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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洗澡了。”
“好！”
纪连朝那边一嚎，跟屏幕里程卓打了个招呼。
阖上电脑后从凳子上站起来，他不喜欢用医拐，嫌碍手，就干脆扶着墙，单脚跳着往外。
他走过去的时候创口贴也跟过来。
被陆祈安一把捞起来放到房间外边。
回头的时候不自觉皱眉：“你绷带都要散了。”
结果纪连一句借坡下驴：“没事儿，散了一会你给我绑回去就行！”
陆祈安：“......”
嘴上没搭理他，但还是扶着人进浴室里，坐到花洒底下的凳子上。
纪连刚一进来就把衣服脱了。
他只是伤了腿，衣服好脱，裤子却不行。
陆祈安也没跟他客气，直接从上面给人扒下来，裤脚那儿直挺挺绕过他脚脖子，只保证伤口不继续渗血，动作一点也说不上温柔。
很快纪连就变成赤条条一片。
他的腰很细，一道细腻流畅的弧度，皮肤白皙到上面的毛孔清晰可见。
毛巾在上面能轻易留下红痕，沾上水以后就更是，反着吊顶的黄光。
白天看着不是很清楚，但现在都晚上了......
陆祈安坐在纪连后边一点的位置，盯着那块腰窝，听眼前人的吩咐，用毛巾把上边的水珠全捋下来。
但很快那里又都布满新的。
陆祈安依旧是静静盯着，手上的动作没停，到后面就一直抵在他的腰上，反复揉搓。
直到纪连一句：
“哎疼疼疼，那里擦一遍就行了，哪能一直擦啊！”
陆祈安才突然回神。
视线从他的腰窝里挪开，皱眉的时候嘴里：
“你怎么这么多毛病？”
“这样就嫌了啊。” 纪连不太服气，扭头对他：
“我这还算是好伺候的呢，要不下次你试试给创口贴洗一次澡，他能把你身上甩得全身都是水。”
陆祈安看他一脸骄傲，不理解为什么好好的却非要和狗比。
不过换句话说，其实这个人很多的事他都看不明白。
也不差这一件了......
“不然你也脱了吧，咱们一块洗！”纪连回身的时候发现陆祈安袖子也湿了，顺嘴一接：
话音刚落腰就又被人捏了下，就“嗷”的一声抬头。
“搓好了。”陆祈安已经关了旁边的花洒，站起来，面无表情道：
“起来。”
“干嘛啊，这么凶......”纪连悻悻然扶着墙起立。
看样子还有点意犹未尽，嘀嘀咕咕的：“就完事儿了啊......我这还没搓够呢。”
浴室的顶光灯落在二人身上。
这一回陆祈安没接他的话，再没看他。
拿了毛巾在人身上随便擦了两下，也不管他穿上衣服以后会不会把睡衣弄湿。
出去了。
门被从外面关上。
很快纪连也听到他房间门关上的声音。
纪连刚才是真的没多想。
反正都是大老爷们，互相搓个背，光着个膀子互相看也没多大事！
等到人走以后才回过味来——
首先原书里没有明确指出陆祈安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可纪连这个原身毕竟对人家做出过那种事......
虽然不清楚具体做到哪步了，却也是把人真的锁在家里......
想到这，纪连忽然就没了刚才吆五喝六的势头。
抬头看天，独自枯坐在浴缸边上，感叹自己刚才实在是太不应该。
但其实陆祈安没往这方面想。
准确来说是当时没有，后来回了房间以后才有些后知后觉——
除了袖口，他胸口的衣襟其实也有点湿，面积不大，黏在身上却有股闷热，又渐渐往其他地方延伸。
嗡嗡——
嗡嗡——
微信里弹出一个创口贴的头像。
[今天也不想上班：刚才对不起啊弟。]
[今天也不想上班：是我没考虑周全，以后不用你帮我搓澡了。]
[今天也不想上班：我找别人。]
陆祈安看到这条消息后目光微滞。
他是见识过人洗澡有多麻烦的。
人麻烦，个性也麻烦。
不仅麻烦还挑剔，一个哪里不注意就要叫半天，水太冷太热都不行，洗头的时候水还不能溅到他肚子上。
估计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手机又响一声。
[今天也不想上班：对不起.gif]
是个表情包。
一只正在朝他磕头的小鼹鼠，磕一下还抹一把眼睛旁边的泪花，转身跳回身后的洞里。
陆祈安先是盯着这个表情包两秒钟，给那边简单回复了个。
[陆：嗯。]
再想问他腿上的绷带要不要包。
结果本就大开着的房门，他一下就对上门口胖婶那张笑脸。
人手里拿着红花油和棉签，看到陆祈安走过来就是不知道今天第几次地感叹：
“到底是谁给打的啊，下那么狠的手！”
说着扯了个凳子过来：
“来，你上这儿坐好，胖婶给你擦！”
陆祈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不用了，您把药给我，我自己擦就可以。”
他性子一直都这样。
再说了遍不用以后，胖婶就也没多坚持：
“行，那你自己来。”
说着把东西都搁他手里，临出去的时候又对他：
“哦对了。”
“纪少腿上那个绷带我刚已经重新帮他系过了，你就把自己顾好就行！”
陆祈安握着红花油的手顿了下。
眼角垂下来：
“好，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陆祈安：别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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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二天陆祈安是坐纪连的车去学校。
纪连不知道为什么也要跟着一块。
上车之前专门负责他车的张师傅看他拿着医拐，忍不住就说，“哎纪总，怎么好端端出个差还把腿搞坏了？”
纪连一摸鼻子：“被棚子砸的。”
“那是被砸的么？”副驾上的程卓毫无感情：
“本来那个时候只要周围人过去，把两边的撑杆往上搭，您就可以从里边走出来。”
“也不知道是谁，非要自己出去，被横在外面的那根钢管绊了一跤，直接摔地上，脚一下就给崴了。”
他说这个的时候纪连全程靠窗装死。
当周围人都不存在，也怕他们齐齐看向自己。
陆祈安也确实正看着他。
显然，人也是自打纪连回来后第一次听到真相。
被旁边这道视线注视一路。
纪连实在忍无可忍，坐直身体后对他：“你外公今天不是要回老家么？你没跟着去啊！”
“不用我。”陆祈安说，收回视线后重新看向窗外：“他身边有其他人陪着。”
他这么说纪连以为人又要伤感了。
心里跟着一揪，正在想该怎么安慰孩子。
就听陆祈安又说：“而且他走路挺稳的，眼睛也还行，没那么容易被绊倒。”
纪连：“......”
他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而且这回除了他，就连车前边的张师傅和程卓都跟着笑出声。
汽车依旧停在学校门口。
但不是正门，是侧门。
这回下车之前陆祈安没再跟之前那样，一开门头也不回地就走，只是把书包拿起来，扭头问纪连：
“今天什么时候到家？”
“恩......大概七点半吧，最近不加班。”纪连笑着说。
他笑的灿烂，当然也注意到话音刚落，前排的程卓往后瞥了他一眼。
“好。”
陆祈安点点头，拎着书包下去。
一直到人走远，纪连两手趴在车窗上，看他弟这背影感叹说：“还是当学生好啊。”
程卓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提醒他说：“您过一会也要走了。”
“嗯嗯嗯，知道知道。”
纪连继续趴那欣赏主角高大的背影，随口一答。
夏天学校里的梧桐树是绿色的，陆祈安回头的时候那辆车已经没停在那儿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突然回头。
目光微顿。
遂收回视线，继续往他们教室走。
陆祈安今天戴了棒球帽，是纪连非要他戴着。
说是他现在嘴角和侧脸上的伤看着太吓人，这样走路上还以为是被家暴了。
但等他走到他们年级，还是有人往他这边看。
偷看不够，还故意弯下腰去看陆祈安的脸。
陆祈安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走到教室后门的时候干脆把帽子扯下来，对折以后随手塞进校服口袋里。
邹涛刚抱着颗球坐下，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认错了：
“我靠，你脸怎么了。”
“没怎么。”陆祈安到了位置就把包拿下来。
从桌洞里取出一本金考卷四十五套（上），拿着笔就在上边刷刷做题。
邹涛坐到他旁边，一手撑着下巴，对着人脸上上下下一打量，还是禁不住感叹一声。
老天爷就是个偏心眼！
比如眼前这位，下巴都破了，侧脸青了一大片，嘴角边挂着条血痕。
但眼尾冷冽依旧，棱角分明的下颚线，看着非但没有破相，还多了点痞帅，微微弓腰看书时甚至有点浪子上岸的意思。
但他还是说：“那一会咱们的梁女神看到不得心疼死。”
陆祈安落笔的时候停一下，看他：“她为什么会心疼？”
“哎哟还装......你现在不都是她男朋友了嘛。”邹涛说：
“诶唷，她现在逢人就说呢，他们班咱们班的人应该都知道了。”
想起昨天下午人那一拳拳死手，陆祈安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
脸上出现一瞬间阴冷。
但很快邹涛就又凑过来，奇怪道：
“你俩啥时候在一起的啊，不是昨天还说不认识人家么？”
“一直都不认识。”
陆祈安先应了他的，又拿起手机。
果然里面有纪连五分钟前给他发的微信——
[今天也不想上班：到教室了么？]
[今天也不想上班：土拨鼠探头.gif]
陆祈安给那边回复。
[陆：到了]
将近十秒的沉默。
[今天也不想上班：土拨鼠抡拳.gif]
[今天也不想上班：到什么到啊！！！！！！！]
[今天也不想上班：不是让你先去食堂吃个早餐再去教室么，又饿一上午啊你是要！！！！]
可想而知对面人抓狂的表情。
陆祈安看了会，嘴角不自觉往上提一下。
[陆：下了早自习就去食堂。]
他消息刚发出去，教室门口就有人喊他：
“祈安，给你带的早餐！”
正是梁梦瑶。
距离早自习还二十几分钟，班里人只来了一小半，听到人的喊声都齐刷刷朝陆祈安这边看。
陆祈安也注意到了她。
先看了会她的眼睛，眉宇微顿，就把手机锁屏放进抽屉里。
从位置上站起来，往教室门口的方向走。
虽说都已经上高中了，几乎每个班里都有那么几个成双成对的。
但这么高调，俊男靓女直接走在一起的还是少。
陆祈安没有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径直路过她就往教室外边走。
梁梦瑶就跟在他后边。
除了刚才在教室门口喊他，她此刻又恢复成之前娇羞胆小的模样，头上扎了个半丸子头，剩下的头发披在肩上，两只手在后边交在一起。
一直跟着他往外走。
陆祈安却像是根本没有她这个人，下到一楼，走到走廊尽头的男洗手间，继续往里走。
梁梦瑶也不介意。
等他进去以后自己靠墙站着，笑盈盈的，被路过的其他同学问起来就说：
“我等我男朋友。”
看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陆祈安洗完手出来，她一颗鸡蛋已经剥好了，递给他：
“吃吧。”
陆祈安依旧没接：
“你在这做什么？”
“等你啊。”梁梦瑶两只手背在后边，走在陆祈安旁边，用只有他们两个才能听见的声音：
“是不是很疼啊？”
陆祈安看进她眼睛里。
梁梦瑶便把手里刚剥好的鸡蛋扔了，继续看着他：
“我昨天没说谎，我是真的喜欢你。”
“只要你跟我在一起，你花姨和我爸的账一笔勾销，我再也不会让他们打你了。”
“我还会让我爸供我们一起去国外念书，到时候想去哪个学校你选，反正我爸什么都听我的，我的任何要求他都会满足。”
梁梦瑶边说边直勾勾地看他，乖巧的脸上有些神经质。
陆祈安没有接她的任何一句话，后来转过身往前走了。
他们一楼的拐角可以通到学校后面去。
他往前走了以后，再拐到另一条路上，穿过一条很长的草地，再往那边走是他们学校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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