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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甜。”秦封没有偏好的食物，但就坐在宽敞明亮的甜品店，被半标记的Omega香甜可口气息包裹，不由得也产生了些对甜味的好感。
理论上，信息素标记对象引发的情动冲击不亚于结合热，秦封安之若素的表现暴露了信息素对他微乎其微的影响力。只要顾影深究下去，就会揭穿前不久那场不受控制的漫长交合全然在Alpha的掌控之中。
但生理知识同样贫瘠的顾影只是思绪下沉：“不问我为什么很少吃吗？”身为贵族Omega，很少吃喜欢的甜食，是一件有些奇怪的事。
“等你想说的时候，可以告诉我。喜欢甜品，以后我会跟你一起吃。”秦封答得理所当然。外表开朗温和甚至刚刚结束分化的青年，行事作风隐隐有一股霸道自我。他不追问顾影会逸散信息素的奇怪反应，却强硬划分下Omega未来行为的归属。
星际时代的甜食，价格要更为高昂稀缺，但贵族还是唾手可得。而顾影的家族中，那些冷硬的家规并没有细致入微到变态规定一个孩童摄入糖分的份量。
它只是要求未来的掌权者不张扬、不放肆，不表露自己的偏好。顾影可以坦荡将宏大的愿景诉诸于行动，却没必要对一个小爱好投入太多关注，这一个微不足道的诉求就变得难言启齿了起来。等到他再大了一些，需要用决绝的姿态和大多数Omega割裂开来时，这个爱好就更加渺小了。
直到现在在香甜的信息素中，顾影不得不承认，他的味蕾从未忘怀这份味道，他的确非常喜欢甜食。
潜意识羞于开口的喜欢，上浮到了表层，迅速得到了坦荡的接纳，顾影一贯就是这么通透矛盾。
“好，我们以后一起吃甜品。”顾影看着明亮光线下温和的青年，承诺道。青年的面容一如既往的俊美无俦，一如初见般，让顾影心动。
“那你现在高兴些了吗？”Omega清冷的声音像揉碎的浮冰。
明明是渴望甜品的Omega得到了满足，Omega却反过来问表露出温和体贴的Alpha。
秦封略微诧异地抬眼，没有焦点的冰蓝色眼睛安静地对上顾影视线，宛如无声的对视。
沉默地亘在两个人中间的阴影抬头。
“我喜欢你”
接受到意料之外的突兀表白，Alpha脸上仍然有着温和的笑意。
表白的Omega耳际再度泛红，但他吐露的话语跟温情脉脉的告白全然无关：“我为了调查故友下落来到的远冥星，我确信他的失踪和你没有关系。”
秦封有如等待捕猎前打磨爪子的凶兽，漫不经心听着Omega偏离主题的告白，无形无质的丝线缠在无知的Omega身上，一圈又一圈。
“暗火的线索都在你身上断了。以往种种也许不是出于你的意愿，但今后你不能做反人类的恶事。”顾影没有提塞洛斯帝国法典，也没有提到在帝都星仲裁一切的端脑。
努力伪装温和的青年眉眼弯弯，笑得无辜：“那什么是黑，什么又是白呢？在远冥星，在塞洛斯的西北星域，可没有黑白之分。”
这太糟糕了，跟表白一点都扯不上关系，顾影想着，听到自己冰冷坚定的声音：“如果你越过这条线，我会用我的鲜血让你付出代价。”
这不像一场告白，而像一场莫名其妙的冒犯审判。
无趣，竟然这么轻信，放弃了防御，倒是和他在地牢里的愚蠢做法如出一辙。失去了视线的青年可以在脑海中勾勒出Omega白皙的脖颈，青色的脆弱血管。
交出底牌的顾影在秦封眼中，和袒露出肚皮等待屠戮的懵懂幼兽无异，甚至能感受到将在厉齿撕咬下流出的温热血液。
真的，太愚蠢又无趣了。秦封想着，却遏制不住本能反应的兴奋和颤栗。青年的笑容比太阳更炽热浓烈：“我可以把这段话理解成，只要我不违纪乱法，我们就可以开始交往吗？”
机甲模型自己从橱窗里跳出来，掉落在眼前，怎么可能拒绝。
不待顾影回答，秦封抓住了对方放在桌子上的手，落下一吻：“那我可以吻你吗？我的裁决者先生。”
小男孩抓住了，独属于他自己的珍贵宝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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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儿子得偿所愿，恭喜阿影避开各种死亡和囚禁be选项，打出通往he的大道（雾）
既然两个宝宝终于在一起了，那就终于可以分手了
第10章 分别
塞洛斯帝国疆域的极西，远冥星的曙光要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晚一些。挂在天际的黑色幕布将将欲坠，逼仄的福利房不知何时涌进了白色的雾气。
地板上绵软飘渺的雾气越堆越高，几乎要与床齐平，蜿蜒上Omega白皙的小腿。
Omega的小腿白皙，线条紧实流畅，再往上，风景尽数被被子遮盖，只露出一点雪白的臂膀，臂膀上斑驳的重重新痕覆盖掉了青紫的旧吻痕，似雪地横生的红梅。
特制的紧急终端通讯声响起，惊醒才入睡不久的Omega。顾影睁开双眼，泛红的眼尾还有水痕，他从青年蛮横的禁锢中勉强抽出右手，把视频转成语音通讯。
“发生了什么？”清冷凝练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
“南边有变。”贪狼有些犹豫，将信息传给上司：“帝都并没有征召您，理论上您现在还属于休假期。”
顾影快速浏览完秘讯，做出决定：“太慢了。做好召集，十五分钟后在北港口汇合回程。”
顾影的视线无意识地扫过禁锢着自己腰身的青年双手，语气软和了一些，更改了指令：“半个小时汇合。”
挂断了通讯后，顾影茫然了几秒，看向闭着双眼的青年。房间的雾气早在Omega被惊醒时就全然散去，一同隐去的还有青年发尾的莹莹蓝光。
借着曙光，隐约可以看到青年优越的侧脸轮廓。对狭窄的单人床来说，相拥而眠的两个成年男子还是有些超过范围，青年把领域都让给了Omega，自己则委委屈屈悬躺在床沿。
纵然身体残存的酸软提醒着顾影，青年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这么无害，他的心房还是蔓延出从未有过的蓬松发软。
这是他的恋人，可爱的狡黠的恋人。顾影的人生规划里从来设想恋人这个位置，却被青年强硬地闯进来。
顾影凑近青年，温软的双唇紧贴，像在触碰什么宝物，与其说是个吻，不如说是笨拙地相贴厮磨。
然后被对方强硬地撬开牙关，长驱直入，掠夺口腔里的空气。
“唔……”永远吸取不了教训的Omega快要窒息才被放过，瘫软在秦封身上。
餍足的青年成了温顺无害的大猫，抱着顾影，懒洋洋地撒娇：“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顾影在青年的怀抱里，反握住对方的手腕。青年这双手扼杀过无数条或低贱或高贵的生命，而此刻这柄死神之镰任由顾影摆弄。
顾影打开了秦封的个人终端，只要手指再往下滑动几分，他就可以看到苦苦寻找不得的暗火组织网脉络，整个西北星域地下的资料信息就在终端里敞开。
但顾影只是输入了自己的ID数字，添加了好友，并改掉了备注。
秦封听着清脆的好友添加声，不满嘟囔道：“为什么要加好友？”他有一万种方法找到自己的Omega，添加联系方式只意味着远离的可能，但Omega能主动加好友还是让他心情好了几分。
“工作有点急事，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秦封抱着顾影的手臂用力收紧，不快地问：“什么时候走？”
顾影沉默了一会：“现在。”
“你前天才对我表白，”Alpha绝佳的记忆力甚至记得甜品店里的钟表时刻，“才过去30个小时就要走了。”
听起来就像星网流传的专骗清白年幼Alpha的无良套路，黑暗里Omega脸烧了起来：“等事情解决了我就回来。”
“那要多久？”青年的语气委屈巴巴。
哪怕心口酸软，顾影也没有空口承诺：“短的话三五个月，长的话，两三年不定……但事情解决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听起来真是糟糕，主动跳到怀里的机甲模型竟然还能再出走。秦封想联络安吉拉，检索一下星网数据，才想起来备份的安吉拉还躺在那堆碎屑里。
没有听到回答的Omega已经习惯了秦封时不时的坏脾气：“我留了三支S级的精神药剂，按照黑街医生的诊方，还有两个疗程应该就能复明了。剩下一支备用。”S级药剂珍贵难得，多被皇室垄断。这三支是顾影全力调动手头资源下，紧急能拿到的全部精神力修复药品。
想起两人同行时秦封表现出的手头窘迫，顾影又给秦封的账户划了一大笔星币：“有件事……我还没有跟你说，本来想着等你复明了再告诉你……等我回来告诉你，你别生气好不好？”
怀中Omega清冷的声线都要软化成了一汪春水，秦封能嗅到对方后颈腺体，虽然没有被永久标记，对方的腺体上还有着自己浓重的气息。
拥有着Omega的事实让秦封宽慰了些许，而即将失去Omega的未来让内心短暂餍足的巨兽又开始躁动。
顾影的直觉开始尖锐急促地发出警报，这生死关头曾救过他无数次的直觉却在秦封面前频频失灵。顾影叹了口气，回抱住秦封：“别生气了，好不好。”
温柔的不在自己掌控的Omega，和会生气的决绝的属于自己的Omega，两者的天平在秦封心中不停动荡。秦封相信顾影承诺的份量，既然他会以鲜血践行自己不越线，那很可能也以同等的代价追求自由。
要折断他的手吗？骨架这么细，万一医疗舱修不好怎么办？秦封听过顾影的几次哭声，却还没看过他哭的模样，脑海里不由勾勒出坠入地牢后的那一瞥。
这么漂亮的眼睛，含着泪水会更漂亮些吗？不对自己笑没关系，只要也不对别人笑就好。弗洛斯别的本事一般，修的基地却着实不错，把人放在那里关闭出口，他就哪里也去不了了。
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带顾影出来呢？
冷硬的Omega在喜欢闹脾气的恋人面前无师自通了哄人技巧，语气乖软又宠溺：“让我出去，好不好，男朋友。”
天平忽然溃散。
无害的大猫放开了手，闷声道：“要每天都联络。”
Omega答应了一大堆不平等条约，哄完了黏人的恋人后，离约定时间只有十分钟了。他出门的行动十分利落，湮灭了信息素气味后，驾着飞行器直奔港口而去。
福利房里孤身一人的青年笑容和煦，给他俊美得不似真人的容颜添上几分实感。
直到精神力的延展跟不上星舰迁跃，失去目标的无形丝线断裂在空中。阳光照进廉价的福利房，给青年容颜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唯独眉眼郁气深深。
为什么会答应他呢？
房间内还有着Omega香甜的信息素，手上还残留着Omega肌肤温良的触感，不断提醒青年多么愚蠢，因为一句称呼就晕头转向，放走了在爪下的猎物猎物。
青年的精神力疯狂延展，在肉眼看不到的维度，整个远冥星星球体表攀附上了密密麻麻的丝线。以远冥星为基点，延伸向星域。
第11章 产业
破碎的安吉拉备份安静地躺在垃圾堆积箱里，等待着送上传送带最后焚烧的命运。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这堆比尘埃还微小的碎屑粘连，接上端口。焚化处理中心的屏幕闪过一个小女孩，又转瞬化成黑暗。
一旦超脱了局域网的限制，凭借星网的强大辐射度，智能生命可以随时出现在塞洛斯各地。
安吉拉浮现在离焚烧池千里之外的房间内：“主人”。
青年没有理会，空茫地望着窗户。他的头发已经生长延伸到了地上，冰蓝色的光芒在上面流动。这漂亮璀璨的画面没有让安吉拉感到美，只觉得悚然，它记得正是这份光芒让自己从一个小小的病毒蠕虫诞生了意识。
智能生命理论上没有恐惧的概念，但险些消失掉的安吉拉已经明白，如果自己毁灭，基地的主体不会有任何反应。我和它，已经是两个不同的个体了——明悟了这点的安吉拉非常珍惜新生机会。
安吉拉扫描不到太空中正在延展的丝网，只是运算逻辑告诉它，必须让秦封的长发停止生长。
“暗火毁灭后出现的权力真空地带是三到五周，根据消息走漏程度这个时间会不断缩短。主人，算法显示，您这个时候选择出手收拢残余势力，取代暗火的成功率有百分之九十。”
机械的电子音空荡地在房内回荡，智能生命的主人无动于衷。
“哪怕您对权势不感兴趣，掌控这部分势力也很有必要。基地附近的矿产能支撑十年的能源，这是按照基地50％休眠状态的标准计算的。如果没有外部持续供给，那基地将成为一团废铁。”
暖风穿窗而过，吹动青年的发梢。安吉拉再接再厉，电子音转换成活泼的童声：“这么精巧完美的人工基地，哪怕在主人您的库存里也不多吧。这件玩具要是因为匮乏资源报废了，难道不可惜吗？”
青年听到‘玩具’这两个字，终于有了反应：“我只有一件玩具。”
他抬起手，指尖源源不断有蓝光溢出：“不过你说得对，弄丢它是因为无能。”
势力可以被侵蚀，组织可以被斩断，真正如臂使指的，只有精神力。假设自己的精神力可以随着星舰迁跃而铺设，那将在不违背对Omega承诺的条件下，把他放在自己的眼中手中，再无分离。
虽然秦封现在精神力的延展看似永无止境，但意识海已经接近干涸，意识海深处的漩涡随时都会停滞。
他喝下携带的精神药剂，干涸的意识海蒙上了一层湿润的白雾。分化前秦封的精神力就已经超过了人类上限，而恢复视力后，秦封的精神力进化彻底超越了设计者的构想，每一支S级药剂能让他的精神力多铺开一万公里。
可这足够覆盖星球的庞大范围，放在整个宇宙尺度渺小得可怜，仅仅是塞洛斯帝国所在的星系，直径就是18万光年。也就是说，哪怕把精神药剂当饭吃，在人类躯体寿命的极限里，他甚至不能跨过西北星域，更别提找到顾影。
安吉拉小心翼翼地问：“您说弄丢的，是指顾影吗？塞洛斯公民在主脑的核心数据库里都是透明的，虽然它的防火墙还没有人成功入侵过，但您完全有能力黑掉主脑的数据进行查询。”它有点困惑，数据分析，顾影逃脱，啊不，离开的成功率分明低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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