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悯希闭上眼睛装睡。
男婴见状,扒拉了两下箱壁,委屈巴巴地收起手来,再次躺下。
下一刻,玻璃外的沈青琢肩背蓦地绷紧起来。
他对别人的孩子没有任何想要怜爱的想法,甚至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他从指腹到全身,都立刻升起了排斥感。
这不是他的,是悯希和谢恺封的。
是悯希和谢恺封的。
谢恺封的……
沈青琢眼中不断浮起异样情绪,又被极力压下。
平躺在保温箱里,还在努力吸引悯希注意力的婴儿,身上没有一点皱巴,他丝毫没有一个初生婴儿该有的闹腾劲,只一味地想要和母亲贴贴。
对于沈青琢这么大一个人的存在,他理都不理,甚至也不畏惧,在发现自己碰不到悯希也不能让悯希看向自己后,他手脚用力,艰难地翻过身子,趴在了箱子里。
一双大眼睛安静地望向沈青琢。
沈青琢皱紧眉。
此情此景,让他以为是谢恺封在看自己。
为什么会这么烦躁。
是因为男婴是谢恺封的孩子吗。
不对,不算是……
大概是因为男婴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悯希曾经和谢恺封做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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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521快乐老婆们[摸头]
第35章 催眠(35)
谢恺封从度假山庄出去后没有回家, 此时此刻的他坐在一家打金店的橱柜前,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监督着老师傅的锻造进度。
老师傅挥汗如雨, 在那道比蛇蝎还毒的逼人视线中,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加上对方给的双倍酬劳, 他简直是以这辈子最卖力的姿态来面对这次的锻造。
又是十分钟过去,老师傅端着一个装在华丽盒子里的“项链”, 放到了谢恺封面前:“老板,你看看, 都按照你要求打了,有没有哪里不满意的?”
谢恺封单手抬起盒子,眯眼将里面的东西环绕一圈检查过后,弯唇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模样,这次锻造是达标了。
老师傅提起的一口气落下,又不由犯起嘀咕。
这位客人找他时说的是让他打一条项链出来,按照自己的脖子尺寸来打,老师傅干这行久了,别说打一条项链, 打个十二生肖出来都绰绰有余, 他满嘴应下这门生意,却在听对方提的要求时, 越听越不对劲。
再看看现在打出来的成品。
一圈真皮项圈, 后面系着卡扣,最前方的中部位置,则是刚刚打出来的纯黄金牌子,两边用以连接的铁环泛着冰冷的光芒。
这个样式哪里是项链?
分明是狗牌吧……
带在男人最脆弱的部位, 浓重的掌控欲都要渗透出来了,就差明牌告诉所有人,自己是独属于某个人的。
这实在是很侮辱人,也不知道是谁叫他来打的。
老师傅想对谢恺封施以怜悯的目光,却冷不丁想起刚才在锻造过程中,谢恺封饶有兴致的监督热情,还有那股挑剔的刻薄劲。
不像被别人逼迫的,倒像自己主动来的。
哈哈,怎么可能,哪有人那么贱?
大概是在用强撑的微笑来掩盖面具后的悲伤罢了。
老师傅最后还是对谢恺封投去了一道同情的视线,谢恺封却拿着盖好的盒子直直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到他那怜惜自己处境的唏嘘表情。
项圈的照片被谢恺封用手机拍了下来,当他翻出悯希的联系页面,准备分享这款量身定做的项圈,并表达自己将要在上面镌刻“悯希”两个字的计划的时候,页面却提前他一步,跳出两条短信。
一张照片。
一条文字。
【你的孩子。】
目光从那四个字上面滑过。
谢恺封眉梢轻挑,太阳穴立刻抽动了起来,修长的脖子蹦出几道狰狞、清晰的青筋,呼吸也蓦然变急促。
没有任何一个男人看到自己的种会不激动。
哪怕他不在乎这个种是男是女,是死是活,甚至没有任何爱意,也难免心情会产生波动。
是昨天生的吗?
怎么这么突然。
太糟糕了……自己居然不在宝宝的身边,一定很痛吧?
他真是个不称职的老公,这种关键时刻,竟然没在产后抱住可怜巴巴的老婆,吻老婆疼得掉眼泪的眼尾。
而这孩子的突然降生也太实在出谢恺封的意料,他原本已经调动大量资金开创了一个医疗中心,只等悯希有反应的第一时间,便把人送进去的。
这之前,每一天、每一秒,他养的这支预备的庞大医疗团队,都在因为没诞生的婴儿耗尽千金。
谢恺封无所谓,钱是他最不缺的东西,只是他没有预料到,普通人需要的产前保健和护理悯希全都不需要,就这么猝然地生了。
不过没关系,悯希没受那些苦,更好。
微凉的夜风吹过,谢恺封又突然想起了以前在饭局上,听一个中年发福的老总无意说起的话。
对方老来得女,喜爱得不得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还说自家女儿比较文静,总爱躲在大人的背后探出小脑袋安静地观察世界,偶尔还会“啊嗯嗯”回应大人的话,前几天刚学会走路的样子更是萌得人心肝乱颤,像一团炸毛的小蒲公英晃晃悠悠就撞进人的怀里了,还举起两条小胳膊要抱抱。
只要有她女儿在,不管气氛多僵多闷,小家伙都能给它缓和过来,让大人围着她转,这就是幼崽的魅力。
“有血缘终究是不一样的,司空见惯的东西,放在自己孩子身上,简直太奇妙了……”
那老总曾经这么说过。
比较久远的话,在这一刻变得清晰,也更有画面感起来。
谢恺封想象着小版悯希跌跌撞撞走路的样子,嘴角露出些微笑意。
直到他将那张照片放大,真正看到上面婴儿的长相后——
笑容更甚。
新生儿因为长期待在母体里,分娩过程中又受到产道挤压,诸如此类的种种原因叠加,投射在身上便会出现面部皱缩水肿甚至不对称的现象。
在差不多三到六个月左右,婴儿面部脂肪增厚,头骨发育增快,水肿也消失了,五官才会有明显的外貌特点。
通俗来说,就是能看出长得像谁了。
而悯希发来的这张照片里,一个男婴躺在保温箱里,伸手按在箱壁上,睁着黑紫葡萄一样的大眼睛,认真凝视着某个方向。
不用多想也能知道,这崽子一定在注视着悯希,兴许还想拳打脚踢将这块保温箱打破,再闯出去奔到悯希怀里讨糖吃,现在就这么粘人,谢恺封都能想到,这兔崽子一旦长大,会是个多么油嘴滑舌的种。
可这些都不是重点。
照片像素极高,也极度清晰,能让人清楚看到保温箱里的婴儿五官,男婴的皮肤吹弹可破,完全没有水肿和畸形现象,眉毛舒展,鼻骨也比寻常婴儿高,甚至四肢的比例也极为优越。
从哪方面都能看出来,这个耗时不到几个月就蹦出来的怪胎,不用精心调养上六个月,现在就已经具备明显的外貌特征了。
那些常理对他来说不适用。
而他现在的眉骨,轮廓,鼻子,嘴巴,都已经具备了初步的雏形,能清清楚楚看出,与屏幕外的谢恺封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了,再长大一些,或许就会是一个活灵活现的大版谢恺封。
再放大眼睛处,还能看出些许细长的挑起弧度,与悯希的眼型别无二致。
总而言之,这完完全全的,就是他的种。
谢恺封听到自己耳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和心跳混杂音,无比清晰,将他拖到无上云端,心情都变得飘渺,他按捺住那前所未有的、古怪的情绪,长按住这张照片。
下一刻——
身处各地的谢宥、谢澈、黎星灼、沈青琢甚至悯希的室友曲庄,在同一秒里,莫名其妙收到了一张男婴的照片。
谢恺封:猜猜这是谁的孩子?
谢恺封:提示一下,母亲方是悯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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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34、35章尾部有修改,宝子们可以重看一下。
其实原本设定这个世界有一点灵异元素的,毕竟希猫能怀上原本也不符合常理,很难不涉及一点非现实向情节。免费章曾经有过灵异的着墨,但时间太久远,大家应该也记不清了。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这条线删除,就当一个正常的现代世界来写owo
辛苦宝们重看啦,这章给大家发个红包[抱抱][抱抱]
第36章 催眠(36)
悯希没在医院待太久。
主要是他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而且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体,能走能动的,医生综合评估后, 也得出他很健康没有任何风险的结论。
所以悯希当晚就回沈家了。
他有两件事需要办。
一:他一点也不想要这刚出生的倒霉孩子,也根本没有养育人的经验, 他要尽快把这孩子塞给谢恺封带, 至于起名的任务,他想谢恺封应该很乐意效劳, 自己就不用操这份闲心了。
再者来说,孩子交给谢恺封, 人生也能一路优越下去,毕竟孩子也是那疯子亲生的,肯定也不会虐待他。
所以不管怎么看,把孩子给谢恺封带,都是皆大欢喜的选择。
二:他要摆烂,多在家里躺一段时间。
刚回到沈家的悯希脑子里只有这两个想法。
而这之后,悯希大门不出的,还真过了一段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光。
只是婴儿却一直没送出去。
嗯……也许是某种奇妙的血缘关系。
悯希每次把男婴塞进婴儿车里,准备把他送去谢恺封那里的时候, 一低头对上那扑扇的委屈大眼睛, 就哑巴了。
想着,过两天再说。
没想到两天、两天地过去, 这崽子每天平平安安地待在沈家, 连肚子都吃圆了,还长高了半厘米。
这天晚上,悯希轻轻咬住唇瓣,把一瓶温度适宜的奶水塞进崽子的嘴里, 他听着婴儿咯咯的笑声,绝情地在心里想,明天一定要把这家伙送走。
每次看到这崽子,他都能想到那天离奇的生育过程,每次一想头皮就火速发麻,而他也是真的,暂时没做好养人的准备,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好。
明天无论如何,都得把人送走了。
悯希抽出一张口水巾,在婴儿那张肥嘟嘟的脸上胡乱擦了两下,转身走回到床边躺下。
他躺在柔软的四位数床垫上,看了眼时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数了几个数,大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
悯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之色,平静如水地抬起眼,与门外稳步走进来的沈青琢对视上。
今晚外面大雨滂沱,沈青琢有一场推不掉的应酬,回来晚了些,换做平常,在两分钟前沈青琢就该推门进来了。
像现在这样,手里端着一碗大补汤,或者什么其他的补身体的肉或高蛋白食物,一步步逼近他,检查他今晚有没有好好吃饭,再喂他几勺肉,看着他彻底咽下去才罢休。
这几天悯希都是这样过来的,沈青琢总认为他身体需要大补,换着花样给他补充营养,甚至久违地让保姆住进了家里的客房。
但悯希真的觉得自己不需要,他忍了好几天,彻底被这样的监督逼烦了……
沈青琢刚坐在床边,他就把双手从被窝里伸出去,搂住了神情僵硬的男人。
“沈青琢,我真的好饱,今天不吃了行不行?我真的有好好吃饭,不会不听话的,你摸。”
悯希生怕沈青琢松开他,再把饭强塞在嘴里似的,紧紧贴着男人血液急促奔涌的颈侧,楚楚可怜地说完一句,就领着男人的手摸到自己的肚子上。
他刻意没有收紧,还轻轻吸气,营造出有点鼓起的假象。
谁知,下一刻就被沈青琢拆穿了:“保姆说今晚你吐了,她把汤里的鸡丝全部舀出来放在碗里,你都没吃。”
悯希没想到地僵了一下。
他微张的唇瓣一点一点缓缓闭上,最后无可奈何道:“因为,真的很饱啊。”
悯希伸回双手,闭眼靠回后面竖起的枕头上,正好错过沈青琢上半身下意识的追随和挽留:“沈青琢,我知道你担心我,但饭吃太多,会反胃的,你再这么逼我我就要厌食了。”
他自认为语重心长地和沈青琢讲道理,讲着讲着一句“怎么没见你这么关心孩子”差点脱口而出,刚说两个字才想起孩子不是沈青琢的,硬是憋了回去。
悯希眼神忽闪,难得地有些懊恼自己的失误,虽然最终没说出口,但以沈青琢的头脑,不会猜不出他原本要说的话。
他在说什么啊……
太不应该了,很低级的错误,这样糟糕的错误一旦发生,他就得做出同等程度的弥补,很麻烦。
沈青琢垂眼站起来,没说什么,端起那一碗热腾腾的鸡汤准备出房……衣摆传来拉力,悯希拽住了他。
悯希从下至上抬起一张脸,从这个角度看,他的脸和巴掌差不多大,嫩生生又充满肉感,配合着他此刻哼哼的声音,是明显的哄人姿态:“你今晚在这里办公吧,听着你敲键盘的声音,我更容易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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