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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头气球也缓缓转动着。
人头气球转过来的瞬间,空气里突然飘来股甜腻的腐味,它面向着三人。
虽然没有开口,但他们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声的请求——它在要求他们见证这一刻。
太宰治轻轻的关上门,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看来西村小姐比我们抢先一步了。”
佐藤阳太突然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不!不要让我看!我不看!”
国木田独步皱眉:“他看到什么?”
“记忆。”竹一轻声说道:“西村小姐在让他看自己的记忆,体验他曾经的一切。”
佐藤阳太的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仿佛正在经历极大的痛苦:“好痛……为什么打我……为什么是我……我只是想帮忙。”
他的声音突然变成女生,他模仿着西村悠子的语气和语调:【请停止吧,佐藤同学。这样做是不对的。】
佐藤阳太的表情变得扭曲,一边笑一边露出痛苦的神情,他身体蜷缩起来仿佛躲避着无形的攻击:“不要……不要撕我的作业,那是我熬夜做的。”
佐藤阳太的声音再次变调,声音嘲讽道:“熬夜?哈哈哈哈哈——!那就再熬一次吧!反正你这种好学生不是最喜欢熬夜了吗?”
国木田独步的手紧紧地握成拳头,他大概知道佐藤阳太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场景了。
佐藤阳太的表情变得恐惧而绝望,声音再次变成西村悠子的口吻:“【森山校长……请您帮帮我,他们一直在欺负我,】
然后是他自己的声音,但这次是模仿森山校长的语气,不同于国木田独步他们见到森山正雄的那般和蔼友善,而是一种油滑而伪善的语气:“悠子同学,这种事情需要证据啊。而且,为什么他们只欺负你而不是欺负其他的同学呢?是不是你自己也有问题,你也要好好反思一下。”
太宰治的眼神冷了下来:“原来如此,他不仅仅是目睹了,还是参与的一员。”
佐藤阳太的忏悔还在继续。
现在的他正在重现那个最关键的时刻——西村悠子从办公室出来后,他故意的堵住对方的去路。
“哟,这不是我们的正义使者吗?怎么从校长室出来了?告状成功了?”佐藤阳太用自己当年的语气说着,脸上同时浮现出悔恨的痛苦的表情。
然后变成西村悠子的声音:【为什么……为什么连校长都……】
佐藤阳太开始疯狂的磕头,额头撞击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在你最绝望的时候落井下石。”
他抬起满是眼泪和鲜血的脸,眼睛惊恐的睁大,看向虚空中的某个点:“那天之后你就再也来学校了,我没想到……没想到你真的会……”
人头气球缓缓的逼近,几乎贴在他的脸上。佐藤阳太尖叫声达到了顶点,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痉挛,后背撞在墙上发出闷响:“我说!为什么都说!森山校长确实侵犯了她!我看到了!他给我钱让我闭嘴!我不仅仅是拿了钱!我还、我还模仿校长的笔迹写了张纸条塞进她的储物柜!说如果她再声张,就让全校都知道她勾引校长!”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佐藤阳太粗重的喘息声和呜咽声。
国木田独步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你……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不是因为你知道秘密,而是因为你才是压垮对方的最后一根稻草。”
太宰治轻轻的叹了口气,转身看向竹一:“都拍下来了吗?”
竹一点了点头,手上拿着摄影机,这时太宰治和竹一早就商量好的,为了以防万一准备了摄像机和录音笔这些东西。
“所以西村悠子小姐真正的纠缠你,并不是因为你知道她的秘密。”
“是因为你目睹了她的一切视作无睹,你知道她的秘密却想用这种卑鄙的方式来利用她,利用她来威胁森山校长,给自己谋取利益。你才是真正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太宰治走到佐藤阳太面前蹲下来,那双鸢色眼眸像浸在冷水里的琉璃,直直地、毫无避讳地落在佐藤阳太脸上。
佐藤阳太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似乎透过那双眼睛,看见了自己狼狈又丑陋的模样。
佐藤阳太突然抱住脑袋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道审视的目光挡在外面。
他怕极了太宰治的眼神,那不是鄙夷,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厌恶,而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像一面擦得锃亮的镜子,毫不留情地把他藏在心底的怯懦、自私、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念头,全都摊开在太阳底下暴晒。
混乱的心跳声在胸腔里擂鼓,一个荒唐的念头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他会不会露出一点怜悯?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像看路边流浪猫一样的眼神?会不会轻轻叹口气,说一句“真是可怜”?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的羞耻淹没了。
但他还是忍不住,他小心翼翼的看向太宰治。
那双鸢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波澜,倒映在里面的,还是那个蜷缩在地上、连抬头都需要勇气的自己,丑陋得一览无余。
佐藤阳太彻底的瘫倒在地,精神彻底的崩溃:“我只是……我是只觉得这样很厉害,我能掌控这么大的秘密……我能让一个校长听我的话,比我那个只会用暴力的父亲强多了……我没想过、我没想过她会死,我真的没想过。”
就在这时,西村悠子的人头气球发生了变化。她那惨白的肤色开始泛起了一丝血色。扭曲的表情逐渐变得平和和安详,最后定格在一个悲伤又释然的微笑。
她缓缓的上升,穿过天花板,最后和往常一样变得透明逐渐的消失不见。
房间里的灯光恢复正常,只剩下佐藤阳太蜷缩在地板上的戳去声。
国木田独步深吸了一口气,他拿出手机报警。他的手仍在微微的颤抖,但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我们这里有一名嫌疑人需要逮捕,他涉嫌参与一起导致自杀的欺凌和敲诈案……”
太宰治蹲在佐藤阳太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忏悔是一件好事,佐藤君。但真正的忏悔需要接受惩罚和做出弥补。”
佐藤阳太一脸呆滞,双眼无神的看着西村悠子人头气球消失的方向,他轻声喃喃道:“她原谅我了吗?”
“不。”太宰治摇了摇头:“她没有原谅你,只是完成了她想做的事,现在的她可以继续前进了。”太宰治说出了这个残酷的事实,至始至终西村悠子是永远不会原谅他的,包括他的一切的所作所为。
警笛声由远及近,国木田独步结束了通话,看向太宰治:“警方要五分钟内才能到达,我们需要提供证词。”
太宰治站起身,他望向窗外的横滨的夜景:“接下来,就该轮到森山校长了。西村小姐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夜色中,横滨的某个角落,一个苍白的气球正在缓缓升起,向着下一个目的地飘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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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阳太值得同情吗?作者想了很久,虽然背景很惨,或许有点同情吧,但所作所为不能被原谅。(点头)
第19章 人头气球(12)
红蓝交替的灯光在佐藤阳太的房屋楼下闪烁,国木田独步向赶到的警方详细的说明了情况,并递交了了竹一拍摄的录像,但含糊的把人头气球的事情说成异能力,并未告知怪谈的事情,因为现在公布会引来慌乱,横滨警察点了点头,早就见惯不惯表示理解,
“这是我们拍摄到的现场录像以及录音证据。”国木田独步将竹一手中的摄像机交给警官:“佐藤阳太对自己参与校园霸凌、敲诈勒索以及间接导致西村悠子自杀的罪行供认不讳。”
带队的警官结果证据,他面色凝重的说道:“我们会立即将这些证据备份并且提交检察厅。考虑到案件涉及未成年且情节严重,我们会加快起诉的进程。”
太宰治靠在墙边,鸢色的眼眸在警灯的闪烁下显得晦暗不明:“不过,仅凭佐藤阳太的证词,恐怕还不足以定森山正雄的罪。我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最好是实物证据。”
就在这时,竹一的眼前弹出一条来自系统的紧急信息,这时他设置针对怪谈的安全警报。
【紧急警报:森山宅邸检测到异常高能量反应。灵体波动达到了危险级别,推测西村悠子怨念正在完全实体化,可能对周围群众造成威胁,建议立即前往干预。】
竹一瞳孔一缩,他急忙对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他们喊道:“太宰先生!国木田先生!”
“森山正雄那边可能出事了!我刚才有种强烈的不详预感。”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实的焦虑,似乎真的会觉得预感成真。
太宰治挑眉看了竹一一眼,那目光仿佛穿透表象直视本质,竹一被对方看得头皮发麻,但对方很快的恢复了往日的懒散:“竹一君的直觉一向很准呢。那我们最好赶快过去看看,说不定西村小姐已经等不及要亲自【审判】了。”
竹一来不及思考对方到底发现了什么,就听见国木田独步点头后向警察说道:“请派一队人跟我们去森山正雄的住所,可能有紧急的情况发生。嫌疑人的人身安全可能受到威胁。”
啊?派一支小队,竹一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警察对着通话机说了什么,然后同意了国木田独步的建议。
竹一于是就只能和太宰治他们硬着头皮坐上了警车,当三辆警车和他们的车赶到神泉町的时候,对方的府邸周围已经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这个平日里宁静的高级住宅区,此刻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街灯明明灭灭,如同垂死者的喘息,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令人作呕。
“那、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警员指着府邸上空,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只见森山正雄的府邸上空,漂浮着十个西村悠子的人头气球,它们围成一个巨大而完美的圆圈,缓缓的旋转着,如同某种诡异的仪式。
每个气球的表情都各不相同。
有的愤怒扭曲、有的悲伤欲绝、有的绝望空洞,但所有的眼镜都死死盯着下方的府邸,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
“情况不对劲。”竹一神色变得凝重:“西村小姐的怨念正在急剧的增强,她可能因为愤怒而失去了理智。”
“但是,为什么。”竹一皱起眉。
突然,府邸里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和男人凄惨的尖叫声。
国木田独步毫不犹豫带人冲了进去,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住了。森山正雄瘫坐在客厅的中央,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裹在他颤抖的身上,周围散落着撕碎的照片和文件碎片。
而太宰治和竹一也匆匆的进来,同时他们看到周围的场景脸色也不太好。
三个比之前所见的更大、更凝视的人头气球将他围绕在中间,它们的眼睛流淌着暗红色粘稠的液体,像是血泪。
“救救我!它们要杀了我。”森山正雄看到来人,连滚带爬地向冲向警方寻求庇护,但却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猛地拽回了原地,他狼狈地摔在地板上。
一个人头气球缓缓转向闯入者,黑洞洞的眼睛看向他们,少女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蕴含着深深的痛苦与愤怒。
【为什么阻止我?他罪有应得。他毁了我的人生,毁了那么多人的生活!】
毁了那么多人的生活?
国木田独步好像快要触碰到真相的拼图,但他上前一步,尽量保持着冷静和专业:“西村小姐,我们理解你的痛苦和愤怒。但正义应当通过法律和正当程序来实现,而不是私刑。请相信我们,一定会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法律?】”对方的声音充满尖锐的嘲讽:“【法律保护过我吗?当我在学校被欺凌,法律在哪里?当我向校长求助反被侵害时,法律在哪里?当我跳入冰冷的河水时,法律又在哪里?!】”
每个问句都伴随着人头气球眼中的血泊流量而增加,整个房间的温度骤降,甚至有几个警员不安地交换着眼神,有人已经悄悄地握紧了配枪。
太宰治轻轻的推开国木田独步,在国木田独步疑惑的目光中走向前,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西村小姐,你说得对。校长辜负了你,世界辜负了你。但现在我们有机会让一切回归正轨。我们已经逮捕了佐藤阳太,他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需要经过法律的审判,这样才能真正的揭露所有的真相,让所有涉案者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举起手中的摄影机:“请给我们一个机会,让真相大白。让你的故事警惕更多的人,避免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这才是你心中真正想要的,不是吗?”
西村悠子的人头气球们停止了旋转,似乎在进行思考。
森山正雄见状趁机大喊:“他们在骗你!他们只是想保护我!因为我是前校长,有地位和关系,他们永远不会真的惩罚我!就像当年一样,最后都会不了了之。”
这句话似乎彻底的触怒了西村悠子。所有的气球同时转向森山正雄,眼中的血泊变成鲜红色。最大的那个人头气球猛地冲向森山正雄,在离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停住,那双流着血泊的眼睛几乎贴在他的脸上。
“【说谎!你一直在说谎!】”声音在众人脑海中尖叫,震得让人头皮发麻:“【你不仅伤害了我,还伤害了其他人!那些女孩,那些被你权利侵害的孩子们!那些档案,那些照片!你记录下的一切,作为要挟他人的工具。】”
“档案?”国木田独步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什么档案?”
太宰治突然明白了什么,转向面如死灰的森山正雄:“你保留了证据,你记录了那些交易?”他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鸢色眼眸此刻正死死锁着森山正雄,仿佛要将对方从里到外剖开,看清楚藏在那副面如死灰的皮囊下,究竟还藏着多少龌龊的秘密。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带着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森山正雄几乎要瘫软在地,他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整个人缩成一团,有意的避开太宰治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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