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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帅啊,谁给沈青琢思想荼毒了?竟然让他有这种自卑的想法。
悯希蹙眉,伸手握住沈青琢的手,领着他辨认自己的眉毛、鼻梁、嘴唇和脸部轮廓:“你对你自己的认知存在偏差。”
悯希往下挪:“帅哥一般鼻梁很高、嘴唇很薄,有腹肌、身高过一米八五……你看你都符合,怎么会觉得自己丑?反正我认为很帅。”
掌心被炙热的呼吸烫了一下,悯希抬眼,对上一双幽如玄河的眼睛。
他立刻收回手,挽着沈青琢咔咔拍了一张,然后转发给沈青琢。
悯希低头盯着相册里的图,嘀咕道:“你可以让修图师失业了。”
他开玩笑:“帅到我腿软。”
为了证明自己没说话,悯希没对这张图有任何处理,直接发到了朋友圈。
文案是两个表情,一个男的emoji,一个ok手势,男的是沈青琢,代表他捏住了沈青琢,沈青琢是他的人。
沈青琢盯着他从善如流做完这一切,朋友圈里多出一张原图照片,两人无间隔靠近在一起,悯希则腼腆地弯着唇角,相较之下,他显得有几分僵硬。
沈青琢握紧手机,盯住那串表情,突然见下方像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冒出不同人的名字。
其中有几个名字,沈青琢有些印象,是悯希在订婚宴上加上的那些名门,短短两分钟,一下有几十个人为这条朋友圈点了赞。
这些还没睡觉的夜猫子在下方留言,“嫉妒”他们这对郎才男貌,默契地留下一串柠檬。
朋友的起哄和调侃,悯希的主动展示,恍惚间让这段婚姻似真有了几分真情,沈青琢却停在编辑处,迟迟想不到该发什么。
悯希也不在意,他揉着眼睛迷糊道:“先回去吧,回去你慢慢想。”
他声音困顿:“这回我是真的困了。”
……
悯希和沈青琢一同回到山庄,但没回自己屋,而是跟沈青琢一起去了他的房间。
他想主动和沈青琢说一下今晚那个服务生的事,否则沈青琢从别人那里听到,也许会认为他和自己太疏离,发生这么大的事也瞒着。
他和沈青琢的关系早已名存实亡,不能再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悯希坐在沈青琢的床边,打算等沈青琢从浴室里一出来,就和他坦白今晚自己的遭遇……
谁想沈青琢只在里面待了十分钟,悯希就歪倒在床上,睡死过去了。
沈青琢仍在浴室里站着,宽阔肩背紧绷,大理石地面映出他拿着手机的模样。
许久之后,在悯希那条朋友圈下面,又多出一张一样的照片。
文案却写着一行英文:Mount kilimanjaro.
乞力马扎罗山。
和赤道并存的雪山。
悯希和他的性格、喜好、所有一切都全然迥异,可他希望和悯希共存。
悯希的朋友圈一发出去,五分钟就集齐一百个赞,沈青琢的一发,或许是时间太晚,五分钟过去才稀稀拉拉凑够十个赞。
唯二两条评论分别是:啥意思??
第二条是:(牛头emoji)(八差)(马emoji)
沈青琢微微抿唇,罕见地皱紧眉头。
他走出浴室,把唯二两条评论删掉,并删除好友。
点击完确认的后一秒,沈青琢看到自己床上睡熟了的悯希,他睡得脸颊沁红,紧紧揪着枕头。
今天晚上已经摸额头检查过一次体温了,但谁也无法确认会不会再烧起来,为了保险,沈青琢还是决定将昨晚原本要做的事做完。
他转身在药箱里翻找起来,但只找到一条水银温度计。
水银的有些麻烦,不像电子测温枪,在额头滴一下就能测出温度,这种的只能塞到腋窝里老老实实测十分钟。
其实放嘴里也可以,但沈青琢站在床边,望着悯希那两瓣形状姣好的红唇,目光还是对准了下面的肩膀。
桌上的手机被不小心误触,亮起屏幕,上面的时间显示凌晨两点十二分。
陷在枕头里的悯希早已睡熟,看他嘴唇轻微张合、嘀嘀咕咕的,应该此刻还在做梦,人的交感神经在过度疲惫的情况下,即使睡熟也会让大脑处于活跃阶段,会做梦是正常的。
沈青琢捏着那根温度计,弯下腰。
他没打算坐在床边,床太软,坐下会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恐怕会把人吵醒。
沈青琢手脚很轻,将右手慢慢伸到悯希的肩膀处,又一下顿住了。
半晌过去,他闭上眼睛,轻抿唇,摸索着抓住一点衣服,往下扯开合适的空间,准备不碰到皮肤,把温度计塞进去。
讲道理,沈青琢的所有动作都宛如在对待一个需要十二层床垫才能睡着的豌豆公主,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听不到一丝一毫的声音。
床头的台灯亮度也调到最低。
即使如此,当沈青琢揪住衣服的那一刹那,睡熟的悯希仍然忽地蹙了下眉,他一把拍开惹他发痒的那只手,又顺着揪住了沈青琢的衣领。
悯希的力气很小,但沈青琢在愣神,没有防备,竟然一不留神就被他揪得躺倒在了床上,与他共枕起同一个枕头。
沈青琢瞳孔缩小,一条垂地的长腿绷了绷,裤脚上抬,露出规矩套牢脚踝的长袜上的品牌标识。
脑中堪称世界末日的几秒过去,沈青琢撑着右胳膊,想使力站起来,一只手却在这时猛地拍在他的脸上。
身边的悯希一个扭身,张开嘴就朝他的右脸咬了一口。
悯希紧紧咬住嘴里的一块肉,口齿不清地说:“吃光你们!”
沈青琢如被一根长箭钉在床上,连怎么行动都忘记了,眨眨眼,余光晦涩地看向旁边还闭着眼睛的悯希。
悯希咬着那块肉咀嚼了两下,这才松开口,有些兴高采烈地扬起下巴,臭屁喃喃道:“哼哼哼都被我吃光了,樱桃形状的棉花糖,好吃……”
他翻个身,抱着被子转到了另一头,继续睡觉。
沈青琢有点愣,甚至可以说有点呆地坐起来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的五根手指缝隙里,透出来的脸糊了一大片口水,这一个牙印,那一个牙印。
本来就是偏冷白的肤色,被这不遗余力地啃咬,牙印都看起来有点发紫,半边脸更是被咬得通红。
然而真正令人在意的不是这个。
不是被当作樱桃形状的棉花糖啃。
沈青琢捂脸的手蜷了蜷,几近落荒而逃地从床上站起来,大步走进浴室。
牙齿毕竟在嘴唇后面,既然牙齿都碰到了,嘴唇自然不能避免。
柔软的,馨香的,弹性十足地挤在脸上,绵密感在刺痛下冒出头来将他包围……让这个撕咬,也能解读成一个亲吻。
悯希亲了他。
沈青琢把手放在感应器前,让哗哗的冷水冲刷着两只滚烫的手,以此来降低温度。
……
沈青琢在浴室里待了很久,大约是半小时后出去的。
原因是他听到一声从喉咙底部发出的,带着痛苦气息的低喘。
他拧开门把一出去,站在门口借着顶光,一眼看到了床上弓着身子,跪趴在床上的悯希。
悯希双手紧紧捂住肚子,掌心压在软肉上,一截细窄的腰不断痉挛发抖。
脸上带着还没睡醒的迷茫,应当是在睡梦中突然被弄醒的,他的肚子也很柔软,十指压进去,能深深凹陷。
沈青琢沉脸大步走过去,走到半中央,突然停了下来——
悯希紧压的肚皮竟然开始缓速隆起,顶住那十根手指,似要把那些障碍物顶开,以肉眼能看见的趋势慢慢长大。
悯希喘得更厉害了。
他抵住被子偏过头,白齿露出:“沈、青琢。”
恍若在求救。
可怜死了。
沈青琢快步走到床边,握住悯希的手,然而没有用,肚子还在隆,甚至无视所有挤压,手指的、衣服的还有床板的。
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明明刚从珠宝展回来,明明是一个平静的和往常没有区别的夜晚,怎么会突然……
悯希低喘着按住肚皮,十指无意识地使力,像是想把肚子按压回去,然而那显然是不可能的,他越压,肚子变大得更快。
看着悯希崩溃的表情,沈青琢死死抿唇,握紧他的手。
此情此景,烙印在沈青琢的眸中,让他掌心变湿的同时,蓦地一顿。
是他想的那样吗。
这是……要分娩?
沈青琢脑中浮现出这两个字,瞳孔微微缩紧。
他有想过这个孩子不会以正常方式出生,却没想到方式这么不走寻常路。
肚子仍在变大,衣服都被撑大往上滑了,露出一点羊脂玉似的白皮。
当他越撑越大、大到快要把衣服撑开,暴露出更多肌肤之时,沈青琢拨打了沈家随行医生的电话。
沈家医疗队训练有素,在五分钟内迅速到达了沈青琢的房间。
房间任何设备都没有,基本的舒适环境也不具备,自然不可能在这里生产,好在这里不远就有个沈家参股的私人医院,他们将轻咬唇的悯希送去后,便立即开始做准备。
悯希的情况和常人不一样,不能按常识来走,这难免让随行医生紧张,担心把事情弄砸,但他们没有想到,一切都非常顺利,甚至悯希都没太大痛感,因为婴儿实在太小了。
当天凌晨五点左右,一声婴儿的喊声从产房传出。
收到消息的沈青琢匆匆赶到,透过玻璃看向里面的悯希。
医生走至他身边,如实汇报道:“少爷,手术很成功,比起我以前做的,就像一场微创手术,悯希身上只有一小道缝合线,回去多吃点多养一养就能恢复如初。”
沈青琢能听出他没撒谎,玻璃内的悯希依旧纤细,干净,美得惊心动魄,似乎只是做了一场噩梦,微蹙着眉喘气。
沈青琢在他脸上停留许久,眸光一顿,缓慢地转到另一边。
保温箱里的婴儿白嫩至极,仅在床上蜷缩着手脚待了半晌,便摇摇晃晃爬起来,不哭,也不闹,踉跄着想朝悯希爬过去。
然而保温箱却将他阻隔,想靠近也靠近不了,他抿住嘴唇露出想哭的表情,又用力用脑袋撞了撞箱壁,想朝那安心的母亲气味爬去,但还是没能成功,只能卧起来不动了。
悯希红唇微张着喘息,那种异样感残留着余韵,让他现在还回不过神来,他勉强抬起眼皮看了眼天花板,便重新闭上眼睛。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受,惊悚是肯定有的,可也有一颗巨石落下的轻松感。
生都生出来了,以后就不用担心肚子痛了吧?
怎么这种破事也能让他撞上……
悯希舔了舔干燥的下半唇瓣,又睁开眼睛,这一回,他貌似感觉到玻璃外有一道视线在注视着自己,微微一愣,偏过头想朝外面看去。
然而脸还没彻底扭向玻璃那一侧,他就猛然听到一道重重的撞击声。
悯希一愣,朝声音的源头看去,就见原本卧着的男婴不知何时又爬了起来,正在手脚并用地扒拉着保温箱,还没长牙的嘴里不断发出“嗷、嗷”声。
仿佛在吸引母亲的注意力,而真的成功了后,男婴便咯咯对悯希咧唇笑起来。
悯希:“……”
怎么和谢恺封一个劲,他看看别人都不行?
婴儿没太大重量,所有心肝脾肺加起来,也就几斤,比平常婴儿小一点,也算是早产儿。
悯希眼睫湿濡,重得睁不开,仅仅看了眼大概轮廓就重新闭上了,婴儿具体样子没看清,但肯定不是像他,就是像谢恺封。
虽然知道不该迁怒一个无辜的婴儿,但悯希现在还是不太想看到和谢恺封相关的人和物,要知道,这个孩子他原来是打算打掉的,他根本不会有机会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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