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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传来不轻不重一句:
“你在干嘛?”
江荻吓了一跳,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少管闲事!”
身侧的人眉梢轻轻扬了下,看着江荻把椅子往墙边挪了挪,恨不得钻进墙缝里。
珍爱生命,远离百度!
……
*
就这样,江荻怀着七上八下的心情直到放学。
到家后拽着书包带一路上楼。
摊开课本,拿出卷子,从没如此积极主动的做起题来。
陆是闻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没多问。
辅导江荻到了临近午夜,两个人肚子都饿了。
江荻下楼煮了点汤圆,破天荒端着碗又回到书房,边吃边学。
连绵阴雨后,今晚天气总算变得晴朗。
夜来香经雨水洗涤,香气更加浓郁。从纱窗外徐徐飘来,与屋内的檀香混在一起,闻起来很安神。
……但江荻就是静不下来。
当他把一套函数公式,成功写在了一道立体几何题上后,陆是闻终是开口将人唤住。
“今天先到这儿吧。”
陆是闻说完,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又沉默了下,说:“江荻,其实不用太懊恼送礼物的事。”
江荻一下被说中半个心事,本能就想反驳。
陆是闻语气温沉:“今年有你陪我一起过,我比什么都开心。”
江荻愣住。
陆是闻又伸手揉了揉他的头,笑了下:“真的。”
扑通、扑通。
心率又开始不齐了。
江荻粗鲁挥开陆是闻的手,很凶但没什么底气地说:“再摸老子头,就把你手剁了。”
他将自己的习题册连同卷子一起,一股脑胡乱塞进书包。
心跳的越快,脑子反而越像运行飞速的计算机,信息一个劲往外冒——
【看到他的眼睛,我就会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听到他在我耳边说话,我腿都软了。
总想黏在他身边,看他跟别的女生说话就生气。】
江荻陷入无声的凌乱,后悔今天为什么非要手贱去查百度。
那玩意儿就特么有毒,打个喷嚏都说你得癌!
他对陆是闻……
怎么可能。
江荻视线一瞥,看到桌上放的汤圆,决定先吃一个压压惊。
几乎是狼吞虎咽的,他拿起勺子舀了颗囫囵塞进嘴里。
烫!!
黑芝麻馅料在嘴里化开,江荻觉得整个口腔瞬间像充斥满滚热的岩浆。
他本能就想先吐掉,但陆是闻的书房很干净,根本没地方吐。
他又想干脆咽了,可是芝麻馅还在不断往喉咙里灌,烫得他要死,根本咽不下去。
正不上不下的饱受煎熬。
一只手火速捏住他下巴,将他的嘴掰开。
修长的手指探入口腔:“吐出来。”
江荻僵住,感受到陆是闻手指曲起,勾着汤圆往外抠。
他喉结艰难滚动,汤圆被取出时甚至看到上面还牵连着银丝。
舌尖还在发麻,但刚刚的触感却格外清晰。
……陆是闻好像,好像卷到他舌头了!
江荻慢吞吞咽了口唾沫,看着陆是闻起身走到一边,将汤圆扔进垃圾桶。
“烫着没有。”陆是闻蹙眉,毫不在意被弄脏的手。
江荻怔怔摇头,目光下移。
陆是闻指间还沾着粘稠的黑芝麻馅。
陆是闻返回,忙着帮江荻查看口腔,随便从纸抽里抽出张纸把手指擦干净。
“张嘴。”
江荻脑子像断电了似的一片空白,竟真的乖乖听话把嘴张开。
陆是闻撑着他的口腔内壁仔仔细细检查,确定只是被烫红,并没有受伤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傻不傻。”
他将手撤开,江荻慢半拍的把嘴合上。
喉间又缓慢吞咽了下。
陆是闻抬眼,在看向江荻时也微微愣了愣。
眸色不由自控的变沉。
江荻脸被呛得通红,眼睛蒙着一层水雾,浸的比平时更黑更湿润,瞳仁还在茫然的发颤。
陆是闻觉得再这么看下去怕是要出事,闭了下眼,将目光默默收回。
“你…”江荻脊背僵硬,笨拙地舔舔嘴唇,“快去洗手。”
陆是闻低低嗯了声,转身出了书房。
走路速度比以往要快。
江荻听着卫生间传来哗哗水声。
又呆呆怔了几秒,接着一头将脸狠狠埋在书包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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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亲亲]荻宝开窍倒计时……
第41章 荒唐
最后那碗汤圆江荻说什么也不碰了。
陆是闻就着碗把剩余的几颗吃完, 拿到厨房洗。
再上楼时,就见江荻房间的门开着。
陆是闻想问他舌头还疼不疼,进屋走到卫生间外——
江荻正对着水池, 面无表情刷牙。
嘴上沾着白色泡沫,牙刷在他手上都快重影了。
“别这样刷, 牙龈要坏。”陆是闻提醒。
江荻动作顿了下,刷得更快。
呵, 牙龈坏?
他人现在都快坏了。
江荻含了口水, 咕噜咕噜漱掉。
这已经是他刷的第三次牙。
嘴里现在除了强烈的薄荷味什么也没有。
但邪门的是, 陆是闻刚刚把手指伸进口腔的触感却怎么也刷不掉。
就这样, 江荻舌尖发木,带着这种诡异的感受进入睡眠。
毫无意外又做了梦。
这次的梦不再像以往那么抽象, 非常真实。
前半段就是把在书房里吃汤圆的事又重演了一遍,只是后半段发生了变化。
汤圆不见了, 陆是闻修长的手指却并没有退出去,而是慢条斯理在他嘴里翻搅。
磨过他的齿尖, 绞着舌头, 慢慢探向更深处。
江荻被弄的上不来气,只能生理性吞咽,朝着对方作乱的手指咬下去。
食指微微蜷起, 带着些许威胁意味的压他舌根, 江荻喉咙一紧, 只能被迫张的更开。
终于,手指慢慢退出去, 江荻总算松了口气。
还没等他开骂,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方带着温度的嘴唇。
江荻猛地弹了下,从床上坐起。
黑暗中眼睛睁得很大。
在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极为荒唐糟糕的梦后, 他紧绷的肌肉才有些许放松。
但也仅仅只是放心了一秒,就又陷入更巨大的震惊。
他居然梦到自己……
和陆是闻亲嘴?!
特么的聊斋志异都不敢这么写!
江荻掀开被子下床,冲进卫生间,多此一举的将门反锁。
坐在马桶上用手掌捂住脸。
良久过后倏地起立,又开始默默找牙刷,挤牙膏……
明天、明天就特么去把那条帖子举报了!
……
*
第二天是周六。
照计划江荻和陆是闻要去医院看关逢喜。
陆是闻一早起床遛了狗,顺便买了早点回来。一进屋恰好和从楼上下来的江荻撞个正着。
江荻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绷着的眼皮下面泛着淡淡青色。
陆易冲他叫了声,神采奕奕摇尾巴,陆是闻弯腰替它把牵引绳解了,陆易朝江荻哒哒哒跑去。
江荻摸了摸它的头。
“没睡好?”陆是闻把早点放在桌上问。
江荻恹恹嗯了声,拉开椅子坐下,又打了个呵欠。
陆是闻从厨房拿来碗筷:“洗脸刷牙没?”
“……”
废话,他牙都快刷没了。
江荻夹了个小笼包,刚要往嘴里放时忽然停住。
破天荒吹了几口气。
陆是闻很轻的扬眉梢:“学乖了?”
江荻冷冷瞥他一眼,低头继续吹。
陆是闻把插了吸管的豆浆递给江荻,江荻不经意扫见他握豆浆杯的手,最先的反应是把嘴巴抿紧,目光撤开。
殊不知他的小动作尽数落在陆是闻眼里,手指在豆浆杯上虚虚拢了下。
不禁也想起昨晚……
*
吃完饭,江荻回房间换衣服。
再到客厅时,就见陆是闻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神色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冷淡,听到动静后抬眼朝江荻看了下,低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句知道了,待会儿见。
挂断电话,陆是闻起身:“抱歉,临时要见个人,不能陪你去医院了。”
江荻哦了声,看着陆是闻穿外套,犹豫了两秒佯作漫不经心问:“见谁。”
陆是闻默了下,像是叹了声气。
“我爸。”
江荻愣愣:“他不是在北京么?”
“说我快过生日了,回来看看我。”陆是闻拉上外套拉链,又在头上扣了顶鸭舌帽。
对江荻说,“要是今天回来的晚,能帮我遛下陆易么?”
江荻点头。
陆是闻又习惯性想揉他头,被江荻侧脸避开。
江荻眉心轻轻蹙着,仰头看陆是闻:
“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和你…”
“一起去”未说出来,陆是闻温声打断:“不用,他很啰嗦,烦。”
江荻又哦了声,心说其实倒也不会烦,毕竟自己现在吃住全在陆是闻家,吃人嘴短。
但又觉得自己死乞白赖非要跟着去也太上赶着,站在原地,默默看陆是闻穿衣服。
像是猜到江荻的心理活动,陆是闻伸手帮他扶正帽檐:“别担心,我跟他没什么矛盾。”
江荻小声嘟囔“狗才担心”,又把陆是闻给他整理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
……
*
两人在别墅区门口分了头。
陆是闻不在,江荻也不想花冤枉钱打车,顶着大太阳慢悠悠朝公交站走。
到了医院,关逢喜正跟同病房的老张头聚在一起打扑克玩“抽老鳖”。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已经和老张头建立起深厚的病友情谊。
见到江荻,关逢喜出牌的手顿了下,有些别扭的偏头咳了声,摸摸鼻子。
现下两个人也算彻底没了秘密,但多年来的对抗导致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是很难特别自然的和平共处。
护工冯姨倒是热情,把刚削好的苹果拿给江荻吃,笑眯眯说:“医生今早来给老爷子检查了,各项指标基本正常,脑梗塞也有好转,应该过不了太久就能出院啦。”
江荻谢过,把在门口买的葡萄放在床头。
边上传来轻飘飘一句:“又买的什么?”
江荻半天才意识到关逢喜是在跟自己说话,不咸不淡怼:“葡萄,爱吃不吃。”
关逢喜努努嘴:“不会又是那卖橘子的卖你的吧?那就是个黑心商贩。”
“行了老关,你看人家江小宝对你多好!”老张头说完扭头对江荻笑,“你姥爷就这破脾气,刚来住院的时候还看不惯我呢,别跟他一般见识!”
“去去去,废特么什么话,换你抽牌!”
江荻确实也懒得跟关逢喜一般见识,搬了把椅子靠墙坐着。
过了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老张头怎么知道他叫江小宝?
江荻抬头看关逢喜,和对方贼溜溜偷瞄他的眼神撞在一起。
关逢喜连忙把头调了回去,抽张牌往床上一扔:“哎哟!!”
“哈哈,抽着老鳖了吧!”老张头撕了张纸条贴在关逢喜脸上。
江荻垂下头。
半晌,轻轻牵了牵唇。
答案只有一个。
关逢喜私下里一定也是这么叫他的。
“小江啊,你在这儿陪你姥爷一会儿,我去把葡萄洗了。”冯姨说完,拎过江荻买的葡萄去盥洗室。
江荻又在病房里坐了会儿,起身走到关逢喜跟前。
用手指戳了下他。
“干嘛。”关逢喜抽牌没回头。
江荻顿了顿,语气不冷不热说:“带我一个呗。”
关逢喜没回话,把手上的“对子”出了,将牌一扔。
老张头:“干啥?我还没抽呢。”
“老东西你聋啊?没听到江小宝也想玩?”
“哦哦哦,行,那重来!”
接下来大半天,江荻都在病房里陪关逢喜和老张头打牌。
到了饭点就去食堂打饭。
转眼三人脸上、身上都被贴满了画着老鳖的纸条。
江荻又撕下一张,绷着脸冲关逢喜勾手:“脸伸过来。”
关逢喜大骂:“臭小子,懂不懂什么叫一致对外?”
“啧,少废话。”
关逢喜瘪嘴,不情不愿把脸往江荻跟前凑,江荻在他下巴上“啪”贴了张老鳖。
“你等着!”关逢喜咬牙切齿,“老子非得让你彻底变成小王八蛋!”
“嗯,我等着,老王八蛋。”
“混账东西!”关逢喜作势又要暴捶江荻头,手快挨到他时却收了力,最后在江荻脑门上轻轻弹了下,“没大没小。”
午后的阳光照进病房,并不刺眼,暖洋洋洒在人身上。
和江荻当年在城隍庙凤凰树下打盹时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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