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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是天下最聪明的人。
只要二皇子有心,他在哪个方面都是天赋异禀的。
他不喜欢输。
于是本来骑射成绩就相当好的二皇子好是苦练了些时日。他和薛统领相约在京郊校场比试,坐在万玉背上,他弯下身体抱着万玉的脖子,笑得张扬。
“万玉,我们要赢。”
万玉眼神晶亮,前腿扬起,长嘶一声。像是在肯定江偃书的话。
他们当然会赢。
在二皇子以微弱分差赢下这场比赛时,万玉扬着脑袋,小跑着围着这场比赛、赌约的输家转了一圈,长长的尾巴晃着,还朝着薛统领龇牙。
万玉已经不年轻了,但跑的和以前一样的快,性格也和小时候一样的顽劣。
这副洋洋得意的模样给薛统领气的狞笑,指着万玉手指颤抖着,气的说不出话。
二皇子好心的没再刺激这个既输了比赛又输了藏酒的可怜人。只弯着眼睛朝他笑。
“薛统领打算什么时候把那‘酒不醉’送来?”
薛统领:……
他气了个仰倒!
二皇子同他这匹马一样顽劣!
气着气着,他又笑起来。“好小子!”
有这样的权利,上天又给他这样的天赋。想要什么,都能轻易得到……好像也只有这样的性情,才配得上这样的天潢贵胄。
二皇子当天就得到了他的战利品。
是薛统领紧赶慢赶回家里又小心翼翼护在怀里拿来的。
二皇子接过时薛统领还没舍得放手。
二皇子横了他一眼,薛统领才慢腾腾放开手。清咳一下,又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
“不过一坛酒……”
二皇子才不管他眼里的不舍,当着他的面吩咐侍从说晚上要好好品品这“天下第一”,有好是拿着这酒在薛统领眼前晃荡拿了一圈,才终于提着这坛“酒不醉”扬长而去。
也不知这赢来的酒是不是要比其他的更加可口!
……
酒被倒进莹润的玉杯里,醇厚的香气一路从殿内飘到院子外头。不一会儿,满院子都是这香气。
“嘭”地一声,院子里洒扫的侍女小声惊呼一声,几个人围过去看情况时,只在花团锦簇的花园里发现了一只闭着眼睛的鸟儿。
有胆子大的小心把这小鸟从里面捧起来,探了下。
才发现这小鸟竟是醉地睡过去了。
……
眼前的知蝉好像一瞬间变成了三个,眨眨眼睛,又晃悠着融成了一条摇晃的“面条”……江偃书眨眨眼睛,眼睛好像要从里面蹦出五颜六色的星星,整个宫殿都在他眼前乱七八糟,金的红色乱作一团,“嘭”地朝他砸去——
他被砸地一下仰倒,正巧地落进知蝉怀里。
二皇子觉得委屈,这该死的东西……他要把它用牙齿撕碎,再狠狠砸在地上……
知蝉定定地,脸颊红红的,浑身也轻飘飘的,好似要飘起来似的。
只有怀里的二皇子是真实的、有重量的。
于是知蝉又被带着落回到地面上,
落到二皇子身边。
她只喝了一杯酒。
但这酒是很烈的,不愧于它“酒不醉”的名号。
于是她也觉得不清醒起来。
她缓缓抱住二皇子,将他完全拢进自己怀里。
还未入秋,她外面只有一层轻薄的外衫,二皇子躺在她怀里,脑袋枕着她的大腿,微微敛着的薄薄眼皮一颤一颤,嘴唇因为热意被抿开一条缝,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腰腹。显得可怜又可爱。
那热气视这层衣料为无物,直直地穿透过去,热腾腾地扑在她的皮肤上,又浸进肉里、钻进骨头里……
几乎将她整个人烧穿、烧透。然后又是密密麻麻的痒……
……
她闭上眼睛,难耐地、深深的喘气。
她手臂穿过二皇子的膝弯,让二皇子头压在她的肩膀,一步一步,走到内室。
再把他稳妥地轻轻放在柔软的丝绸被褥里。
指尖温热触感瞬间消失,只剩下一点缠缠绵绵的热意,黏在掌心的皮肉里。
她忽然篡紧手指,企望留下一点温存。
容妃娘娘堪称美艳的脸蓦然窜进她脑子里。涂着鲜红丹蔻的手指轻轻捻着一张帕子,细细地将指尖沾上的点心碎末一点点擦干净。
那张同样鲜红的嘴唇翘起一点弧度,眼睛斜望向她。
“这点心甜腻了些,但偃书却喜欢……”看她默不作声的模样,赫连娜目光闪了闪,终于露出个笑来。“我知道你爱他,没人能不爱他。”
“偃书喜欢你、亲近你。
我也欣赏你。
……偃书长大了,总是需要一些人带他了解一些东西的……”
“……我赐你一个恩典。”
……
她……应该说,是他。
知蝉弯下身体,头紧紧贴在二皇子的颈间,抖着嘴唇,却只敢轻轻的碰着。鼻尖耸动,一瞬间,醇厚的酒香混杂着一股子比火焰还要热烈的香气一股脑钻进他的脑子里。
这种味道同他为他每日点燃的熏香不一样。
只有靠近二皇子身边,才能闻到一点点这种烈阳味道的踪迹。
但现在这样紧密地贴合着,那股味道便强烈的、以一种近乎霸道的姿态,完全的占据了他身体的全部空隙,直把他挤的密不透风,让他呼吸也沾上他的味道。
就这样……应该更用力地贴着。
嘴唇可以肆无忌惮的打开,伸进气味更浓烈的地方。
而且在今天之前……每个日日夜夜,他都仔细的、努力的,把自己清洗到干净,让人舒服……还有容妃送来的,各种令人羞耻的画本子……
他早已在脑海中翻来覆去训练了许久,也一直做好了准备。
——他是可以让他快乐的。
只要他现在更加落下去……
他手掌缓缓抚上江偃书的侧脸,视线划过他完全紧闭的、细薄的眼皮。手指缓缓往下……
……
他捏住一点被角,轻轻抬手。
给二皇子盖好被子。
……
心底热烈燃烧的欲望几乎将他燃着,可理智又将他生生浇醒。
蚂蚁啃噬着他的心脏,他控制不住的颤抖,立马闭上眼睛。
灵魂深处好像有道声音,
在撕扯着他那几乎被消灭的理智,掐着他的心脏,
让他停下。
他会后悔的。如果今天真的发生了什么。
……
他终于还是停下来。
是啊,
二皇子那样恶劣、傲慢的人。
这样的人,
他肯定讨厌这样的他。
他慢慢收回手,又更加缓慢地直起身体。
他想立马转身,起码不要再待在这里——
在他要转过身体的下一秒,身侧垂下的手指蓦然被人篡住。
他近乎愕然地回过头,
二皇子坐在床边,抬着脑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醉酒后雪白的皮肤像天边蔓延的火烧云,眼睫落着蝴蝶,颤抖着,往眼下一闪一闪撒着金灿灿的星光鳞片。嘴唇湿润润的,还沾着香甜的酒液,丰润的、潮湿的,轻轻抿住。笑着看你。
像是精鬼志怪里写的要把人拖进海底深远的塞壬海妖。
“别走。”
知蝉觉得自己应当是真的醉了。
要不然怎么会看见二皇子所化成的海妖朝他伸过来的、带着诱导意味的手掌?
他在心底不停呼唤理智。
可理智在这时候却像离家出走,完全对他的呼喊无动于衷。
他眼角流出眼泪,却看见自己的身体,无法控制地,伸手回握住那只莹白的手。
而他也恍然醉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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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恭喜知蝉小哥哥通过二皇子的考验!(鼓掌)
奖励是可以第一个吃肉
嘿嘿,晚安啦大家么么哒~
第111章 江山如此多娇
……是比想象中的, 还要千倍百倍的磨人。
“酒不醉”不愧它天下第一的名号。知蝉没喝酒,却只是因为这气息和一点水液的交缠,就恍恍然, 仿佛自己也完全醉过去。
要不然他怎么昏头涨脑,原先理想中的一切克制、和小心翼翼,全都变成了毫无节制的渴求。
耳边是掺杂着难耐的、欲望的喘息。
二皇子模样比天上的神仙还要灿烂耀眼, 少年时就能轻易得到的情意, 在现在只会愈发汹涌地投注向他。他弯下身体,躺进软和的被褥里, 微微抬起的手臂修长, 纤薄肌肉被拉出一条流利的漂亮线条。每一枚突出的指骨上都印着“琴瑟里”姑娘满含爱意的亲吻, 走在路上胸口也能落下不知哪里少爷小姐遥遥抛掷的带着香气的手帕……
在外尚且是如此。二皇子从小长大的、最熟悉的皇宫里, 对二皇子的爱意只会更加饱涨、难以忽视。
从身边伺候的貌美小侍,到只是偶然一瞥的守卫。知蝉一直跟着二皇子,紧紧的跟着。身后的视线如蛆附骨,像无数黏腻的虫子,密密麻麻爬向二皇子的衣角。
却只能被二皇子轻描淡写地拂开。
二皇子天性爱玩,前方似乎总有数不清的有趣事物吸引着他。想让他停下来, 目光落向你……似乎只能是个遥不可及愿望。
知蝉无数次跪在神仙像前, 感恩上天的垂怜。让他能够这样好运气地进宫,又被送来二皇子身边。
要不然,以他这样天生低贱的身份……
怎能攀附上月亮。
二皇子从小就喜欢骑射, 训练亦是毫不懈怠,手指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茧。并不十分坚硬,但落在皮肤上的微微粗粝触感却分外地明显起来。
掌心下的纤薄的身体一颤一颤,在抖。
可攀扶着他肩膀的手臂却柔韧固执地像藤。
二皇子并没有太多的经验,可男人全心全意的侍奉, 让他轻易在这样亲密里得到了快乐。于是便像个贪心糖果的小孩,只顾着向人讨要。
而另一个被他这样毫无节制讨要的对象,却慷慨的将自己的一切打开,任他予取予求。
直到二皇子终于碰壁。
他张着嘴唇,低低呜咽着,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眶落下来。一滴一滴,砸在男人的胸膛。
“呜……”
这水液滚烫的,几乎要将知蝉的皮肤烧着穿透。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本能的想要起身去安慰他,亲吻他的眼睛。
可他又被一双手死死压着腰,控制着他,一动不能动,只能仰面贴着他。
江偃书缓缓靠下来,小小的、漂亮的脸蛋贴着他的,眼泪也顺着细细的下巴流进他的脖颈。
湿湿的,潮潮的。
“好疼…… ”他流着眼泪,抱怨着。又抬头用牙齿咬他的耳朵,好逼他放松些、更放松些……
……可后来又叼着他的下巴,像一只哼哼唧唧的任性小狗,要他夹/紧……
好难伺候。
像海面沉沉浮浮的木船,一浪又一浪,带着要将船只完全掀翻的气势,最后落下的,却只有轻盈的泡沫。
二皇子最后又是哭着睡过去了。
连在睡梦中,脸上也是被这样的过于刺激快…感狠狠冲刷的红潮。似乎还未停止,他就已经无法忍耐的,哭/叫出声。
眼睫湿淋淋的,像是被雨打湿的芦苇,一荡一荡,带着可怜的、柔弱的示弱意味。
可知蝉却知道,这样柔软的芦叶下,明明是沼泽一般的深深泥潭。
两个人相互环抱的姿态前所未有的紧密,皮肉紧贴着,连温度也一同共享着。好像完全融成一体。
这样的幻觉让知蝉几乎止不住的兴奋起来。
甚至可耻地,渴望着这样的时间能够被无限拉长。
最好是永永远远。
……
那一夜的动静并不小。又因为周围各式密切关注的目光,于是从最最开始,一点快乐的情绪、或者只是喉口没有及时咽下的呜咽。
都让阴暗蹲在墙角的男人,控制不住地身体颤抖。
内心蓬勃嫉妒逐渐要化成扭曲恶鬼,要将人完全吞噬。可余光中琉璃窗叶倒映着面容惨白似鬼,让他自己也心生厌恶。
他一瞬清醒。
掌心的玉佩紧篡着将要陷进肉里,他松开手指,玉佩长长流苏便轻盈划过他的尾指,终于又沉沉落回到腰侧。
……
知蝉指尖颤动两下,猛然睁开眼睛——
身侧的蚕丝被褥被随意拢在一起,乱糟糟的,向里凹陷出一个模糊的人形。只是瞧着这点形状,他便好像就能想象到二皇子窝在被褥里是怎样放松睡着的可爱姿势。
——可本应该乖乖躺在这里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床周层层叠叠落下的纱帘几乎将外面的天光挡了个彻底,只从一点缝隙里流窜出些许亮色,提醒里面的人外头天色已然不早。
昨晚胡闹了很久,二皇子像是只吃饱魇足的猫,翘着尾巴把自己舒舒服服团进被子里,只留着另一个人瞧着他被揉地乱七八糟的毛发,爬起来任劳任怨的收拾一地的混乱痕迹。
哄二皇子早起一向是他和大皇子的任务。
或许另一天,二皇子会扯着他的衣袖,懒洋洋的,命令他安静下来,要再囫囵半个时辰……
可现在,四周冷冷清清的,目之所及,一片蔽目的黑,要沉沉压下,带着要将人生生吞噬的重量。垂下的手掌虚握两下,柔软丝绸水一般从指间淌过,一点温度也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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