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有侵略性的目光侵入皮肉,悯希身体抖了抖,别过头去。
可这样的动作,却致使脖子更修长地暴露在谢恺封目光下。
谢恺封目光扫过那片皮肤,又看了眼几乎被自己圈在怀中的身子,突然喉结一滚,忍不住说道:“你好小一只,到底怎么长的,真的好可爱。”
他笑起来,张开双臂,格外有绅士风度地问:“我能抱抱你吗?就抱一下。”
悯希:“……?!”
听到这句话,悯希脸上首先露出的不是害怕,而是震惊。
不仅仅是因为转换太快的话题,还有谢恺封提出的古怪要求。
正常养父会夸赞孩子长得可爱,还想抱他吗?
好吧,好像是会……
但谢恺封的夸赞不太同,悯希感觉不到任何家人之间的温馨,有的只是一股在野外和狼对上目光的脊背发凉感。
可脑中记忆又告诉他,这就是他的养父。
原主家中摆放着的四人家庭合照,站在最左边穿一身白色短袖的男人,就是长着谢恺封这样的脸。
对于前半生竭尽全力抚养自己长大的养父,这么简单的一个要求,似乎并不应该拒绝。
养他养这么大,难道还抱不得了?
可是……
悯希说不清可是什么。
他后退半步,有些犹豫。
而就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面前风衣齐膝、风度翩翩的男人像饿狼一般靠过来,大掌箍紧他的腰肢,慢慢收紧,再一把托举起来,抱着在空中转了一圈。
悯希当即失去重心,在那热气腾腾的双手中惊呼一声,像团触手乱飞的水母一样,炸毛地在谢恺封的旋转中惊呼:“放手,放手,我要掉下去了!”
谢恺封却好似听不到,不仅不放,反而眯起眼,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
原来那天他在谢宥家看到悯希时,手里泛起酥痒,是因为他想亲手将这团豆腐抱起来。
“好可爱,也真的好可怜。”
谢恺封转够了,停下来,用类似撸猫的手法,单手举着悯希,另一只手则从悯希后脑一直顺到脖子,接着叹息道:“被我这种人盯上,好可怜。”
他好似由衷替悯希感到悲哀,替他数列起做错的事:“那天不该在那个时候去见谢宥,不该进谢宥的家,更不应该在谢宥家久留,否则你怎么会被我看见?”
“倒霉的,软唧唧的小水母。”
“啊……不要害怕,也不要抖,我会对你很好的,我以前养过一只猫,还算养得不错,改天带你去见见,放心,我养你只会养得更好,我会向你证明的,你可以试着期待一下。”
悯希听不明白他说什么,更大幅度挣扎开来。
他眼眸中倒映着的谢恺封丝毫不受影响,手心托住他的腰肉,将他抵在墙上,像狗一样匍匐在他颈边嗅闻。
悯希屏住呼吸。
这动作太过了,让悯希觉得谢恺封不是和他有过温存时光的养父,而是肆意妄为的土匪,他忍不住在谢恺封脸上胡乱拍打起来。
脚也不停乱踹,谢恺封崭新的衣服被他直接踹出了一二三四五六……八个脚印。
小小的,脏兮兮的。
拿着一袋东西刚想进门的杜容:“……”
他压住震惊的神情,连忙制止道:“叶同学,请住手!”
多亏杜容这一嗓子,悯希注意到谢恺封的力气有一秒的松懈,连忙推开他,从他禁锢中滑了下来,站稳。
谢恺封埋在黑暗里的脸滑过不悦,但仅是转瞬,又重新挂上了虚伪的笑容。
他转过脸来,瞥了眼门口的杜容,在杜容打了个冷颤之前,目光移到悯希身上。
悯希正在整理乱掉的衣领,肩膀一动一动的,头顶蓬起来的毛也在晃动,谢恺封抬起胳膊,按在他脑袋上帮他压下那根毛。
男人勾着嘴角,因为长有一张风流的脸,这动作做起来有几分促狭的意味。
悯希马上停下来,警惕地看向他,而心里,也迅速升起了排斥。
只是这股排斥,在下一秒就被强大的力量扭转成了被关怀、呵护后的不好意思。
悯希垂下脑袋,咬字很重地低声道:“下次不要这样了,我会害怕。”
谢恺封知道自己在他眼中的身份,颔首:“只是表达一下对你的喜爱,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收敛。”
悯希皱眉,不出声,谢恺封笑着又轻飘飘看了眼欲言又止的杜容,出声道:“我叫佣人收拾出了你的房间,你去看看有什么缺的、不喜欢的,直接叫佣人换掉。”
悯希闻言眼睛立刻绽放出光芒。
能够在豪华别墅里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房间,还能随自己心意随便换装置,不要太幸福。
这让悯希对谢恺封露出的笑,多了几分真情实感:“除了房间,家里的所有东西我都可以使用吗?”
谢恺封微笑道:“当然,当然是全部,包括我。”
悯希:“……”
他用复杂的目光望了眼谢恺封,最终没有多说,异常乖顺地走出去,转向谢恺封叫人给他收拾出来的新房间。
悯希一走,门口快要遁地隐形的杜容才抬起头,走到谢恺封身边。
谢恺封望过去,见他提起手里一个袋子:“少爷,这是谢总送你的成人礼。”
袋子很大,随着杜容的抬起,口子敞得更开,能够看见几个奢侈品牌的包装,其中一个盒子散开,露出一条散发着璀璨流光的手表。
谢恺封望着,目光微妙地恍惚。
随后才想起来,今天是他的十八岁生日。
谢长山向来不会给私生子大操大办什么宴会,生日宴这种出风头的场合,是绝不会给他办的,十年如一日都是如此,久而久之,谢恺封早已忘记自己生日的日子。
要不是杜容把东西送进来,他都不记得自己成年了。
谢恺封想起今天谢长山才在医院斥责他滚出去,哼笑一声,抬抬下巴问:“你右手拿着什么,也是成人礼?”
杜容呃一声,挠挠鼻尖,瓮声瓮气地摇头道:“这是谢宥上次落在这的一部分行李,我准备叫他过来拿回去。”
之前谢宥一下飞机,许睿就把他的行李送到了谢家,谁知道都没有机会打开,就全被丢了回去。
听到谢宥的名字,谢恺封脸上神色淡下去,兴致缺缺。
杜容见状,识趣地把袋子藏起来一点,后退几步准备离开,然而刚走几步,身后谢恺封突然叫住他:“等等。”
杜容回头,只见站在原地的谢恺封冲他露出顽劣的笑意,勾起食指,把他招过来。
“把手机给我,我来叫。”
……
住在破旧小区的人统共就那么几个人,他们都没和谢宥搭过话,却都认识谢宥,背地里不知嚼过多少舌根。
当晚上谢宥顶着一身淤青伤痕回到门口时,两个站在电线杆下抽烟的男人对视一眼,讽刺地用眼神交流道——昨晚不知道又去干什么勾当了。
谢宥连表情都没变,垂下眼帘,和煎饼摊的老板说了句:“要一份。”
老板拿出一张饼撒在摊上,又拿出一颗鸡蛋敲碎,用工具在饼上切开一条缝,将鸡蛋浇灌进去,再翻面。
在那娴熟的动作中,一张鸡蛋灌饼逐渐有了雏形,炊烟袅袅。
谢宥拿出手机准备付款,视频邀请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望着杜容的备注,谢宥目光停顿。
微凉修长的手指微动。
视频接通,通话界面在手机屏幕上铺平,露出来的却不是杜容的脸,而是谢恺封。
谢宥冷峻俊秀的脸上没露出任何惊讶,见状,那边的谢恺封颇感无趣。
谢恺封故意晾了他半分钟,才说:“你还有行李在谢家,抽空来拿一下,不然保姆可能会当成垃圾扔掉,那样可就不好了。”
谢宥平静道:“好。”
说罢,他没有挂断,似乎清楚谢恺封的来意不仅如此,于是默默等待。
果不其然,下一刻,谢恺封懒洋洋道。
“哦,对了,今天是我的生日,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成人礼是什么?”
能是什么。
无非是珠宝、手表、袖扣、汽车。
谢恺封好像也不是真的要听谢宥回答,他抛出问题,就笑着站起来,往房间外走去。
傍晚,谢宥站的地方路灯昏暗,隔三秒电流滋拉一下,而谢恺封那边富丽堂皇,每一处都有吊灯,他沿着走廊往前走。
煎饼烤好了,老板装进袋子里,递给谢宥。
谢宥接过来拎在手里,想退出通话付款,目光却忽然瞥见半张一闪而过的脸。
谢宥顿了顿,原本想挂断的手指,在听到一声熟悉的软乎声音后,突兀停下。
“啊!”
“你干嘛不敲门就进来?”
镜头晃动。
那边的谢恺封诚恳地道了句歉,接着坐在床边,一把捞住了正在铺床单的人的腰肢。
那人猝不及防,栽倒在他腿上,被他长手长脚搂在怀里。
男人的腿硬邦邦,他的却极软,大片软肉从腿边溢出去,满眼白腻。
谢恺封声音有些哑了,低低地开口:“谢宥。”
“你要不要……和我的成人礼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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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吧,谢恺封是个刚成年的年下疯批
谢恺封:打个视频炫耀一下我刚拐到的希咪[墨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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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催眠(9)
“叮。”谢宥来不及回应,红色的挂断键就被一根葱白的指尖狠狠摁下。
悯希扭过头看向谢恺封,白里透粉的脸上眼瞳圆睁,眉头微皱,好似受到了莫大的惊吓。
他有些生气,气谢恺封把他称作物件,可又有点害怕,怕谢恺封像之前那样将他托起来转圈。
所以他的脚干脆踩在了男人的皮靴上,但凡谢恺封有一点想要动的迹象,他的脚就会立刻无情碾过。
除去生气和害怕,悯希还很不适。
怎么说谢恺封也是他名义上的长辈,而他也早已经长大了,成熟了,这么温情蜜意的拥抱姿势,让悯希感到特别尴尬,全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可他偏偏不太敢开口让谢恺封走开。
谢恺封被他踩着,没多大痛楚,只轻轻笑了一声。
只是小打小闹一样的攻击而已,谢恺封只觉得新奇好玩,随便他踩,但这姿势到底不太方便说话。
于是男人垂眸看向自己被踩着不能动的鞋尖,无可奈何地握住悯希的腰,将人往上颠了颠,惹得悯希轻呼一声。
谢恺封目光往下移,看向悯希不受控翘起的双脚。
悯希的腿很细,但是瘦而不柴,并且最顶端圆润至极,白软的肉把裤脚撑得满满当当。
他穿的是一条丝绸睡衣短裤,两条从裤脚穿出来的长腿修长白皙,没有一点赘肉。
悯希被这么一颠,是真的有些恼火了。
前脚被当作礼物,后脚又被这么戏耍,他紧绷起唇角,想发火。
灯光渲染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副冷冰冰的眉眼。
但当悯希正要发作时,谢恺封不知抽什么疯,忽然就着这个姿势,抱住他翻了个面,让他面向宽大的落地窗。
他想骂人的话,也被后面喷洒过来的热气堵了回去,谢恺封和他说:“我和学校那边交代过了,以后放学你可以直接回家。”
悯希无所谓晚上住在哪,可他不喜欢谢恺封自顾自的安排,冷着脸和他唱反调:“可我想住校。”
谢恺封后知后觉抱着的人在生气,他挑起眉,半晌才带着湿热气息开口:“别生气,我不是在把你当物件,我那句话的意思是,你是我今天收获最好的礼物。”
谢恺封十八年的人生中,对人低头和讲软话的经历屈指可数,甚至可以说,从来没有过。
所以这短短一句话显得生疏又怪异至极,而他也马上意识到了自己并不适合搞这套,笑着转移话题:“这间别墅有一个传闻,想知道吗?”
悯希被哄得表情好了点:“什么传闻?”
谢恺封笑意愈来愈深:“算了,没什么好说的,明天下课,你想自己回来,还是想让我去接你?”
怎么又不说了?
悯希看向谢恺封,谢恺封鼻梁锋挺,屋内的灯光很亮,可他的五官没被暖光软化半分,反而被照出几分丝丝缕缕的鬼魅。
心头忽的一跳,悯希不由得猜测……刚刚谢恺封是想说,这边闹鬼吗?
这别墅是谢恺封的私人房产,不在市中心,位置较为偏远,刚才来的路上,每一条路都显得无比僻静幽深。
悯希没法不往这方面想。
话题就这么被转移了过去。
而傻乎乎的男生还真被骗得忘记了生气,舔了下唇,将唇舔得覆上一层盈润的水光,又怔怔蜷了蜷指尖。
他单方面和谢恺封破冰,揪住谢恺封的衣服,用脸颊轻轻蹭过身后人的肩膀上,含糊地说:“想让你接我。”
谢恺封笑道:“好,等下把你的课表发给我。”
悯希点点头,从他身上站起来。
自小悯希就特别怕听到鬼故事,虽然谢恺封没有说,但他自己脑补得起劲,汗都有点被吓出来,他皱眉道:“我去接杯水,我有点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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