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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冯站在原地，看着他亲爱的江哥和给他发工资的衣食父母季总并肩离去，只想仰天长叹：
季总，您这攻速也太快了！已经直接上手了都！
江哥，您可长点心吧，季总他对你图谋不轨啊！
还有，他们是彻底忽略他这个大活人了吗，好歹看他一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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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宾利穿梭在林荫大道，季向明开着车余光打量副驾上的人，看他姿态闲适地仰靠在座椅上，偶尔转头看看车窗外，偶尔牵起嘴角双眼微合。
他很放松。
季向明想。
他心里像是盛满了持续发酵的气泡酒，令人头昏目眩，发涨发麻。
满足又不满足。
“无聊的话可以放歌听。”
江临不无聊，他觉得很惬意。
车子在空旷的道路稳速前行，道路两旁的绿树和建筑体不停后退，再后退，直到模糊看不清形态。
他有种飞起来的感觉。
如往日随师傅浪迹天涯，在森林，在旷野，在荒漠，在无尽的田野，无拘且自由。
江临转头，眼神描摹着开车之人。
季向明开车很稳，跟他给人的感觉一样，沉稳又可靠，仿佛再难再复杂的问题，在他面前都能迎刃而解。
无端地给人一种可信任可依赖的感觉。
对方今天穿了一身浅灰色运动服，没了往日西装革履的束缚，少了很多距离感。
邻家少年，谁与先。
季向明发现江临在看自己，他轻声问：“怎么？”
江临摇了摇头，抿唇轻笑。
季向明就不再说话，专注开车。
江临光明正大地看了会儿，就坐起身研究怎么播放歌曲，他虽然不无聊，但此刻听听歌也好。
这辆车跟他平时用的车内饰不太一样，他一时没找到怎么播放的，季向明就教他怎么弄，他照着做，很快连好。
轻缓温柔的旋律响起，歌词唱说-
“我曾触碰你，在荒诞的梦境里。
遥不可及的你，该怎么说服自己。
我深深地望着你，在咫尺的距离。
若梦境化为现实，轮回只是宿命。
你是否也会明白，重逢之前早已相遇。”
街景匆匆，歌声悠悠，诉说着谁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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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向明带江临来的是城南的一家中餐厅，两人开着车，从影视城出发一路向北，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到。
这家中餐厅位于湖边，周围被湖水环绕，环境典雅，十分清幽。
车停在路边，季向明让江临先下车等会儿，他去不远处的停车场停车。
此时刚到中午，太阳有些刺眼，江临下车微眯下眼睛适应后，找了处树荫站着等人。
季向明停好车过来时就看到江临低着头看手机，阳光透过树叶铺洒在对方身上，落下细碎的金光。
静谧而柔和。
季向明发现每次见江临，对方穿的都是新中式款式的衣服，这次也不例外，一件鸽灰色新中式长袖衬衫，衣角和领口绣了大片的暗红色藤蔓花枝，衬的本就清冷的人更显疏离，却又无端添了一份撩人。
头发比初见时长了不少，额间有几根发丝落下，眼眸低垂，多了些许乖觉。
对方看手机看的一脸专注，没发现自己已经快走他到身边，更没发现不远处几位女孩儿叽叽喳喳地小声讨论：
“哇，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呜呜呜。”
“是哪位艺人吧，城南的影视城离这里不远，普通人怎么会可能有这种气质。”
“他怎么可以把新中式穿出这种感觉，往哪一站就跟周围的环境融在在一起了，简直就是从古代来的嘛！”
“你们说他有没有女朋友啊，上去要联系方式会不会被拒绝啊？”
“你别想了，我看他刚刚从一辆豪车下来的，说不定上面就坐着人家对像呢。吶，人过来了，果然帅哥的对象也是大帅逼。”
“救命，他们好配啊。两人依着打扮风格不同，气质却格外的搭，简直配一脸呜呜呜。”
“……”江临应该没听到吧。
季向明走到江临跟前，晃了下手：“走了，别看了。”
“车停好了？”江临拾起手机，两人并肩往里走。
“嗯。”季向明回头看了下身后几名女孩，发现她们拿着手机拍照，他稍微往旁边走了点，将江临大半个身子挡住。
偷拍的女生：……拍背影都不行？幸好她手速快。
季向明见江临神色坦然，似是压根没听见之前几人的议论，他有心试探，斟酌着开口：“刚刚她们说的……”
“嗯？什么？”江临侧头看过来，眼神一片澄澈：“我刚才回丁哥消息，没太注意，她们说什么了？”
季向明暗自呼气，也不知失望多一些还是放心多一些，他摇了摇头：“没什么，进去吧。”
中餐厅内部跟外面给人的感觉一样，布置的十分清新雅致，尽显古韵。
位置是提早订好的，服务员将两人带到二楼临窗的一间雅间，顺着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湖和远处的山，视野很开阔。
“如何，可是信了我说的？”
江临看出季向明眼中的打趣，他也开了句玩笑：“要尝过才知道。”
两人哈哈大笑。
“不过这里环境真不错。”江临转着脑袋四下打量，木制镂空屏风，假山流水，树影绰绰，他收回视线，赞道：“古色古香，典雅毓秀，很好。”
“三楼是茶室，等吃完饭可以上去看看，有茶艺表演。”
“好。”
季向明趁此问：“你好像钟爱古韵，平时没见你穿其他类型的衣服。”
“还是有的。”江临回想了下说：“我当时试镜长盼时，穿的就不是这种类型，那会儿没钱买贵的，丁哥还说我穿的不合时宜。”
“我记得，当时的衣服有个小狗图案。”茶水上桌，季向明先给江临倒了一杯，笑着道：“很可爱。”
江临差点被呛道，可爱……
江临：“你那天也在么？我没注意到。”
季向明：“……”唉，行吧。
“嗯，去看演员试镜。”他没再纠结对方是否对自己有印象，转而问起别的：“你试镜时舞剑舞的不错，专门练过？”
说起这个，江临神态间不自觉流出一抹光芒和自信：“对，自幼习武。”
“很辛苦吧。”肯定的语气
江临哑然。
别人知道他自幼习武后，从来都是好奇，钦佩，艳羡，无一不都是夸赞他剑术精妙，武艺超群。
从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是不是很辛苦。
季向明是例外。
网上说，大部分人都关心你飞的高不高，很少有人关心你飞的累不累。
当时他看到这句话，觉得有些无病呻吟。
艰难困苦无需说给别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熬过来，所有的都不值一提，剑术是信仰，是他的光。
他不需要别人挂怀。
一直以来也都是这样。
直到这一刻，这个跟他只有数面之缘的人，一脸关切疼惜地说，肯定很辛苦吧。
江临心脏有些发酸。
真的不在意么？
五岁开始习武，蹲马步腿疼到整夜无法入睡，胳膊举不起重剑，被师傅一遍遍训斥；十岁母亲离世，夜里守灵堂白日还得抽出时间练习；十二岁被迫离家，从此风餐露宿，居无定所。
真的不介意不期待么？
软弱只会在真正在意你关心你的人面前突显，这一刻江临突然想任性一次。
喊一喊疼，只一次。
第24章
“是挺苦。”江临这样说。
他摊开双手手心向上给季向明看，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个无声的笑：“都是茧子。”
季向明看着眼前摊开的手掌心，一时哑然。
那是怎样一双手。
白皙修长，骨节分明，手指均匀纤长，乍一看拥有这双手的主人必定养尊处优，细看下会发现掌心指腹布满很多茧子，有的是老旧的，有的是新磨的。
手掌延伸到手腕的地方有许多细碎的疤痕，很淡，很多。
季向明喉间微哽，手无意识地搭在桌沿上，想触摸，又不敢靠近，只能微微蜷缩着手指，嗓子里挤出一句：“当时疼么？”
“习惯了就好。”江临收回手，搭在膝盖上，露出的笑容有怀念有痛惜：“师父说每一代剑宗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坚持下去得到的未必会比失去的多。”
“你师父肯定是位德高望重之人。”
“嗯，师父他很好。”
江临眼中的怀念和仰慕之色看的季向明心底泛酸，不想纠结于过去，只道：“你现在出来，还坚持练剑么？”
听江临又是自幼习武，又是剑宗，又是师傅的，季向明下意识以为对方是某家武馆的学生，强身健体也罢，心中热爱也好，既然现在进了娱乐圈，总归不会再回去了吧？
“练的，我自己每天早晚都会练一会儿，业精于勤荒于嬉，不能懈怠。”
季向明点点头：“挺好的，就是别练太久，让自己太累。”
“不会，现在就是保持手感，不需要多精进。”反正在这个世界也用不到。
“真想再看看你舞剑。”季向明如此想便如此说。
江临失笑：“等以后吧，会有机会的。”
“好。”
不一会儿，服务员端着菜品上桌，两人这才停了话头。
这家中餐馆主打的便是精致和韵味，菜品分量不大，但摆盘十分精致讲究，看着让人垂涎欲滴，食指大动。
之前围读请客时季向明注意过江临的饭量，这次点的样数不少，不过好在分量不大，两人吃倒也不浪费。
先拿了一例餐前汤递给江临，季向明笑着解释：“他们家菜品分量不大，主要吃个新鲜，你可以先尝尝，喜欢哪道再单加。”
“我自己来。”江临连忙接过，让大总裁伺候自己怎么行。
季向明不接话，只继续给江临介绍其他菜品，边介绍边夹给他吃。
季向明声音低沉醇厚，描述菜品时娓娓道来，给人一种博才多学可靠沉稳之感，让人不自觉沉迷其中。
江临被这样的声音吸引，听到入迷，不知不觉吃了不少东西，等他有了饱意后刚想停筷，面前就推来一碟剥的干干净净的虾。
江临：“……”
他确定他们点的虾是带壳的，也确定包间没有进来其他服务员。那这虾就是刚刚剥的，而剥虾的人只能是……
江临看了眼季向明，对方神色淡然，仿佛无事发生。
一种陌生情绪从心底划过，不等他理清，季向明淡定开口：“吃吧。’
江临看着眼前剥好的虾发呆。
他是挺喜欢吃虾，也确实挺不喜欢剥壳，如果不是剥好的虾仁，他宁愿不吃，季向明怎么知道……
吃进嘴里，仿佛比往日都甘美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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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季向明带江临去三楼茶室。
三楼沿用了中式装饰风格，中间假山流水，云雾缭绕，有身穿汉服的工作人员跪坐于矮几前烹茶点茶。
季向明见江临看的入迷，低声询问：“是要留在这里观看，还是去茶室自己试试？”
“可以自己上手？”江临转头看季向明，声音透着喜悦。
江临的眼睛很干净清澈，喜欢的不喜欢的都会透过这双眼睛流露，疏离时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熟稔时泄出毫无防备的纯净，有时冷漠如寒月，有时直白如孩童。
季向明每每对上这双眼睛，都会无端想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声音不由自主地柔了下来：“可以。”
“那去试试。”
茶室不大，上首位是一面水墨画墙壁，前面置案几，其上摆茶具；左边临窗，右边留塌，旁边有个边柜，上面燃着香炉。
檀香清幽，烟气缭缭，琴声间或传来，令人平和而静心，空若无物。
季向明倚在榻上，看江临跪坐于案几旁，手起手落，调香制茶。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
他眉目专注，姿态随意，整个人与周围环境融入一体，仿佛从画间书中走出，跨过时空，穿越千年，与自己遥遥相见。
这场景自己好像已见过经历过不止一次，他能很清楚的知道江临下一个动作要做什么，摇香、冲茶……
画面透着古怪的熟悉，季向明入了迷障。
“季总？”
“嗯？”江临清冷的声音传来，季向明眼睛恢复清明，压下心头茫然，问：“怎么了？”
“……”
江临摇摇头，心说就是你已经盯着他呆坐好一会儿了，叫了也不理。
几次见季向明，对方都一副沉稳睿智游刃有余的模样，很少见他露出刚刚这幅痴愣神态，就，还挺有趣的。
季向明：“茶做好了？”
江临点点头，把刚刚季向明没听见的话又说了一遍：“做好了，季总要尝尝不？”
“当然。”季向明坐到江临对面，端起茶尝了一口，赞道：“好手艺。”
江临抿唇轻笑，也不谦虚：“能拿的出手的也就这些了。”
“专门学过？”
“唔，算是吧。”
“你好像对带有古韵的东西很是擅长？”季向明有心试探，好奇道：“除了衣服喜欢古风的，剑术，烹茶，你还会什么？还对什么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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