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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殿的门半开着 温泉的水汽热腾腾的飘出来
沈悠走近一看
沈怀珩只着里衣 试探着浴桶里的水温 额间溢出了星星点点汗珠
想到不久后沈悠可能会在自己亲手备的水里舒服的躺下 沈怀珩手下的动作都轻了许多
好像他指间不是水流 而是沈悠的肌肤
想着 沈怀珩耳尖又红了个透 连带着脖子都红了 脑海中不可抑制的想到沈悠的细腰 还有轻声的啜泣
沈怀珩呼吸猛然变的急促 想到沈悠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他又回身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缺漏便转身要走了
不知怎么 就好像心灵感应一样 沈怀珩觉得今晚悠悠一定会回来住
他怕宫女月明和月晴万一照顾不好怎么办
不过悠悠一定不想看到他 他不能让悠悠有心理负担
沈怀珩刻意忽略其实是自己超级想来给沈悠只小猫备水
吱呀的开门声响起 沈悠又下意识的跳到了房顶上 就见沈怀珩匆匆地离开后殿
脚步有些狼狈 月光下神色都被掩去 沈悠看不清沈怀珩的脸
更看不到沈怀珩眼中的期待 紧张 欣喜
只能看到他的轮廓走到一半时又匆匆回头 关好了北边那扇进冷风的窗才又离开
(知识点·北半球深秋通常吹西北风或偏北风哦)
沈悠惊讶于他的细腻认真 却不知对他好已是沈怀珩的习惯
沈悠进了后殿 毫无顾忌的享受沈怀珩准备的一切
却不知道旁边殿乾清宫窗后的沈怀珩在看到乐悠宫亮起灯时 激动的捶了李公公好几下
洗完澡沈悠直接就扑到床上 头发还湿漉漉的
衣服什么的就先扔在地上吧 明天再收拾
有安神香在 沈悠睡格外放松
后半夜 乐悠宫的门又被推开了一个黑影进了后殿 轻手轻脚的把散落一地的衣袍叠好 开窗通风 擦干地上的水渍
做完一切后 沈怀珩来到床前 看着沈悠睡熟后安静的小脸 心底一片柔软
真想时间就此停止 真想就这样一直看着他到永远
沈怀珩脸上挂着笑 终是忍不住似的 抚上了他的脸
却发现沈悠的头发还是湿的
沈怀珩愣了一瞬 心里突然丝丝点点的疼
这个小傻子 这些年一定都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轻柔的内力游走于沈悠的发间 直到最后一滴水被烘干 沈怀珩才摸了摸沈悠的头
柑橘的清香好像已经蔓延到了体内 沈怀珩喉结用力滚动
沈悠并没有惊醒 沈怀珩却不敢久留 最后深深看了沈悠一眼 便转身离去
沈悠伸着懒腰起床 好久都没睡过这么舒坦的一觉了
暗卫统一的劲装已经被沈怀珩换掉了 沈悠只得选了一件黑色的长袍
他还不太习惯穿亮色
暗十九蹲在不远处的烟囱上瞪大了眼睛
十三昨天回来说沈悠去执行一项危险的任务 也没说是潜伏在皇帝身边啊 这也太危险了吧 !!
可怜的小悠悠 他要把好吃的都留给小悠悠回来吃
沈悠刚明媚了不久 又想到昨晚的事 心下明了了许多
白鸠辞谋反并非心之所愿 只是有求于季止 迫不得已
白鸠辞确实是贤臣良将 沈怀珩也一直很信任他
这一世 不能再任由这一切发生 或者说 若是他帮着白鸠辞寻到了医生 治好那个少年的病呢?
白鸠辞虽然只是副将 但能力很强 在用兵方面颇有见解
无论如何 稳定了白鸠辞对沈怀珩有万利而无一弊
只是今天沈悠有更重要的事 重生一事 让他终于相信前世今生善恶有终 前世种种祈愿今生必要偿还
古真寺 在古真山上
若要请愿 必先攀上三千三百阶台阶
正所谓心诚则灵
然而全力攀登的人也并非全部能如愿 要心至诚者方可灵验
因果轮回 无论如何 沈悠想 这大抵是上天给自己的机会 或许自己没有能力改变很多 但至少要避免上辈子的悲剧
见正清宫门紧闭 沈悠也不好打扰沈怀珩 更何况自己有些心事要请教 便运了内力向着古真山脚去了
其实在一下早朝时沈怀珩就偷偷看着沈悠的后门
他昨夜激动的整夜未眠 却依旧精神抖擞 李公公就不那么幸运了 哭丧着脸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
好容易见沈悠出来了 怕沈悠发现自己就跑到窗棂下躲着了
谁知沈悠竟一言不发 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沈怀珩紧皱着眉 整个人弥漫着怒气 看见桌上摆的玄草糕 直接一手抓起三个塞进了嘴里 用力咀嚼
直到腮部撑的鼓鼓的才停下
谁让沈悠不理他 这下玄草糕都被自己吃完了 沈悠别想吃这么美味的糕点了
哼哼( ̀⌄ ́)
沈悠在山脚下吃了两个包子 便卸了内力向着山上走
这次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虔诚许多
三步一拜 五步一跪
等到了山顶 已是午后 烈日高悬
深秋落叶偏多 山间的小路上铺满了落叶 小路分两条 一条写了僧人回寺 一条写着请愿解惑
后者明显崎岖更多 两条路都是通向古真寺 四周空无一人 沈悠还是走了后者
心诚则灵 如果连规矩都不遵守 又何谈心诚呢?
小路上有很多细小的石子 沈悠的膝盖卡出了丝丝血痕 可是他仿佛没有感觉到一般
没有丝毫急躁 继续向上攀登
第7章 咫尺天涯
好不容易进了寺中 方丈正在用晚斋 朴素的杂面馒头 连小菜都没有
沈悠未进寺门 也没开口 安静低头候在一旁
等方丈细嚼慢咽地吃完 才对沈悠笑了
“你这孩子可是好孩子 很有规矩 这是谁教你的?”
“您谬赞了 这规矩自在心中”沈悠规矩的行了礼
方丈高兴大笑了起来 终于起身迎了沈悠进门
进了寺中 方丈笑盈盈的看着沈悠的脸
不过半晌 方丈只说
“遗恨自在天涯远”
沈悠心中一顿 不解的看向方丈 方丈只是甩了甩衣袖 坐在了藤椅上
“前世遗憾 可是恰如天涯远?”
沈悠惊颤 重叩首“求您明示”
方丈笑而不语 只是静静的看着寺门 而后手指轻敲沈悠的额头
随后轻飘飘吐出一句“遗恨于天涯 偏偏咫尺即天涯”
沈悠随着方丈的目光回首
只见落幕夕阳中 沈怀珩逆光立在寺门口 天边云霞不知何时成了粉红色 又透着点点紫色的光 金色的鎏光洒在他肩上
沈悠一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脑子里突然多出了一段似乎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面前的沈怀珩突然变得稚嫩一些
他周身是朝中众臣 都是沈悠认识的 他们垂首立在沈怀珩身侧
沈怀珩虔诚低头 祈祷天下太平风调雨顺
六月十九 闷热的梅雨让人心情烦躁 偏偏他不急不躁 有条不紊的进行每一项仪式
仪结束后 沈怀珩似是又想开口 方丈却用手中的长香打断了他
“陛下 再请一愿恐怕要重新来过”意义明显 如若要再请一愿 须从山脚再爬一次
沈怀珩鞠躬行礼 带着一众臣子下山
只是六个时辰后 他孤身一人 微微凌乱的回到了寺庙门口
“请求施主 允朕再请一愿”
这次 他长跪佛前 久久不愿离去
他在佛前重重叩首三次 每一次都用了十成的力气
“这次不是天下人的愿 这次是弟子此生最后一愿 求您许他一生平安喜乐 万岁无虞”
哽咽许久后 他颤抖着补充“还有…如果可以 当然只是如果 请让他回头看看弟子吧”
哪里有半点清冷的样子 这一刻他在佛前虔诚祈求 他不再是那个为天下民祈福的帝王
他只是一个爱而不得的苦情之人
他也在卑微祈求着心爱之人的一次回眸
方丈笑容更盛 仿佛直到沈悠刚才看到的一切
沈悠又愣愣的看着沈怀珩
“你的遗憾 当真是近在眼前啊”
沈悠回神间 方丈来到了他们面前
“缘分如水 且行且珍惜”
“你了了前世遗恨 便是还了他两世情深”
——下山的路上
沈悠还愣愣的
沈怀珩怕他摔倒 用手虚扶着 没打扰 也没敢触碰
他不知道刚才悠悠在与方丈说些什么 悠悠开心就好 悠悠不跟他说他便不会过问
只是悠悠现在似乎不开心
他要问问吗?悠悠会告诉他吗?
前方传来一声惊惧的叫喊
哎呦喂!!!!
一个俊美的白衣男人背着有半人高的药筐直直的要倒下
山路陡峭 要是掉下去不死也要残废
只是男人手里还死死护着药框不撒手
沈悠一个闪身 一手揽着男人的腰 一手稳住了他的药框
沈怀珩脸都绿了
温时柳吓坏了 睁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嗯??还活着??
“在下感激不尽 阁下身手不凡 敢问阁下何许人也 ?”
“举手之劳 在下告辞!”
眼看沈怀珩气乎乎的自己走在前面 沈悠想赶紧追上
“诶别走啊 在下温时柳 他日定登门拜访”
他在白鸠辞与那个少年的谈话中听过这个名字
他还以为如此传奇之人 当是位耄耋老者 不曾想是这样一位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沈悠盯的温时柳心里发毛 赶紧补充
“我可没说要以身相许啊”
原本不忍把沈悠一个人丢在后面 快步回身寻找的沈怀珩只听到以身相许四个字
脸又黑了一个度
面上近乎带了几分委屈
真想从这跳下去 这样就能以身相许了
第8章 温时柳
沈悠抬头确认 温时柳大抵没有看到走在前面的沈怀珩
“嗐 在下只是白将军府上的小厮 若您真要谢鄙人 在下还真有一事相求”
见他并不缠自己身子 温时柳也放心下来 “您请说 咱温某能力所及之内的 温某定全力相助”
沈悠回身看着温时柳的药框 思索要如何提出才好
“温大人可是懂些医术?”
“不知 温大人您可知寒毒?”提到寒毒 温时柳的眼神突然严肃许多
“府里小主子病了 在下恳请温大师帮忙解毒”
温时柳本不想帮忙
可是沈悠刚帮他救下了一筐草药 这是他跋涉三月 亲自从南疆背回来的珍稀之物
他无以为报 虽早已决定不再出山 可还是点头 “这毒对温某不算大事 温某回山准备一下 两日后 温某便到将军府为小主解毒 ”
说罢 宝贝似的背上药筐 一步一步往山上走
看着温时柳吃力的背着药框一步一踉跄的 沈悠又有些担心
目送着他进了半山腰的破草屋里 沈悠才转头继续往山下走
一路没见到沈怀珩 沈悠知道他大抵是生气了
——回了宫里
沈悠想着先把人哄好
“阿珩”一开殿门 却见沈归年坐在沈怀珩边上
“悠悠 你也太过分了 你就跟大哥好 好久都没来看我”
沈归年这个人也很有趣
一开始沈悠刚到宫里 沈归年看大哥老是跟这个小孩玩 有些吃味
长大了些 又见沈悠只跟大哥好 又吃了味
“大哥 你又这样 你以前还偷偷……”半夜跑到沈悠的房间去
沈怀珩赶紧捂了沈归年的嘴 生怕他露出什么会把小猫吓跑的话
“说什么!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好弟弟”
沈悠心里紧了一下 失落好像铺满全身 不过沈悠立刻重振旗鼓
弟弟?他还偏不想做弟弟
他才不管 沈怀珩上辈子喜欢了他 这辈子就休想不喜欢
聊了几句家常 天色渐晚 桂花开的更多
几枝调皮的影子透过窗纸 映出好看的轮廓 随着风摇摆着 花香扑鼻
桂影斑驳 风移影动 珊珊可爱
(知识点·归有光《项脊轩志》)
沈归年看看天色后 顿时起身告辞“家里宵禁比较严 告辞了”语气自豪又温柔
沈归年走后 书房里只剩下沈怀珩和沈悠
沈怀珩一言不发低头拿起了手边的奏折
经历了寺庙里的事 不知为何 沈悠心里真的通透了很多
想着自己重生归来本就是要弥补这些 他便没什么芥蒂了
“阿珩好 阿珩理理我嘛”
沈怀珩心里一颤一颤的
小猫又磨人的挠他的心肝了
柔软的身子靠过来时 沈怀珩再也忍不住将人扯进了怀里
他深知自己没有身份去抚上他脖颈间的软肉 看他因为舒适忘却苦恼 更没有资格亲吻他的唇来安慰他
他只能以家人的身份用力抱紧他 在这场梦还没醒之前 多拥有他一会儿 一会儿就够了
“不会不理你的”沈怀珩嘴角带了笑 李公公站在门口也是笑的嘴都合不上
二人用了晚膳 沈怀珩又一头扎进了书房
沈悠竟主动要求帮忙磨墨
天子办公时哪有外人在的道理?
可是沈怀珩高兴的眼都没有眨就同意了
怕沈悠无聊 还给他拿了水彩
看着小猫在身边一会磨墨 一会又在纸上画两笔 沈怀珩觉得自己幸福死了
沈悠还算悠闲的过了两天 等他找到季止谋反的证据 他便找些事做 眼下计划可以提前不少
白府大门口 温时柳穿着破草鞋就来了 活像乞丐
白府的小厮多次想来赶走他
白鸠辞早朝回来 就见温时柳对着牌匾确认这是白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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