的手术室方向去。
被人从旁边拽住手腕：
“你这怎么弄的？”
陆祈安扯了下没扯回来，反而被纪连单脚跳地一下缠住身体。
因为脚腕上有伤，纪连现在没法两条腿同时站立，整个人得全靠着他才能站稳。
脸色看着也没比陆祈安好哪儿去，两只眼睛往上抬，语气都有点小冲：
“我问你话呢，你这怎么弄的！”
陆祈安本来心里就烦，身上的伤口扯着他疼痛神经，半晌才开口：
“跟你有关系么？”
纪连：！
他就没见过这么没良心的！
此刻也管不了这么多了，指着他鼻子扯谎：“好，没关系是吧......那我等会就跟老爷子说，就说你早就不在你那个花姨那儿了，现在住我家呢！”
在陆祈安抬眼的功夫又努力梗着脖子：“还说你想退学，连高考都不考了，要去钟南山上奔丐帮去！”
陆祈安沉默了。
先是静静看他，后来才在这个比他略矮一点的视线里偏过头：
“被人打的。”
“什么人？”纪连问他。
“不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
纪连先是抬头看他，后来忽然一把摁住陆祈安的脑袋！
让对方前额枕在自己肩上，温热的五指从他头发穿过去，细细去抚陆祈安的脑袋。
没等后者回过神来他就说：
“抱歉，是哥没把你照顾好。”
半晌又说：
“还有，我什么都不会乱说的，你外公他手术已经进行快一多半了，护士说目前进展得很顺利。”
“不用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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