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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说话,霍见秋也不敢多说,在旁边有些无措。
“可以帮我提桶水来么?”
小哥儿声音温柔似水,霍见秋却差点心梗,张了张嘴,只能道:“好。”
怎么生疏成这样?
第二天一大家子起了个早逛街去。
两个小孩最开心,缠着娘亲买这买那,齐棠跟在后面脸上有笑容。
而霍见秋走在最后,看着小哥儿,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今天早上跟他打招呼,他淡淡应了声,就没有再看过来,就连坐车的时候他也不坐马车,偏坐牛车去。
一起走在路上,要是并肩他就会走快两步,要不就刻意放慢速度,霍见秋只能走在他后面。
还在生气吗?
应该没有,早上他主动拿出茶叶来泡,自己说很好喝的时候,他主动把一包茶叶送给了自己。
怎么想都不是生气,说话的语气都是温和的,嘴角还带着自然的浅笑,看不出生气的样子。
前面齐棠突然在一个摊子前停住脚步,拿起了一个簪子。
那簪子落在哥儿如玉的手上,显得格外好看。
霍见秋道:“这个好看。”
齐棠道:“我也觉得。”
接着就安静了,还是摊主老板咳了声:“你这小子一点也不懂事,人家小哥儿都说好看了。”
霍见秋一惊,拍遍全身,没有一个铜子,耳根红透。
“这两支都要了。”齐棠默默付了款,老板赶紧给包进盒子里。
齐棠拿了其中一个便走。
霍见秋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另外一个是给自己的:“我一定天天用!”
齐棠嗯了声,又低声道:“你的钱呢?”
霍见秋张了张嘴答不出来。
小哥儿善解人意道:“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我、我……”
他没找到人,钱还花光了,原本说好这笔钱应该留下来给糖糖做聘礼的。
虽然没有跟糖糖说过,但他心里是如此答应的。
他小声道:“路上遇到个重病的阿叔,就给钱他看病了。”
前面终于走到饭馆,家里不缺肉吃,寻常馆子已经吸引不到他们了,需要风格雅致的,这价钱就不菲。
许美莲半点也不心疼,招呼着孩子进来,大手一挥:“想吃什么点什么!”
连齐棠嘴角眉梢都是笑,两个小的就更别提了。
端上来的糕点有漂亮摆花,最兴奋的要数霍今夏:“糖糖哥哥好漂亮啊!”
齐棠小口吃着糕点都不好意思,小声应道:“嗯,这花很漂亮。”
许美莲笑道:“我也觉得好,进来心情就畅快!”
这边上菜的伙计,手上还戴着手套,一盘盘菜色香味俱全之外还非常注重装盘。
像红烧肉这种,上面也放两片香菜点缀,看着格外清新。
普通的烧鹅切得整齐,旁边还放着一碟酱料,看着就鲜艳有胃口。
霍见秋默默想,这烧鹅在外面买,最多九十,这都卖一百五十六了。
所以哄哥儿姑娘就这么简单,摆盘漂亮一些。
霍见秋轻笑道:“要不来点果酒?”
不同的果酒还有不同的颜色,小酒杯精雅,里面盛着的酒更是艳丽多彩。
小哥儿取了一杯红色的果酒,眼睛亮得似有星辰,看过来的神情更是带着欢喜。
霍见秋嘴角噙笑,垂眸拧酒,眼帘再抬起来看到喝完酒的小哥儿,心脏莫名漏了一拍。
他原本就唇红齿白,眉心红钿鲜艳,这会儿皮肤更是白里透红。
齐棠伸筷夹菜,他看上了一块烧鹅腿,皮皮焦焦的,一看就很香很好吃。
盘离他有些远,手伸得长了一些,还没有夹到就先一步被坐在旁边的少年夹去了,气鼓鼓瞪他一眼。
故意的!
等霍见秋回过神来,烧鹅腿已往小哥儿碗里送去。
脑袋偏过去,低声说:“不是故意抢你的,想帮你。”
齐棠垂眸小口小口吃着烧鹅腿,眼睫轻颤,少年的声音变得好温柔,钻进耳膜里心脏都跟着震颤。
偷偷拿眼尾扫他,好像立刻都能被他逮住,看过来,眉眼微弯,嘴角含笑。
齐棠心脏烫起来,心弦颤动不已。
从饭馆出来,两个小的拉着齐棠热情开心。
“糖糖哥哥,我好喜欢这里,下次还想来!”
“灌汤包好好吃,我一口气吃掉了三个!”
齐棠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旁边的少年。
想到一年多前再次看到某个人,那么大的肉包子,一口气干掉了五个。
刚才那满桌的菜,他娘还老担心他吃不饱。
一边聊着,一边往集市这边走,他们要买牲畜回去养。
路边摊子摆着不少鸡鸭苗,有大有小。
四处都是人声,还参杂着鸡鸭叫声,时不时汪汪几声狗叫。
许美莲捉了一只鸡,小鸡惊恐挣扎:“老板,这只鸡怎么卖?”
老板说:“十文一只。”
许美莲皱了眉头:“这么贵?”
赶紧放下鸡跑了,一路问了几家。
齐棠也不懂,就过去凑凑热闹而已,小鸡小鸭毛茸茸,挺可爱的。
买这么可爱的小东西回家养,齐棠也很开心,眉眼弯弯跟在许美莲身后。
霍见秋跟在后面,脸上也有笑容,修长的指时不时撩一撩小鸡毛毛的脑袋。
许美莲终于找到一家合意的鸡苗,应该刚孵出来没多久,但报价很不错。
许美莲蹲下来摸摸鸡:“老板,这都是你家卖的?”
齐棠也凑过去偷偷摸小鸡脑袋,毛好滑哦。
老板道:“对,都是。”
许美莲道:“买完有没有得便宜?”
老板嘴角一下子扬起来:“要买完,给你两只便宜一文钱呗。”
“你这得有一百多只□□,就便宜这么一点?一只便宜一文钱,立刻买了!”
老板能说会道都扛不住许美莲这么会讲价:“我们年年都买好多鸡,下半年还要再买多一点,还在你们这里买,你们家没有鸭苗,不然我也在你们这里买,我们要买百多只鸭子,要不老板你也给我们介绍一下哪家鸭苗好,我一起买了也懒得挑。”
她说个不停,老板都没来得及应她话,付了钱鸡扛上去了,老板说:“哎呀,说好两只才便宜一文钱的。”
许美莲道:“老板钱都给了,鸡都提上去了,你还跟我说这个!”
“算了算了,下次再来我们这里买,真是亏本买卖!”
许美莲应得好快:“好的好的!”
老板又笑起来:“鸭苗,我家倒没有,猪苗你们要不要?”
“自然要,我们要想买五头猪呢,老板还卖猪苗呢?”
“我姑姐家有猪苗卖,刚好我收摊了,你们若想要我可以带你们去。”
“不远吧,有几头猪?”
“十二头,不远,就在大路旁边的村子,到了你随便挑!”
许美莲半开玩笑道:“可别把我们拐到山沟沟里卖了。”
“放心吧,不会的,我天天在那里做生意!”
许美莲乐了:“行行行。”
赶紧调转车头跟老板走。
牛车装了鸡苗,挤了满车,齐棠终于往霍见秋的马车上坐了。
霍见秋回头看好几眼,眉眼都是笑。
小哥儿坐得端庄,一直看着路边,偶尔回头看着前面赶车的少年,看到入神。
他想他真的很喜欢霍见秋,小时候只知道他好看,要嫁他,现在……
若是不能跟他成亲,一辈子都会哭的吧。
猪崽就在他们回家的路边村子,进去没多远就到了。
远远就见有人围着猪栏挑猪。
卖鸡老板喊:“就是那边,大姑姐,我给你带了人来买猪!”
许美莲阿弥陀佛一声赶紧下去看。
这小猪已经很大了,跟母猪隔了栏养。
黑黑胖胖的一只,看着挺活泼。
许美莲嘴都笑开了花,扭过头来对齐棠道:“以前咱们家也养过一头老母猪,你还记得吗?之前也是,一生就近十只!”
齐棠笑着点头,记忆很模糊,但是有那么一幕,过年的时候生小猪崽,一家人忙得不行。
养猪老板听说他们要买五头,笑得合不拢嘴:“这些猪都是阉割过的,回去不用再请人阉。”
他们俩开始谈价格。
老板出价两百五十文一头。
许美莲自己养过小猪,知道这猪有两个月了,这价钱开得还算公道,还是砍了价砍到两百三十五去。
提着猪回去,许美莲一拍大腿,鸭子还没买!
“你们也不提醒我!”
一个个挠头,完全忘了这件事,都被卖鸭子的老板牵着走了。
猪圈早就清洗好了,猪放进去还挺怕人。
丢了几片菜叶子进去,哼哧哼哧的,吃得很开心。
许美莲怕它们拉肚子,不给再喂生叶子,忙着去煮猪食。
霍见秋问齐棠:“去割猪草吗?”
两人才提了背篓,两个小的跑出来:“我们也要去的。”
他们一左一右拉着齐棠,高兴得蹦跳,没看到他们哥脸上乌云压顶。
回来时间就短,都没来得及跟糖糖单独相处。
今天牛马在外奔波一天也累了,顺便把它们牵出来放松放松。
四条狗子都叫上。
浩浩荡荡,壮观又热闹。
许美莲在门口看着笑得无奈:“这阵仗!”
老黄狗跑不动,趴在门口汪汪叫两声,许美莲嘴里啄啄两声,它慢吞吞爬起来,这是又要给它开小灶了。
往粥里切了点肉,炖个清淡的肉粥,喂给老黄狗。
看它吃的香,许美莲摸摸它脑袋,满眼的慈爱,看它这么老了,心里也是难过的,想当年抓回来的时候小小一只,之后她的见秋出生了,老黄狗也帮看护不少。
这个时候天还有些冷,番薯没种出来,就得勤些去割猪草。
刚到目的地,就看到小雨朝他们挥手:“糖糖,你们也出来割草啦?”
桃花脑袋很快从草丛里钻出来,一脸惊喜道:“糖糖也来了!”
霍见秋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怎么这么多人!
铁牛也钻出头来,看到霍见秋好开心,喊着秋哥,过来勾他肩膀:“我家也抓了牛,快看,以后我们一起来割草了!”
齐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果然见一只小牛犊子,蹦蹦跳跳的往这边跑。
这里野草茂密,他们家牛马走到这里就不愿意再往前了。
小牛犊半点不怕生,还想过来蹭他们家的大黑牛,大黑牛沉浸地吃草,等小牛犊靠近了不太赞同地哞一声。
一个沉稳,一个天真烂漫。
他们家的大黑牛威武漂亮,连马都很喜欢大黑牛,看到小牛犊过来叫着不允许它靠近。
四字狗子在草地里一蹦一跳的,追逐打闹,趴在地上,突然扑向同伴。
带它们出来齐棠半点都不担心有蛇,蹲下来贴着根开始割猪草。
桃花凑到齐棠跟前,一边割草,一边压低声音说:“今天我看到婷儿春杏他们,个个都说见秋俊得腿软。”
齐棠瞥了不远处的少年一眼。
刚好少年看过来,立刻冲他笑。
齐棠垂下眼眸,低声道:“他腿不软。”
桃花扑哧一声笑,拍了拍他肩膀。
“耍贫嘴,要看劳了!”
齐棠嘴角噙着轻笑,不言语,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中。
小雨看看他,又看看霍见秋,有说不出的艳羡。
寻常青梅竹马哪有这么好的。
两个小孩割了一会草就挖起四叶草,四叶草叶梗吃起来酸酸的,这个季节有些四叶草根部会长出一个小萝卜,吃起来甜甜的。
霍今夏捧了一小把过来,挑了最大的塞到齐棠嘴里:“糖糖哥哥,我挖了好多果子。”
有点甜,齐棠眯了眯眼睛:“谢谢。”
到傍晚,每个人都背着一大篓草回家。
猪草割回去立刻煮来喂猪,又另外取一份更为嫩绿的草,切得更碎些来喂小鸡。
忙完一切,洗澡吃饭,天都黑了。
霍见秋看着齐棠回房,欲言又止。
明早他就要走了,真的一点独处机会都没有。
一咬牙,终于忍不住喊住了齐棠:“糖糖。”
齐棠洗完澡,提着桶往回走,生怕他喊自己,快到房门又莫名怕他不喊,听到声音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霍见秋走上前来:“今天的发簪,我不太会束,可以教我么?”
他成功混进了齐棠房间,坐在梳妆台前,小哥儿拿了个梳子:“那我开始了。”
木梳轻轻刮过头皮,传来阵阵酥麻,霍见秋好像觉得有一股电流在四肢百骸流窜,加上头顶温柔的声音,不多久他就昏昏欲睡。
“好了。”
再次睁开眼睛,发型已经定好了。
光是簪子无法给他头发定住,还用上了发带。
墨黑的发束上鲜艳红色发带。
就添了这么一点颜色,却好像褐色的土地添了绿装,一下子亮眼起来。
霍见秋厚着脸皮道:“明日也帮我束发么?”
“什么时辰?”
“辰时。”
小哥儿脸上神情一垮:“起不来!”
霍见秋也被轰出了房。
辰时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了,怎么可能起不来。
霍见秋不甘心,又敲了敲门,低声说:“那明日可以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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