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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从办公室出来回病房,过往病患看到他后,也纷纷主动打招呼——
“小江,听说你这次考挺好啊?”
“你姥爷刚刚来我们病房报喜来着。”
“嗐,也来我屋了。”
“语文考了108是吧,不错不错,起码三位数!”
江荻走了一路,脸丢了一路。
站在窗户往下看,就见关逢喜正站在花坛前,眉飞色舞拉着别人聊。
手舞足蹈的样子十分夸张,恨不得下一秒原地翻个跟头。
江荻用手缓缓遮住脸,闭眼啧了声。
……这医院以后能别来就别来了。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冲下楼,把关逢喜抓回来。
绷起的唇角抿了抿,最后很轻地上扬。
小学考双百那次,关逢喜好像也是这副欢天喜地的样子,闹得整条街都知道。
……
*
等关逢喜再散完步回来,像是下了个重大决心,一把扯过江荻,带到陆是闻面前,把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从今往后,这小子我可就交给你了,不考上大学就不让他进家门。”
江荻“靠”了声,心说先前明里暗里问自己要不要回家住的,不是你是吧?
关逢喜一本正经:“你俩谁大?”
“我。”陆是闻淡淡。
关逢喜冲江荻一努嘴:“叫哥。”
“?”江荻懵了,“叫大爷的…”
关逢喜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叫什么大爷!别乱辈分!”
江荻捂着头反驳:“别瞎安排成么!你就问他,我敢叫哥,他敢不敢吱声?”
说完扭头用眼神威胁。
陆是闻眉梢轻轻一扬,没说话。
“看见没!”关逢喜搡江荻,“快喊,喊完我还有话要说。”
“不喊。”
关逢喜俩眼一翻就往床上栽:“头…我头好疼…来人呐,快叫医生,我别是脑溢血了吧!”
江荻看出关逢喜八成在装,但也怕他病才刚好,再一激动给整犯了,有些无奈道:“关逢喜你别闹。”
关逢喜一副“我看你能把我怎么着”的表情,扯起嗓子嚎的更欢。
江荻被闹得受不了,又撇了陆是闻一眼。
咬紧牙,磨磨蹭蹭从齿间憋出一句生硬的:“哥。”
声音很小,像蚊子哼。
陆是闻静了下。
“嗯。”
关逢喜的头立马不疼了,整理好衣服,对两人一本正经说:
“老头子虽然混账了一辈子,但谁带着孬心眼,谁又是真心待你好,老子心里门清……江小宝,老头子对不起你,害你在泥潭里陷了这么些年,而今是他把你亲手给捞出来,今天我做个见证,你俩现在就拜把子,往后福祸同享、生死与共。”
江荻听着前半句还挺正常,后半句“拜把子”一出来,他表情就又僵了。
凭他和陆是闻现在的关系,这“把子”怕是真没得拜。
但一想刚刚陆是闻那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样子,江荻心里莫名还有点爽,胳膊肘捅捅陆是闻,报复性一笑:
“怎么样,拜把子么,哥哥。”
这次换陆是闻不说话了。
江荻更痛快,抱拳就要给陆是闻作揖,陆是闻把他手按下,对关逢喜道:“不用搞这些形式,我会对江荻好。”
“那不行。”关逢喜摇头,“一家人总该有个说法。”
他打趣,“不拜把子,难不成你俩还要拜堂啊?”
这话说完,屋子里短暂静了下。
江荻凉幽幽抬眼:“关逢喜,劝你别乱说话。”
待会儿真有了可咋整?
关逢喜全然不知江荻这一眼的重量,哈哈大笑:“拜堂也行!能有小陆这么个孙媳妇,老头子巴不得!你看你俩啥时候把洞房入了?”
江荻把胳膊一抱,烂摊子扔给陆是闻。
陆是闻笑笑,很自然地说:“起码要他成年吧。”
江荻额角一跳,你特么还真敢接话。
关逢喜乐的直喘气:“哈哈,想不到小陆你还挺幽默?”
江荻面无表情看关逢喜,心说乐吧,等真知道那天看你还乐不乐的出来。
……
果然,这之后关逢喜再没提过想让江荻回苍南街老宅的事,只说学习空闲,让他多带着陆是闻回来看看。
冯姨也被陆是闻涨了工资,从护工变成全职保姆。
这段时间冯姨一直把关逢喜照顾的很好,甚至有病友把她错认成关逢喜的老伴,关逢喜也从最初的排斥变得接受,一口一个夸冯姨细心。
晚上江荻做了一桌菜,关逢喜拿出他珍藏多年的好酒。
被江荻管着,也没敢贪杯,最后只嘬了一小口。
吃完饭,江荻跟着陆是闻离开苍南街,回家先遛了狗洗完澡,看时间还早,和陆是闻一起窝在影音室看电影。
陆是闻洗了盘车厘子,让江荻选片。
江荻在手机上随便挑了部喜剧投屏,想着这么多明星,应该不会太难看。
结果电影才刚演了二十分钟,他就已经开始不耐烦的挪屁股。
等到三十分钟,江荻忍不住开口骂:“这特么是拍来洗钱的吧?”
陆是闻递了颗车厘子到他嘴里,江荻看对方好像还挺坐得住,也懒得再换一部,在群里喊了吕科、庞阳一起打王者。
匹配到的队友素质跟吕科有一拼,没一会儿俩人就开始对骂,最后全开了麦,隔空问候对方祖宗。
江荻嫌吵,直接把喇叭关了,两条腿盘在沙发上,换了个坐姿。
“核。”陆是闻在旁边说,“吐了。”
江荻盯着屏幕哦了声,把车厘子核吐出来。
反应了下才发现,陆是闻是用手接的。
他赶在“回城”的时候扭头:“你别用手,脏不脏。”
陆是闻说了句没事,又送了一颗到江荻嘴里。
江荻把目光移回来,舌头将车厘子抵向腮帮,操纵英雄回塔下。
心里忽然就有点软,但嘴上仍在小声吐槽:“假洁癖啊你。”
电影里的喜剧演员还在卖力制造尴尬的笑点,影音室时不时传来“Double Kill”的语音播报。
到后来江荻也默许了陆是闻喂他,递就吃,伸手就吐核。
车厘子很新鲜,咬下去饱满多汁,不一会儿就干掉大半盘。
江荻咽下,又习惯性张嘴,车厘子在他唇边碰了碰,捏蒂的手轻轻上抬。
江荻正打到关键,无意识的仰头去够,眼睛还紧跟屏幕。
像一只被逗弄,急于吃到食的猫。
陆是闻将手又举高了点,江荻跟着仰脖子。
一滴水落在他鼻梁上,江荻半天够不到,不耐烦的腾出一只手压陆是闻胳膊,一口将车厘子吃进去。
动作太快,牙尖在对方指腹划了下。
陆是闻指节微曲,江荻冷笑:“活该。”
他继续低头玩游戏,陆是闻默不作声收回手,喉结微不可见的滚动。
拇指和食指很轻的碾磨,最后拈起一颗车厘子放入自己嘴里。
……
几局打下来,江荻活动了下手腕,退出游戏,仰靠在沙发上刷围脖。
看到其中一条时,他手指微微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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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荻最先的反应,是把屏幕光调暗了,接着偷偷往陆是闻那边瞄了眼。
对方还在看电影。
江荻抓着手机起身,有点刻意的打了个呵欠:“困了,回屋睡觉。”
陆是闻将目光收回来,视线在江荻手机上浅浅落了一秒。
江荻本能把手机往后藏。
陆是闻点头:“晚安。”
江荻将对方独自扔在影音室,回到房间,关上门。
迅速刷完牙,关灯上床,插好耳机,顺带把被子一拉将自己盖住。
而后,点开了那串观看网址。
缓冲标识一圈圈转动。
江荻目不转睛紧盯着,不自知的咽了口唾沫。
一秒。
两秒。
三分钟过去,并没有画面出来。
江荻皱眉,反复退出又登入,还是没动静。
偏偏此时吕科还在“哐哐哐”给他弹消息,江荻懒得看,迅速上划。
……不会是尺度太大,被河蟹了吧。
就在他研究了半天也看不了,决定老实睡觉时,手机又震了下。
江荻打开微信准备骂人,发现消息是陆是闻发的。
“闻”拍了拍“你”。
江荻疑惑,回了个“?”过去。
对方“正在输入”了会儿……
【闻:你是不是按到投屏了?】
啪!
手机狠狠砸在脑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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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摇晃)荻宝!荻宝你醒醒!
第52章 暗涌
此时此刻, 江荻也顾不上疼了,嗖一下窜出房间,登登登冲上楼, 一掌劈开影音室的门。
偌大的屏幕上,黑皮和白皮果然正准备激情互动。
特么的网速好极了, 一点也不卡!
陆是闻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 以一种十分松弛的姿势面对屏幕。
仿佛正在播的不是什么h//动漫, 而是很有逼格的科教类节目。
手机界面还停留在与江荻的聊天对话框, 听到动静, 他目光浅浅投过来。
江荻耳根已经红到滴血,根本不敢跟陆是闻对视, 上前抄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哔”关掉屏幕,脑子里一个劲呜呜跑火车。
牙被他咬得咯嘣响, 开口时语气凶的要吃人:
“你特么就让它一直这么放?!”
陆是闻没说话,室内少了光源, 陷入一片漆黑。
江荻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但也能清楚感知到,陆是闻的目光此刻就落在他脸上。
“这是你上次看的…摔跤比赛么。”陆是闻语气如常,末了淡淡点评, “是挺刺激的。”
江荻这会儿尴尬到一定地步, 反而生出一种“大不了不活了”的淡定感, 面无表情麻木道:“啊,不小心点到, 也不知道为什么又推我这儿来了,大数据吧。”
陆是闻沉默了下:“有可能。”
江荻嗯了声,机械转身, 同手同脚准备离开。
岂料屋里太黑,他走的又急,一个没留神绊到沙发,整个人猛地向前栽去,硬生生砸在了陆是闻身上。
脑门狠狠磕到对方下巴。
江荻一声惊慌的“我草”和陆是闻的闷哼叠在一起。
他连忙扑腾着要起身,黑暗中一只胳膊却牢牢箍上他的腰。
“别乱蹭。”嗓音带着冷,语气虽和平时无异,但隐隐染上几分克制的沙哑。
江荻像被慑到,立时不敢再乱动弹。
视觉受到干扰,其他感官就变得更加敏感。
他听到两人交织的呼吸,一个急促一个沉缓。
陆是闻稍分//开腿,让江荻好有个着力点,江荻一条膝盖弯曲,跪在陆是闻两腿间,手摸索着想去撑沙发,一不小心又按到遥控器。
滴一声,屏幕再次亮起。
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源源不绝从身后传来,面前的陆是闻也被照亮。
江荻看到了他幽沉的眼睛,敛去往日的温和从容,透出一丝压抑下陌生的攻击性。
下巴被自己刚刚那下撞红了一块,嘴皮也破了,渗出血丝。
江荻忽然就有些相信陆是闻打架很凶的事了。
“你…嘴破了,我给你拿冰块。”江荻咽了口唾沫说。
陆是闻没吭声,良久后轻轻闭了闭眼,扣在江荻腰间的手拍了拍:
“起来。”
江荻赶快爬起。
此时,他们谁也没心思再顾及还在播放的动漫,江荻甚至觉得“嗯嗯啊啊”的叫声很吵。
他僵坐在一边,偶尔瞟一眼陆是闻,直到对方取过遥控器,将动漫关了,起身往影音室外走。
江荻下意识将人拽住。
陆是闻像是叹了声气:“去卫生间。”
江荻松手,呆呆哦了下。
影音室转眼只剩江荻一人,他看着蓝幽幽的待机屏幕,捞过一旁的抱枕,抱在怀里。
抱枕是陆是闻专门拿来放这儿的,江荻看电影的时候总喜欢打瞌睡。
他换了个姿势,将腿蜷起,身子忍不住往门口侧。
陆是闻没回房间,去的是三楼走廊的厕所。
门是关着的,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尿个尿,至不至于要这么久。
江荻耷拉着眼皮想,红晕才刚从耳朵退到脖子,又慢慢回升。
他使劲用手搓了搓脸,一瞥见茶几上有进口烟,磕出根叼在嘴里,却半天没找到打火机。
卫生间终于传来冲水声,接着是洗手的声音。
门被打开又关上,陆是闻回到影音室,把打火机放回茶几。
江荻闻到他身上带着股淡淡的烟味,烟瘾被勾的更大,抓过打火机,把自己嘴里的烟点燃。
打火机上还带着一丁点水渍,应该是陆是闻洗完手留下的。
陆是闻又随便找了个纪录片看,江荻闷不吭声抽烟,两人谁都没理谁。
江荻被这种诡异的安静搞得悸动焦躁,将烟夹在指间,尽量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碰了陆是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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