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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真是糟糕。
太宰治垂下眼眸,快速的调整自己的情绪,重新看向面前之人。
红发男子——也就是织田作之助,他微微向太宰治点了点头,如同记忆中那般的声音和语气:“啊,是太宰呀。”
“你来了。”
在另一个站台入口处,有一批人抵达。
这是异能特务科根据怪谈的波动,找到了具体位置。
下一站,列车会出现在这里。
中岛敦和泉镜花以及国木田独步,在坂口安吾的指引下匆匆赶到。
由于这次怪谈的能量波动大,所以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再次合作。
“太宰先生已经进去了吗?”中岛敦看着空荡荡的战车,有些担忧的问道。
“根据监控和太宰治最后传来的信息,是的。”国木田独步推了推眼睛,严肃的看着那列缓缓停靠的老式地铁:“这就是那个午夜地铁,感觉很不妙。”
“镜花,小心。”中岛敦下意识的护在泉镜花的身前。
泉镜花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没关系的,敦。如果有危险,夜叉白雪会保护我的。”
江户川乱步睁开了他翠绿色的眼眸,似乎有些了然,他对这个怪谈很感兴趣。
“唔,原来如此。有意思,赶紧上去看看吧。”
说完,他第一个迈步走上了列车,国木田独步叹了口气,紧随其后,中岛敦和泉镜花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当他们全部进入了车厢之后,车门悄然的关闭。
列车缓缓启动。
一上车,四人就察觉到了异常。
车厢里的灯光同样的昏黄,但比太宰治所在的车厢,这里似乎多了些【人气】。
正因为这种【人气】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中岛敦惊讶的发现,车厢里似乎不再空旷,一些模糊的身影逐渐的清晰起来,他们穿着各异,有上班族,有学生,有老人,但各自都保持着沉默,眼神空洞或者哀伤。
“这些人,究竟是……”国木田独步低声道。
就在这时,泉镜花的身体微微向着一个方向走去,却被中岛敦拉住手腕,泉镜花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的盯住车厢的连接处。
“镜花酱。”
“父亲……母亲……”泉镜花的声音有些难以置信,几个人向着泉镜花的方向看过去,在那里,站着一对穿着和服的男女,他们比其他乘客面容清晰,带着温和的笑容,正朝着泉镜花的方向招手。
“镜花酱!”中岛敦急忙拉住她:“小心!那可能是幻觉。”
“不,不是幻觉。”泉镜花看着他们的方向喃喃道,眼中开始盈满了泪水:“是他们,我能感觉到。”
那是如此的真实,那种血脉相连的温暖的感觉,让她无法抗拒。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江户川乱步的身上。
他原本正兴致勃勃的观察着四周,接着瞄到一道身影的时候,表情变得僵硬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全部睁开,目光落到不远处的一对正在看报纸和杂志的夫妇上。
那对夫妇衣着体面,神态悠闲,仿佛只是普通出行的市民。
“爸、妈?”江户川乱步罕见的露出近乎茫然的神情,手中的零食掉落在地上。
那对夫妇闻声抬起头,对着江户川乱步露出了宠溺而熟悉的笑容。
“乱步,又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案子了?”哪位先生,也就是江户川乱步的父亲,笑着问道。
“乱步长大了呀,变得比妈妈还要高了。”那位女士,江户川乱步的妈妈一脸温柔的看着他。
这温馨的场景,让江户川乱步忍不住触碰。
但超推理告诉他,这并未真实的复活,而是基于他内心深处的最强烈的执念投影。
即使是虚假的,但属于江户川乱步真实的情绪,在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理智。
江户川乱步沉默了。
国木田独步和中岛敦紧张的看着这一幕,他们意识到,这列地铁正在针对每个人内心最脆弱的部分进行防线攻击。
太宰治所在的车厢气氛很凝重。
太宰看着眼前的织田作之助,试图从对方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对方的眼神、神态,甚至是细微的小动作,都与他记忆中的织田作之助不断的重合。
“你不是他。”太宰治最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静。
织田作之助没有否认,而是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只是他留在世上的残影。或者说,是你心里关于他的记忆与遗憾的集合体,因为这列车的规则,我得以具现化与你对话。”
“对话?”太宰治笑了笑,但眼里并没有丝毫的笑意:“说什么,重温旧梦,还是听你劝我去救人的那一边?”
织田作之助平静的看着他,蓝色的眼眸依旧是温和的,波澜不惊的。
“我想,我的劝说还是有用的。太宰,你一直在追寻死亡,但又比任何人都要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意义。”
“可我还没找到呢。”太宰治嘟囔道。
织田作之助微微上前,头上的呆毛晃了晃,似乎能与好友再次见面很开心:“但你已经在无意识的践行了,还有衣服很不错。”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
“织田作。”太宰治说道。
“嗯,我在。”
太宰治抬起眼,鸢色的眼眸直直的看着他:“即使救了再多的人,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了,就像你。”
“是的,我死了,但我并不后悔,这是我的选择。”织田作之助坦然的承认。
“我知道。”太宰治闷声说道。
“但这些并非毫无意义,它影响了你,不是吗?太宰,你现在的样子,虽然依旧让人操心,但比那个时候要好得多了。”
太宰治沉默了,他无法否认,织田作之助的死亡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转折点之一。
“这列车会吞噬执念和时间。”织田作之助继续说道:“留在这里,固然可以永远沉浸在过去的幻影里,但最终会失去自我变成没有灵魂的空壳。太宰,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我知道你不会为我而留在这里。”
“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真遗憾,或许我应该带瓶酒来,至少我们俩个还能喝一杯。”太宰治语气轻松的说道。
织田作之助思索了一会:“或许你可以在我坟墓前找我喝酒。”
“……”
“不愧是织田作。”太宰治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管是哪个织田作,都常冷不丁冒出惊人的话,偏偏本人毫无察觉。
泉镜花这边。
她挣脱了中岛敦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对微笑着的和服男女,夜叉白雪的身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但并没有表现出敌意,似乎也在确认着什么。
“父亲,母亲……真的是你们吗?”泉镜花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位置停下,声音略有些哽咽。
“我们的镜花长大了呢。”泉镜花的母亲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怜爱。
“我们一直在看着你哦,镜花。”泉镜花的父亲也开口道,语气欣慰:“你变得很坚强。”
中岛敦紧张的跟在泉镜花的身后,生怕这是什么陷阱。
但出乎意料的是,泉镜花的父母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恶意,只是充满了对女儿的思念。
“我、我杀了很多人。”泉镜花低下了头,泪水滑落:“我、我不配再见*到你们……”
“傻孩子。”泉镜花的母亲眼里泛着泪花,看着泉镜花的模样让她无比心痛:“那不是你的错,是黑暗吞噬了你,但你现在不是已经走出来了吗?你在武装侦探社有了新的同伴,在努力的活下去。”
“好好的活下去,我们的小镜花。”泉镜花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他温和的看着她:“连同我们的那一份,幸福的活下去,这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告慰。”
泉镜花抬起头,看着父母的面容,心中一直累积的负罪感和思念,在父母关心的那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她扑进父母的怀里大哭起来。
另一边,江户川乱步在最初的震惊后,迅速的恢复了冷静,他的超推理分析着眼前的状况。
“原来如此。”江户川乱步推了推眼镜,翠绿色的眼眸中十分得意:“这列车能读取乘客内心深处的执念,并将其以最接近当事人的期望形式具现化。对于失去至亲的人,它便呈现出已故亲人的模样进行诱惑。”
“乱步的推理变得更加厉害了,老公。”江户川乱步的母亲看着江户川乱步的模样捂嘴笑道。
“那也不看看是谁的孩子。”男人骄傲的说道。
“那是,我可是遗传了妈妈的聪明。”江户川乱步哼哼起来。
“没有父亲的份吗——?”男人欲哭无泪。
“可爸爸的推理输给了妈妈呀,我这么聪明肯定是遗传妈妈的。”
女人在一旁偷笑,她弯眸看着江户川乱步,张开双臂:“要来一个抱抱吗?”
江户川乱步犹豫了片刻,眼神里闪过一丝悲伤,看穿本质的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但——
江户川乱步最终还是向前,轻轻的抱住他们,感受这一份虚假的温暖,江户川乱步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小声的说了句:
“我很想念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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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哈哈,码完了,三更!补上了。
亲友说我发刀,但再次能看到思念的人,这种根本不算刀吧。
第37章 午夜地铁(6)
竹一抱着001根据系统的帮助下穿过一节又一节寂静的车厢,他酒红色的眼眸中扫过那些沉浸在执念幻影中的乘客们,他们的脸上或喜或悲,有些脸上呈现着安详,有些人的脸上显露出挣扎的表情。
他们都被困在了车厢里。
外界和车厢里面的时间不流通,竹一也不知道在外界的时间来算,自己在车厢里待了多少天了。
叶藏的话时不时在竹一的耳边响起,这里确实是不错的狩猎场,让那些人永远的留在车厢里,动用系统的力量吸收后,自己或许就可以获得一笔惊人的怪谈值。
但……
竹一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个年轻的上班族,对方正对着一个空座位喃喃自语,对方话中流露的爱意和忏悔,竹一大概猜到对方正在和谁在对话。
在另一侧,一位老奶奶温柔的拍着怀里不存在的孙子,哼着温柔的摇篮曲,低头注视着怀里不存在的人。
这些灵魂已经够痛苦了,如果阻止这一切让他们重新回归现实变得更加的痛苦,那还不如让他们在自己的念想中永远的沉溺下去。
竹一突然惊醒,自己居然会有这种想法,他晃了晃脑袋,眼神暗沉下来。
如果自己真的这样做,那才是真正的剥夺他们的念想与执念。
叶藏塑造的道德观,或者说,他自己本性中的某些东西正在强烈的抗拒着。
“喵。”001像是感应了他的情绪,轻轻的叫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竹一的衣领。
“我知道。”竹一回应,摸了摸它的脑袋:“我们不能那么做。”
他该处理这个怪谈了,如果放任下去,会有更多的人被诱惑上车。
这个怪谈的规则还在持续的运作着,想要回收怪谈就必须打破这一切,任何的怪谈都有运行的逻辑和弱点,这列地铁的规则似乎是回应执念,提供执念和思念的幻影,但停留在列车的代价是乘客的时间、执念与生命力。
高级怪谈不能直接使用系统的力量让祂回到里世界。
那么就要找到祂的核心……
竹一闭上眼睛,尝试着将系统的感知力扩散出去,竹一的意识不断的扩散,每一节的车厢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太宰治与织田作之助平静的对话,看到了泉镜花在父母的幻影中放声痛哭,看到了江户川乱步虽然看透了本质的真相却依恋那片虚假的温情,也看到了渡下惠美紧紧的抱着妹妹的幻影,在去留之间的痛苦挣扎。
各种各样的执念,爱、悔恨、不甘……各种复杂和强大的执念编织成巨大的能量,在这封闭的空间之中流动循环。
在这些巨大的能量之中,竹一感受到了一个模糊非人的意识。
祂没有恶善,只是本能的执行着规则的运转。
这就是怪谈的核心?
竹一睁开眼睛,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设想。
他虽然无法像叶藏期望的那样去【狩猎】,但或许可以尝试着去【净化】,就像人头气球操作的那样。
利用系统的力量去疏导和化解这些淤积的执念能量,让它们自然的消散,从而瓦解这个怪谈存在的根基。
真很冒险,他从未尝试过这种方式,一旦控制不好就可能引发能量的反噬。
但这是竹一目前他能想到的,最不违背本心的办法。
在太宰治所在的车厢,与织田作之助的对话接近了尾声,幻影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或许地铁也意识到无法长久的留住太宰治这样的存在。
“看来时间到了。”织田作之助看了看自己逐渐透明的手,语气依旧平静。
“啊,真是短暂的再会。”太宰治耸了耸肩,脸上挂着遗憾的笑容,鸢色的眼眸中的沉重减轻了很多。
这次对话语气来说是被诱惑,不如说是一次心理疏导,他确认了一些东西,也放下了一些东西。
“再见,太宰。”
“再见,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的幻影看着太宰治逐渐消散,车厢里恢复了寂静。
太宰治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他朝着列车的另一节车厢的连接处方向走过去。
在另一节车厢,泉镜花在父母的怀抱中哭了很久,中岛敦和国木田独步守在一旁,没有去打扰,他们能看得出这个幻影对镜花而言或许并不是完全是坏事,它提供了泉镜花一个可以宣泄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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