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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顾容璟闻言,慢慢松开了那业已握成了拳的左臂,冲司机浅浅笑了笑,“是哪一路的神仙啊?”
“这个就不知道了,据说是从协.和挖过来的呢。”
“这样的啊。”
顾容璟漫不经心的应着,目光又瞟了一眼窗外的那只后视镜。
那辆车还在不远不近的跟着,这样的角度是没办法看清车里的情况的。
要不要探一探对方的底细?
顾容璟犹疑了几秒,这才开口道,“师傅,还有多久能到电视台?”
“嗯……不堵的话五六分钟吧。”
五六分钟,倒是不远了。
得抓紧了。
眼见着前面路口处有一家颇为显眼的老字号招牌,顾容璟开口问道,“针灸用的工具车上带着的吧?”
“没有吧?”司机不太确定的答了一句。
“药品和器材都是骨科的张医生帮忙装的,张医生接下来有台手术人就没有跟过来。我装车的时候看了一眼,似乎没瞧见中医的那套东西啊。”
他有些慌了,“不然顾老师你再检查一下吧?”
“嗯,”顾容璟应了一声,“前面那个路口可以停一下车吧,那边有家药店,没带的话我去里面找找看。”
“好的,好的,顾老师。”司机有些诚惶诚恐的应道。
顾容璟装模作样的在路边下了车,她站在车门边,慢吞吞的拉开了救护车的后车门。
眼瞧着那辆黑色的轿车从她左侧的公路上驶了过去,她这才慢慢又合上了车门。
加上司机一共两个人,倒也不是很难对付。
第13章
司机此时也从驾驶座那边绕过来了。
见顾容璟打开车门又关上,他有些惶惑的问道,“顾老师,找到了吗?”
顾容璟摇了摇头,“车上没有。”
眼见着司机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顾容璟彻底放下了对他的戒心。
她轻声安慰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前面那家店里找找。”
“我去!顾老师。”
司机闻言,争抢着就要往前面冲,却被顾容璟给拦下了。
“还是我去吧,你不知道需要什么型号的针。”
司机愣了愣。
他下意识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头,“那我还是去车里等你吧。对不起啊顾老师……”
顾容璟笑了笑,“无妨,也不是你的问题。”
两人在耽搁完后赶到电视台。
顾容璟在下车的时候特别留意了一下电视台那个停车的院子。
仔细环视了一圈,那辆黑车并不在。这说明对方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
顾容璟微微皱了皱眉,会是什么人呢?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左手的小指头,暂时将这件事给放下了。
电视台十五楼演播厅后的公共休息区里,顾容璟轻轻按压着杨文君的腿部。
她检查过杨文君左侧的大腿一带之后,又将食指轻按在那人右足的脚后跟处问,“疼吗?”
杨文君面无表情的摇头。
“那这样呢?”顾容璟稍微加大了一点力度。
“也不疼。”
顾容璟闻言挑了挑眉。
她懒得去戳穿对方的谎话。
虽然面部表情可以伪装得很镇定,但是肌肉的反应却是真实的。
尽管杨文君足部的颤动幅度很小,但是顾容璟还是感觉到了。
那一带应该是有疼觉的。
她开门见山道,“我的建议是暂时不要跳了。”
“你这只腿的跟腱之前就伤过两次。但是那一侧梨状肌和腘绳肌有伤的时候,为了避免再牵扯到那条腿的肌肉,你会在跳舞的时候下意识的转移承力点,所以这只腿的负担会更重。”
“那边的伤确实没什么大碍,多花点时间就能慢慢恢复,但我担心的是这里。”
顾容璟说着,再次伸手轻轻点了点杨文君的右侧足踝。
“这个旧伤处已经开始出现痛觉了,我担心你如果在台上控制不好的话,右腿跟腱会再次撕裂。就像我前次所说的,这里如果再伤着可就不会那么简单了,兴许你今后的职业生涯都会受影响。”
杨文君听完顾容璟的解释,低头盯着自己的足部看了好一会儿。
“如果我跳的时候注意些呢,”她问,“也一定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顾容璟想了想。
“倒也不是必然,只是提醒你注意最坏的结果。”
“你说的这个……结果,概率大约有多少?”
“这……不太好说,但就我刚才看到的视频中的那套动作,伤到的概率有五成以上。”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杨文君像是已经决定了,轻声说,“我想要赌一把。”
她抬起头,很认真的看着面前的经纪人。
“若是老天爷认为我今后不该再跳了,那就让它终止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好遗憾的。”
经纪人闻言,几乎把两侧的眉毛皱到了一起。
“可你明明能让你的职业生涯更长些,只要你左腿的伤痊愈了,右足受伤的概率就会小很多。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一个舞台?”
“可是对于舞者来说,每一个舞台都是神圣的,并不存在这一个和下一个的区别。”
“可是你……”
杨文君抬手打断了她。
她突然扭头看向顾容璟,眼中倒映出镜前的那道灯光。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顾老师我有一个想法。如果能用药让我左腿的伤处暂时感觉不到疼,是不是就能大大降低我右腿受伤的概率了?”
经纪人几乎也在第一时间明白了杨文君的意思,她的眼睛也亮了起来。
“你是说使用局部麻醉药?顾老师,这个方案可行吗?”
顾容璟眨了眨眼。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是就我所知,麻醉药会影响你对肢体的控制。”
杨文君垂下眸,眼中的那道光消失了。
她笑了笑,“那就听天由命吧。”
沉默了一小会儿之后,她对顾容璟说,“顾老师,谢谢你今天专程过来,今后兴许会经常麻烦你了。”
经纪人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
顾容璟瞧着杨文君脸上那道淡然的笑,却突然回想起了很多年前御医局的一位伙伴。
陛下当时御驾出征,被西域人的毒箭给射伤了。
后来虽然从敌方的大营中搜出了能解这种毒的药材,但是那味药草是良药也是毒药,全凭药师炼制的手段。
西域抓来的战俘打死也不肯说出炼制的方法。
御医局的药师只能凭着经验去试。
她记得那人当时尝药的时候,也是这样笑着交代她的。
“如果我一不小心死了,记得回去之后帮我照顾我辛苦养大的药草。”
她当时哭笑不得的骂人家,怎么到了这个时候,还惦记着那些药草……
那人虽然后来并没有中毒身亡,但是顾容璟却一直记着她当时的那个笑。
此刻再一次见到这样的笑容,顾容璟的心中多少有些波澜。
她仔细打量了杨文君几眼。
杨文君早已换好了演出的服装。那是一件古风式的大红色舞袍,袍子上面用金线绣着华美繁复的凤凰图案。
杨文君本人则头戴着一顶凤冠,额心处也用金色的颜料描出了一道凰纹。
倒是挺像那个时代的装扮。
顾容璟认真确认了她并非是从前的那位同僚之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倒也不必如此悲观,我有一个法子能暂时减轻你左腿的痛感,同时也不会让你失去对肢体的控制。”
说罢,她环视了一圈周围。
这是一个公共的休息室,许多准备演出的艺人和各个艺人团队的人都在里面。
顾容璟看了一圈以后,对杨文君的那位经纪人说,“能协调一个可以躺下的地方吗?实在不行,楼下有辆救护车。”
经纪人方才听见顾容璟说她有办法,早就激动得不行了。
此时听见她说要找地方,立马开口道,“有的有的,杨老师是有单独的休息室的,可是她刚才非说要提前过来,说是这边离舞台更近一些,免得上台的时候走得太远。”
顾容璟闻言,突然开口问,“怎么,走路都疼吗?”
杨文君没有吭声。
顾容璟知道她这是默认了。
经纪人一脸惊诧的瞪着杨文君,“你刚才不是说没什么问题吗?这会儿怎么连走路都疼了吗?”
“不行,你不能再演了!我这就去和导演组的人说!”
刚迈出两步,就听身后的人喊,“你回来!”
开口的是两个人。
杨文君在喊完之后发觉顾容璟也同时出声了,于是有些惊讶的看着她,本打算同经纪人说的话此刻也不说了。
顾容璟没有过多解释,只淡淡对二人说了一句,“你信我。”
之后她便对转身回来的经纪人说,“前面带路吧,去你方才说的休息室。”
杨文君闻言站了起来,经纪人伸手就要去扶。
顾容璟却将杨文君的肩膀按住,“你坐下。”
在那两人疑惑的眼神中,顾容璟开口道,“你还是别走了,我抱你过去吧。”
颜溪等人赶到公共休息室里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场景。
一身红裙的杨文君被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女人抱在怀里,那个人偏偏还是她认识的。
颜溪就这样眼瞧着顾容璟抱着杨文君,飞快的离开了休息室。
身侧的学员们开始嘀咕,“那个人是杨老师的经纪人吗?力气好大啊!”
“经纪人是前面那位吧,我猜那是她的女朋友。”
“哇,那女人很漂亮唉,我也想要这样的女朋友!”
颜溪沉默的听着身旁人的聒噪。
她回想起刚才顾容璟抱着人从她们旁边经过时的情景,突然觉得有些不高兴起来。
顾容璟方才分明瞧见她了,却根本没打算跟她打招呼。
一时间,颜溪的嘴抿了起来。
顾容璟将人带回了休息室。
待杨文君在沙发上坐下之后,顾容璟问,“你这袍子方便捞起来吗?我要给你的腿上扎针,大概要到臀部的位置,不方便的话就先脱了。”
杨文君将系袍子的那条宽腰带给松了,袍子的下摆顿时便显得宽大了许多。
她按照顾容璟的指示将衣袍撩了起来,露出了一双笔直却分布着点状青紫的大腿。
顾容璟见状道,“躺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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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溪溪如果看见这一幕,应该会更气。
第14章
休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几个人的呼吸。
经纪人连大气也不敢出。
待顾容璟扎完了最后一针,将那包尚未用完的大大小小的银针尽数收回了包里,她才开口问道,“顾老师,那根针是不是一直在颤?我没有眼花吧?”
顾容璟顺着她指的方向瞧了过去。
见杨文君也微微抬起了前胸,去瞧她自己腿上的银针,顾容璟于是将人给按了回去。
“你好好躺着,别乱动。”
待杨文君再度躺平之后,顾容璟解释道,“那根针扎在血管附近,会随着腿动脉的跳动而震颤,也就是我们常喊的点头针。”
她轻轻拍了拍杨文君的肩膀,“你在这里躺着休息一会儿,过一刻钟我来取针。“
之后她又冲着那位经纪人说,“你看着她,别让她碰到了那些银针。”
“顾老师,你要走吗?”
杨文君听见这话,心中似乎有些忐忑。
顾容璟听出她言语之中的挽留之意,但是她将视线从杨文君的身上移开。
“不会走远的,去外面透透气,很快就回来了。”
说罢,她拉开休息室的门,退了出去。
顾容璟在电视台的走廊里面晃荡了一会儿。
她记起自己方才似乎在台里遇见了颜溪。
又想起这些日子顾老爷子几次三番当着她的面骂顾煜宸的情景。
顾容璟心道,不会那么不巧在这里撞见她的那位兄弟吧?
哪知世事偏就有这么不凑巧。
顾容璟在台下瞧着杨文君极速旋转,挥舞她那双长长的水袖时,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小声的嘀咕,“听说顾家的那位少爷又来了?”
另一人说,“可不是嘛,这一天天的究竟要闹哪样?”
“这你还看不明白?无非就是还没吃着肉,惦记呗。”
“你是说他还没有睡到?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听说……”
接下来的话就有些不堪入耳了,饶是顾容璟这般淡然的性子,也听得直皱眉。
耳边响着那些污言秽语,面前却突然闪过颜溪那张惹人的脸。
那个在旁人口中如同狐媚子一般的人,在她面前却总是乖巧的。
顾容璟记得许多次在小区中的相遇,颜溪总是有些拘谨的交叠着双手,喊她顾老师,似乎有些怕她的样子。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在他们口中会是一个无比浪荡的形象?
杨文君的那支舞很快就跳完了。
台下传来的一阵掌声让顾容璟暂时回了神。
她顺着杨文君退场的方向朝着幕后走去。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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