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病美人少主后》作者:冷漠的青椒
简介︰
夜夜惨死,醒来即忘。
沈亭的现代生活被血腥梦境侵蚀,直到一次“意外”穿越,他成了古代江湖上神秘病弱的归云山庄少主——沈庭。
刚到异世,他便卷入惊天凶案。
铁血摄政王顾云行奉命追查,人人畏其暴戾,他却对沈庭展露令人生疑的极致庇护与狂热深情。
顾云行眼底的沉痛与执着,如影随形的致命杀机,噩梦碎片与现世重迭…
沈庭突然发现自己的穿越并没有那么简单……
第1章 穿越
沈亭是在一阵近乎溺毙的呛咳中惊醒的。
喉咙火烧火燎,肺里像是塞满了冰冷的生铁渣子,每一次吸气都撕扯着疼。
黑暗粘稠,沉甸甸地压在身上,视觉被剥夺了,但一种尖锐的濒死感却无比清晰,仿佛尖锐的冰棱,直接戳进颅骨深处。
就在刚才……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里,巨大的、冰冷的水流灌满了口鼻,冲撞着他的身体。
想不起来,又想不起来!
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动作幅度太大,带起了枕边“啪嗒”一声轻响,手机屏在黑暗中幽幽亮起,映出一串微信工作群跳动的红点提醒。凌晨三点四十二分。空气里残留着一丝廉价外卖餐盒的油腻味道。
又是这样。
沈亭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脖子上的冷汗,指尖冰凉黏腻。他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夜晚了。
最近这段日子,合上眼,迎接他的不是睡眠,而是通向无数种不同死亡终点的不归路。淹死,烧死,摔得粉身碎骨……
每一种死法在梦境的浓雾中都那么真切,挣扎、绝望、痛苦都如同亲身经历,刻骨铭心,可只要眼皮一掀,那些惊心动魄的细节就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在意识的海滩上,只留下一片空白和这身冷汗,还有胸腔里空洞洞的回响,以及一种……仿佛被无形锁链拴在某个未完结片段上的憋闷与窒息。
真是见了鬼了。
他靠在床头喘息,黑暗中只听到自己粗重的心跳和窗外空调外机低沉单调的嗡鸣。
卧室小得可怜,一张床、一张桌就几乎塞满。桌上扔着昨晚没吃完、包装盒微微发腻的半份炒面,旁边迭着几份没翻完的项目文件,屏幕上还停着PPT的图标。
空气里有尘埃的味道,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属于日复一日疲于奔命的苦涩。这就是社畜沈亭的全部生活,廉价的外卖,加不完的班,和这些突然就缠上来的、甩不掉的索命噩梦。
他摸索着在枕头边找到手机,指尖点开一个本地论坛的页面,上面几个ID在热火朝天地讨论城南某个巷子深处,据说算得很准的老道士。
下面回帖里各种惊叹号和感叹号,说什么的都有——
“高人!”“神了!我丢的东西真被他说中了地方!”“挺靠谱的,就是说话有点玄乎……”
死马当活马医吧。这天天晚上这么下去,没猝死在工位上,也他妈得先被这些梦给耗死。
沈亭盯着那几条溢美之词,手指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定了周末去看,请假半天,工资本就不高,这下又得扣掉几张票子。
他烦躁地把手机扔回枕头边,那微弱的屏幕光很快被黑暗吞没,像一滴水融入墨海。
城南深处那个窄仄的巷子口,油锅翻腾的呲啦爆响声、苍蝇绕着腐烂果皮飞舞的嗡嗡声、不知哪个小店音箱里放出来的撕心裂肺的情歌,混在一处,没头没脑地冲撞着感官。
空气稠得化不开,粘在裸露的皮肤上,闷出一层汗腻。沈亭跟着导航提示,在一家堆满发黄旧书的破落音像店和一个炸臭豆腐的油腻摊位间穿行,拐了两个弯,才看见那扇颜色快掉光、写着“解签问卜”四个褪色红字的窄小木门。门虚掩着,露出里面更暗沉的光线。
他撩开门口那块油腻腻的蓝布帘子钻了进去。
里面的温度好像瞬间降低了几度。
空气里有浓烈的陈年香烛烧过的气味,还有一种干燥的灰尘味儿,沉甸甸地悬在光线下漂浮的细小微尘里。
屋子很小,只有几把旧藤椅,一张桌子,墙上贴着褪色的道教神仙画像,颜色混沌。有个须发皆白、穿着洗得泛白灰色大褂的老者,正坐在靠里的藤椅上打盹儿,头一点一点的,鼻翼翕动,发出细微匀长的鼾声。
另一角有个正拿着红布在捆扎香烛的中年女人,见他进来,也只抬了下眼皮。
沈亭尴尬地杵在原地,进退不得。
这时里间“吱呀”一声轻响,门开了。一个瘦高的人影不紧不慢踱出来。
大约五十多岁,穿着件干净的黑布对襟褂子,头发花白稀疏,用一根乌木簪在脑后挽了个不起眼的髻子,面孔清癯,眼窝微微下陷,显得眼神极深。
他看到沈亭,既不招呼,也不惊讶,像是早料到会有人来,只是用他那双深井般的眼睛,平静地扫过来一眼。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却似乎瞬间就能穿透皮囊,照见骨头缝里的东西。
“来了。” 大师开了口,声音平直得没有起伏,既不是询问也不是确认,如同在念一句陈述的经文。
沈亭喉咙有些发干,清了清嗓子。“大师,我……”
“梦见自己死了。”大师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无波,像潭不起涟漪的井水。
他走到一张空藤椅前,示意沈亭坐下,自己也坐回角落那张泛着油光的旧木桌子后面。桌上点着一只小小的白瓷油灯,灯芯跳跃着一点微弱的昏黄光芒。
“嗯。”沈亭坐了下来,硬邦邦的藤条硌着皮肤,“每晚都是,死法……还都不一样。醒了就只记得死过一遍……”
他舔了下干涩的嘴唇,像是急于抓住救命稻草,“大师,您看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了?我……”
他努力回忆着那些碎片化的惊悚片段,“我总觉得……有东西在跟着我,拉我下去……”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上了一点点不自知的急迫。
大师的目光定在他脸上,时间长得让沈亭几乎以为自己脸上粘了什么东西。那目光像是凝铸的铅块,沉沉地压着沈亭的眉心。
然后,大师垂下了眼皮,目光落在自己枯瘦布满皱褶的手上,慢慢摇了摇头,轻轻道:“解不了。”
沈亭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张了张嘴,那句“为什么”卡在喉咙里没吐出来,却感觉一股浊气梗住了胸口。
昏黄的油灯光晕里,大师似乎无声地叹了口气。那双深井般的眼睛再次抬起,这回没看沈亭的脸,仿佛穿透了墙壁,落进了某个极其遥远模糊的虚空里。
“你的难处,解不了。强解,对那苦等你的人,是更大的过,更大的劫。”
大师的声音沉郁下去,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古井深处刮出来的,沾着苔藓的凉气,“有一段缘,悬而未决,牵丝绊线…那边有个人,一直在等……”
他顿了顿,仿佛斟酌着词句,声音放得更低,几乎只剩下气声,“等你渡他过岸,也等他渡你回头。”
沈亭呆坐着,嘴唇动了动,半天只憋出一个干巴巴的字眼:“……谁?”
心口像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闷闷地响。谁在等?渡谁?回哪儿的头?这老头子跟打哑谜一样,说的没一句是他想听的,也没一句是人能立刻听懂的!
昏暗中,大师没有响应那个“谁”的问题。他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重新聚焦在沈亭脸上,那目光似乎更沉了些。
“回去吧。”
他把手轻轻按在桌面上那只落了些灰尘、边缘有个小豁口的粗瓷茶杯上,“回去,安心睡上一觉……该去的路,总要去。该见的……”
他话头微妙地一顿,目光再次飘向那无形的虚空,“……总躲不掉。强留不得,强求也是无用。你我,都不过尘烟过客,受着了,挨着,扛过去……”
这番话更加玄奥,字字句句像沾了水的棉花团,堵在沈亭心口和脑子里,又沉又闷,完全理不出头绪。
心里那点刚升起的不甘和愤怒,被这沉缓如古木腐朽般的低语兜头盖下,一时竟凝滞住了,像拳头砸进一团潮湿的棉絮,憋闷得快要炸开,又无处使劲。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藤椅发出吱嘎一声刺响。失望、迷惑,还有一丝被愚弄的怒气压过了理智。
他盯着大师那张毫无表情、像被时光彻底磋磨光滑了的脸,喉咙发紧,想吼点什么,质问他到底什么路什么岸什么鬼在等我渡我回头,但最终只狠狠吸了一口那混浊黏腻的空气。
“哼!”他猛地转身,用力撩开那片油腻的帘子,一头撞进了外面午后的闷热白昼里。
那蓝布帘子哗啦落回原处,隔绝了内里昏黄的油灯、浓重的香烛气、灰尘味,还有那大师深潭一样的眼睛。
巷子里炸臭豆腐的油腥味和小摊贩混杂的喧闹声劈头盖脸打来,巷口白花花的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只想快点离开这鬼地方。
家里依旧沉闷,计算机主机风扇嗡嗡低鸣的声音是唯一的背景音。
沈亭木然地坐到桌前,盯着屏幕右下角堆积如山的工作群消息红点,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无法敲下任何一个键。那老道士的话,像几条冰冷的滑腻小蛇,盘踞在脑子里,一下下吐着芯子。
——“苦等你的人……”
——“那边有个人……”
——“一直没散……”
什么他妈的妖魔鬼怪!
他心烦意乱地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无稽之谈甩出去。看看时间,请假扣掉小半天工资的心疼劲儿倒是真真切切地涌了上来。
烦,没一件事顺心!
他猛地靠进那把硬邦邦、咯吱作响的人体工学椅里,闭上眼,一阵难以抗拒的疲乏感如同黑色的潮水,沉重地裹挟住他的意识,无声无息地淹没了他最后一点挣扎的力气,拽着他向黑暗深处沉去。
没有光,没有声音,甚至连身体的感知都像被浓墨浸透,沉沉压着,沉向不知名的黑暗底部。
冰冷感,毫无预兆地刺穿了这种死寂般的沉坠。像数不清的细小冰针,一瞬间扎满全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每一个细胞都被寒冰冻结。
死了?
意识在绝对的冰冷窒息中飘浮,辨不清方向。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一点沉重黏滞的暖意,渐渐缓慢地从脚底升腾起来,沿着麻木冰冷的脚踝向上爬升,非常缓慢地驱逐着那些尖锐的寒冰。知觉一点点回归。
先是沉重的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吃力地掀开一丝缝隙。
光线柔和了很多,不再是刺目的阳光或者办公室白炽灯惨白的光。是黄昏那种带着暖橙色的光,从头顶斜上方静静地流淌下来。
视线模糊晃动,映出眼前一片细腻的、带着暗纹的浅杏色织物轮廓。
是……纱帐?帐顶?和出租屋发黄掉皮的房顶,完全是两种世界的东西。
紧接着,嗅觉苏醒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非常复杂的味道。是布料干净熨帖的气息,是新剥开的柑橘那种清新的微酸果香,还有……一种极淡的、干燥的、带着微苦药味的草木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着。
没有一丝外卖餐盒的油腻气息。
最后是听觉。
一个很轻、很细的脚步声靠近了,停在近旁。布料轻微摩擦的窸窣声。然后,一个女子柔和清亮的声音响起来,带着极度的恭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公子,您醒了?”
这声音瞬间扯散了沈亭脑子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冰冷碎片,他猛地扭过头。
动作幅度太大,颈椎和后背的肌肉一阵酸胀僵硬。帐子被掀开着的一角,视野终于清晰。
眼前跪坐在厚厚的织锦软垫上的,是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
穿着水葱绿的窄袖衣裙,外面罩着浅银色的比甲,梳着双丫髻,眉目秀丽清雅,但脸色略显苍白。她微微垂着眼帘,神态恭敬又小心翼翼,双手端着一只素净的白瓷盖碗。碗口袅袅冒出一缕细弱的热气。
周围不再是出租屋狭小逼仄的空间。这是一间异常宽大、轩敞的房间。屋顶很高,深栗色粗壮的房梁结构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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