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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回见到徐牧择,他都要花时间来缓一缓心情。
休息了约十分钟,景遥重新打开电脑开播,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再次上线。
如果中间没有发生黄惕来找他这么一个插曲,今天绝对算得上是顺利的。
景遥开播后,后台的红点就没断过,他一边看礼物清单,一边掐着时间,等孤独上线,他好及时给予关心,长久地绑定摇钱树不会流失。
停了几天后重新开播的第一天,重复性的话题特别多,都是在嘲讽他这几天为什么没开播,阴谋论他被资本做局等等,景遥这次无从反驳,就是网友猜想的那样,他好不容易爬出了红线。
[还以为诅咒灵验的噻]
[上天还是不开眼啊,你小子,真难杀]
[互联网没你我清净了好几天知道吗,你为啥又要蹦出来!!!]
[幺妹,我在大唐好想你,木马,晚上玄武门见]
[小煞笔到底有什么后台?这么难杀!]
网友嘴上不留情,景遥也一样,他们和其他相爱相杀的主播粉丝不同,他们是两方纯粹的攻击,彼此满怀恶意。
景遥有直觉,这场恶意会持续很久很久,或将贯通他余下的一生,永无停歇。
他扶着耳麦,冷静且简短地回应网络上的后台质疑:“我是你祖宗。”
第一天的开播顺利结束。
景遥傍晚回到旅馆,带着那部新的手机。
他回来后,发现小麻雀还没走,真就赖上了他,景遥也没工夫管它了。
他在床边坐下,拆开那个新手机,把自己要用的软件腾进去,新手机连电话卡都已配齐,开机就能用,景遥连着旅馆的无线网,下了重要的软件。
在他准备誊录通讯人的时候,发现通讯录里躺了一个号码,没有备注名,景遥蹙眉,号码不是运营商号码,也不像那些不正常的推销号码,那是一串看起来会被正常使用的数字。
景遥点击开,手指停留在未知号码的上方,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连品牌名字都还在,不像被使用过的手机,那这里的号码是谁的?又是谁留下的?新手机里总不会莫名其妙有一个未知号码,或者电话卡是旧的?景遥不太确定。
这个时候,飞仙给他发了消息,问他工作顺利吗,下班了没有。
景遥没有回复正题,而是把自己的猜疑编辑文字分享给了飞仙。
飞仙:【你确定是新手机吗?】
景遥:【百分之百。】
飞仙:【你拍给我看一下】
景遥:【图片】
飞仙:【号码看起来像正常使用的,不是继承的工作机?】
景遥:【新的】
那边犹豫了会儿。
景遥拿着自己的手机,又看看手边另一部,不知所以。
飞仙:【先别删吧,等对方打过来就知道谁了,或者你给对方打过去问问】
这是个好主意。
景遥:【可以吗?】
飞仙:【那有什么不可以,问问他是谁,不重要就删了,一句话的功夫】
景遥觉得可行,他拿过那部新手机,当下就要这么去做了,拨通键都点上了,又撒开了手,他脑子里过了一个雷人的想法,这手机是徐牧择给他的,有没有可能……是徐牧择的电话?
突兀的想法使景遥惊弓之鸟一般把手机当炸弹似的丢开了。
飞仙问他打了吗,景遥说没,飞仙不理解他的犹犹豫豫。
飞仙:【我来帮你打?】
景遥顿感飞仙之聪慧。
当即把号码发了过去。
留下干脆的两个字:【你来。】
景遥盯着手机静等,这一会功夫,估计飞仙拨通了,景遥想了想刚才的灵光乍现,可能吗?
等了没一会,飞仙就给他来了消息。
飞仙:【打不通。】
景遥检查号码:【我没发错啊】
飞仙:【不知道,那个提示音好像是被拦截的】
景遥:【哦,那就算了】
他不执着了,景遥丢开手机,在床边沉思了一会,才放弃想法。
洗澡的时候,他的大脑里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今天的午餐,他以为是鸿门宴,却无事发生,他很好奇黄惕为什么又突然对他燃起了希望,“陈秘”的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黄惕的态度转变这么大。
纷飞的思绪又飘到青玉色的尾戒上,徐牧择真是风采逼人的类型,那样的男人应该是很受欢迎的吧,他信任自己的身份,说明他是有私生子的,那样的外形和条件,是不是有很多的情人,有很多的私生子?他应该算第几个呢?
豪门世家的虐恋情深在景遥的脑海里上演,谎言能编织下去,全靠黄惕的帮衬,景遥想,自己是幸运的,他走投无路时遇到的是黄惕,一个丧子的父亲,要是前台嘴里的什么张总李总的,就没那么顺利了。
徐牧择有私生子。
徐牧择有情人。
徐牧择那种男人生得这么标准,他真正的儿子岂不是压力山大?
萨星星的对手那么多,他要跟很多兄弟姐妹竞争财产继承权,要讨父亲的欢心,这么看起来,也不算是无忧无虑,如果他有野心的话,他活的就不会恣意。
景遥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揣测萨星星的,如果他是徐牧择名正言顺的儿子,他一定会竞争继承权,金钱是这个世界上最有人身保障的东西,它在景遥这里能解决百分之百的事,和自由人权那些东西相较,金钱排在他人生价值观的第一位。
出生就在罗马的人,竞争失败与否都比普通人富有。景遥开始意淫萨星星的上层生活,不过最终都会回到现实中来。
那个号码……会是徐牧择吗?
景遥觉得天真,怎么会,那不是工作手机吗?而且徐牧择会希望他给自己添麻烦吗?徐牧择的联系方式是随便能给出去的吗?徐牧择会主动把自己的联系方式存在他景遥的手机吗?
太过异想天开了吧。
景遥洗完澡,好奇心驱使着他继续研究那个手机,一直到头发被风干,也没有得出结论,他很想把这件事抛诸脑后,等对方来打电话,就一切了然。
可是,他好奇。
特别特别好奇。
好奇一部新手机里,为什么会存下一个未知号码。
好奇这经过徐牧择的手的新机子,会存下谁的号码,如果是徐牧择存的,他会为自己存下谁的号码呢?有没有什么用意呢?
揣度徐牧择的用意成为一种本能。
景遥晚上躺在床铺上,手机快没电了,他就这么盯着新手机揣测,容时间在他的好奇,自疑,揣度中一分一秒流逝过去。
不行,他要好奇死了。
他必须揭开这张神秘的面纱。
景遥下定决心,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在被子包裹的安全感下拨通了神秘号码。
纯音乐在耳边响起,铃声响了一会,景遥心跳如雷,他依然抱有一丝雷人的想法,又不断否定它,因此一边紧张,一边又松懈,一边又紧张。
十几秒后,电话通了,没有被拦截!
景遥裹紧被子,第一声是试探,中气十足:“喂。”
无声,寂静,冒汗。
因没有得到回应,第二声没了信心,低了下来:“喂?”
依然无人回应,景遥打开免提,屏幕贴着鼻尖,他裹紧手上的被子,不安感陡然升高,第三声彻底没了气势,“……有没有人在听呀?”
室内只有景遥一个人的声音。
小麻雀往床头探过去。
没人怎么会被接听,戏弄人吗?
景遥义正言辞:“不借钱不上账,不推销不诈骗,请问对面是真人吗?真人请回答,人机的话我要骂人了,不是我也要骂人了。”
大抵真是无关紧要的人的电话,到这个份上也没声。景遥胆子大了,拔高了音量,不再想玩耐心游戏:“您好您好,喂喂喂,能听到吗?哈喽哈喽,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无声,无言。
真是人机?
景遥不可置信,这什么高科技?
确定了对面没人,景遥不知道刚才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无人搭理,有点烦躁。
他裹了裹被子,准备挂电话:“还不说话要把你删掉了,最后十秒钟,十……不,五秒,三秒,三、二、一,我要删了,真删掉了哦,管你是什么鬼神……”
“嘘——”忽然,一道低沉磁性的男音穿过听筒,抵达至深夜好奇又吵闹的小老鼠耳边,“宝贝,daddy在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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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Daddy只是为了多听宝贝说两句话罢了。
第34章
细微的莎莎声伴随男人的话语传来, 送进景遥的耳朵里,那是纸张翻页的声音,景遥甚至能想到男人分明的手指捏住纸张的画面。
景遥一瞬间如同被人下了哑药, 大脑一片空白的同时, 连发声功能都丧失了, 他是洗完澡上的床, 身上晾干了,当男人的声音出现时, 毛孔里渗出的冷汗,将他的脊背打得又冷又湿。
咔哒, 钢笔摔在桌子上的声音。
徐牧择的语气平稳:“怎么不说话了?”
因为是贴着手机的缘故, 仿佛徐牧择附在景遥的耳边说话,那种惊吓感让人汗毛都跟着竖起来, 景遥连回应都慢半拍:“d……daddy?”
徐牧择能联想出小孩此刻的心情,他没有故意吓他, 柔声地关怀道:“还没睡?”
景遥舌头顶着牙齿, 不自觉地裹紧了被子, 连腿脚都蜷缩在了一起, “……快了。”
咽唾沫的声音被那头的人精准捕捉,徐牧择充耳不闻, 权当不知, 主动带着话题说:“熬夜伤身体。”
景遥还在长身体的年纪, 男生能长到二十几岁,直播工作昼夜颠倒是常态,景遥习惯了,这个时间点对他来说远远算不上熬夜。
“daddy也在熬夜啊。”景遥双手握紧手机,他关了免提, 手机贴着耳朵,以此来降低男人的声音带来的冲击力。
景遥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徐牧择不紧不慢:“我是因为工作,该休息的时候不会熬夜,你还在长身体,晚睡可长不高。”
景遥在同龄人中个头不算小,在徐牧择的面前就不大够看了,伙食是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基因,他注定长不了太高,不可能达到徐牧择那样的身高条件。
“嗯。”景遥应是,很是听话,骨头都一瞬间跟着软了,再没方才威胁人的气势。
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话?都被听去了,都被徐牧择听见了!景遥蜷缩身体,双腿紧紧夹住了被子,整个人窝成一团,尴尬,难堪,心悸,无地自容!
最可悲的是,他没有挂电话的权利和勇气,他在权势的面前连个不字都不敢说,哪有结束煎熬时刻的本事?
听筒里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既然打来了,那就陪我说会话?”
景遥拼命控制头脑冷静,此时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手掌不自觉握成拳头,抵在唇边,闭着眼睛,强装镇定地问:“不会影响到您的工作吗?”
徐牧择说:“我想,我可以拥有片刻休息的时间。”
好蠢的问题!
景遥懊恼,痛恨自己不会讲话,工作就不可以休息了吗?多此一问。
回给徐牧择的是寂静,心知肚明小孩对他的畏惧,徐牧择的声线竭力放到最轻:“新手机顺手吗?”
明知对方看不见,景遥还是对着手机点了点头,仿佛男人站在他的面前,如此本分老实地回答:“嗯,特别好用。”
他还没有展开使用,半天都在琢磨这个电话是谁的,对于徐牧择的提问,恭维应好是本能。
谄媚的样子很丑陋,然而现在没别人,极力奉承,不会被谁蔑视,何况原本景遥也不在乎那些评价,他唯一在乎的是徐牧择对他的看法,那会决定他不同的人生高度。
手机里安静下来,除了男人磁性的嗓音,没有杂七杂八的喧嚣:“你几乎没有任何自己思考的能力。”
景遥眨了眨眼睛,迟钝地没反应过来。
徐牧择没深究下去,转而说:“给你换了新厨子,明天中午不打电话了,自己过来。”
这条消息其实午餐的时候徐牧择就透露过了,那时候景遥太紧张,没抓到信息的重点,此时听到这句话,神经又陡然一颤,窒息道:“明天……”
“不方便?”
他有什么不方便的呢?
他是星协的一员了,和徐牧择在一个地方,只要对方愿意,随时可以见到自己,景遥立马否认。
“不是的,方便。”
为什么又要他去吃饭?景遥不想去,他能少一点和徐牧择有纠缠,对事发时自己的处境更好,得到的一切都是要还的,徐牧择不可以在他身上付出精力。
大人物的时间是很宝贵的。
景遥在想拒绝的理由,白天“表哥”给他带来的为难又来了。
在他思索期间,徐牧择下定了主意:“明天没有外人,只有daddy和你。”
景遥警铃大作,那对他而言不是好消息:“……这样吗。”
徐牧择说:“还是说,你喜欢热闹的场面?”
景遥不喜欢热闹,但如果比起跟徐牧择单独相处,他宁肯办公室里塞满了人。
想是这么想,却不能这样说,景遥口不对心:“不,我想和daddy单独吃饭。”
谎言的煎熬程度大过了景遥一开始的预期,就此打住就能全身而退,他将不再犹豫。他不具备选择的余地,扯下弥天大谎的那一刻,游戏停不停,不由得他再说了算。
现在喊停,他会丢失工作,前途一片茫然,也会掉一层皮,因为徐牧择不喜欢他。
景遥能感觉出来,徐牧择只是信任了他的身份,并不喜欢他这个人。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徐牧择的每句话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那就明天自己过来,能摸清办公室的方位了吗?”
来了两次了,只要不是个路痴,就不会走错。星协太大了,从直播部门到徐牧择的办公室,要经过无数的关卡,内部结构复杂,徐牧择有他专属的通道,可以直达,员工没有那个权利,想找他,乘坐普通电梯过去,跟玩迷宫游戏似的,颇为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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