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走了没一会儿,大约过走廊拐角,还没来得及碰上人,木生便死活不让继续抱了。
…
换药也要一段时间,谢林川在旁边帮忙。疤痕突兀地生长在青年几乎完美的身体上,远看几乎像一朵一朵盛开的血花。
伤口恢复的速度虽然不算快,但很幸运的都没有恶化下去。医生换了药,便告诉他们,注意伤口处防水的话,这几天就可以洗澡。
这是个好消息,至少木生不再需要谢林川帮忙擦身。
只是谢市长本人听了之后看起来不太高兴罢了。
离开医院时夜幕已经低垂,两个人沿街走回家,路过过城河,能听到桥下河水徐徐流淌。
交谈声不间断,一路上,两个人都在讨论毛正义的新窝应该放在哪里的问题。
白猫这几天在新宁医院蹲守,陈默也一直在忙着处理黑箱,但事情总有结束的时候,毕竟还是会回来一起住,只不过是同一栋房子还是分开两栋的问题。
谢林川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应该住在一起。昨天刚搬的新家刚开始找的时候就按照两人居的要求找,眼下再添人添鬼都不合适。
木生对此没什么意见——毕竟也不是他出钱租或买房。无产阶级听令行事,两人一致决定到时候在家旁边另租个房子供其他朋友暂住,谢林川说等木生体检结束后自己去找一找。
其实木生觉得一个体检并不需要谢林川全程陪同,但谢市长心意已决,万事比不过木顾问去医院。这是谢市长目前唯一的行为准则。
医院距家不远,聊着天很快就到了,推开门,家里灯却亮着,木生一愣,记起他们出门前有关灯,因此不自觉警惕起来。
“没事,”谢林川注意到,摸了摸他的后颈:“我请的厨师来了。”
*
的确是只有厨房亮着灯,餐桌上摆着丰盛的三菜一汤——凉拌油菜表面晶莹,虾仁豆腐汤色泽浓郁,附一碗黄澄澄的咖喱土豆泥与另一盘家常的外婆菜炒蛋,冒着热气。
桌边两碗米饭相对而放,都配有盛好的小碗汤与清口的茶水饮料,木生身体变差后本来食欲不旺,只有对甜食才勉强有些兴趣,此时不知道是下午的检查太费体力还是这饭菜闻起来实在太香,居然也觉得五脏庙空得让人难以忍受。
“去洗手吃饭。”谢林川捏了捏他的耳垂,见状笑了:“……我本来担心她做家常菜会没法吸引你的注意力,没想到你还蛮喜欢。”
木生侧头看他,想问:“什么厨……”
只是还没等他说完,便见一白影轻飘飘如鬼魅般突然从碗里蒸腾的热气中凭空出现,直逼谢林川面门而来。
木生的右手下意识握住谢林川的手腕,左手已作用力态蓄势待发,却见那白影堪堪在谢林川面前停住。
“没钱了。”
只听白影伸出双手手心朝上推到谢林川面前,幽幽道:“给钱,不然明天没饭吃。”
木生:“……”
谢市长顺着胳膊牵住木生牵着自己胳膊的手在掌心握了握,然后分开他指尖换成十指相扣。
“她叫茴香,”谢林川忽略掉女鬼的要求,介绍道:“茴香的茴,茴香的香,活着的时候是个有名的厨师,最近有求于我,所以这几天免费包我们的伙食。”
“我不有名,”茴香依然举着手,闷闷地拆谢市长的台:“活着的时候也没做成厨师。”
谢林川啧了一声:“我说你是你就是,哪那么多废话。”
茴香:“别以为这样就可以转移话题。给钱!”
“都说好的免费做饭,你要钱干嘛。你又不能去买东西,给你了你又用不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买菜不用钱啊?再说我可以附身到狗身上。给钱!”
“你今天就是这么买菜的?”谢林川嗔目结舌:“放过狗吧……毛正义明天就回来了,你要什么告诉他,他帮你买。”
木生:“小毛明天就回来了?”
“真的?”茴香闻言一怔,认真思考了一下:“能吃毛正义吗?”
谢林川捏了捏木生的手指,先回答:“嗯,我让他今天发现不了什么异常就先回。历城那边在申搜查令,如果毛正义明天没有进展,那么搜查令大约明天也能下来了。可以走人类社会正规手续去查新宁。”
“不行,”然后他转向茴香,言简意赅:“吃猫肉犯法,更何况你打不过他。”
白影闻言飘开了一点,很沮丧的样子。
木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茴香见状便是一愣,这才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他好像看得见我。”
“嗯。”谢林川很骄傲的样子,不必木生开口便帮他回答:“他是我老公,当然可以看见你。”
“……”茴香忍不住了:“你老公不是死了吗,临川市还有谁不知道你给他建了个坟,隔三差五上一上。”
谢林川理都没理,他依然看着木生,温柔地解释道:“……宝贝儿,衣冠冢而已,不作数的。你别担心,等回临川我第一件事就是把坟推了,决不让这晦气的东西常存。”
“……”木生:“倒也不……”
“快点吃饭吧,再不吃凉了。”茴香又飘过来,她绕着木生转了两圈,可惜女鬼头发太密了,前后一起长,木生看不太她的模样。
“你好漂亮啊。”茴香转完了,回到木生面前真诚道。又鄙视地看了眼谢林川:“你这么好看,怎么看上了我们市长。”
谢林川不耐烦:“我又怎么了?”
“你年纪大,脾气爆,作息不规律,喜欢抽烟,买菜还不给钱。”
谢林川眯了眯眼睛:“你信不信我开电风扇把你吹散?”
“再加一条!你还小人之心睚眦必报!”
谢林川:“我今天不把你……”
木生却笑了。正在吵嘴的一人一鬼皆是一愣。
“他蛮好的。”见两个人不再说,木生捏了捏谢林川的手,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我很喜欢他。”
谢林川:“……”
茴香:“……”
-----------------------
作者有话说:小彩蛋:
木生去饭前洗漱。
“……”茴香:“市长,你上辈子积德了。”
谢林川声音发涩:“我是来历劫的神,我没有上辈子。”
茴香:“那你也积德了,这一定是你单身两千年结成的善果。”
谢林川:“……”
茴香:“答应我一件事。”
谢林川:“什么?”
茴香:“谈恋爱归谈恋爱,你能别用你那臭嘴亲他么。”
谢林川张口欲骂,“关你屁事”四个字已经到嘴边。
却想到什么,即将出口的骂人话骤然一顿,转而莞尔道:“……晚了。”
茴香:“……”
茴香:“风扇呢……风扇……吹散我吧我真不活了……”
第43章
第二天清晨, 木生还是在谢林川怀里醒来的。
茴香只来做饭,并不同住,讲男女人鬼授受不亲,化一缕烟尘很快消散。木生洗过漱要睡, 穿上和昨天一模一样、只是被谢林川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了粉色的睡衣钻进被窝里, 听到有人在敲房门。
睡衣换色的始作俑者站在门口,十分满意地看青年被一团粉色包裹其中, 眼神不似昨日仍有顾虑, 不客气地从头扫到尾。
木生被他盯的心里发毛:“……有什么事吗?”
谢林川这才抬了抬手上的药箱:“方不方便帮我换个药?”
今天在外科诊室呆了快一个小时, 谢市长都没想起来换药,洗过澡反而想起来了, 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木生没有拆穿, 闻言把被子整理好放到一旁, 让男人坐过来。
这还是木生第一次见谢林川穿家居服, 睡衣和他的同款不同色,略大些。谢林川坐到他身旁解衣扣, 木生瞟了眼,把药箱拆开。
是在当时直升机爆炸的时候受的伤, 伤口在肩膀, 谢林川恢复能力惊人,加上木生在平关山时便用自己的血替他疗伤,早就好的七七八八。未脱痂的伤痕只是看起来可怕, 可实际上就算木生用手碰, 他都感觉不到丝毫的痛意。
可木生还是拿了消毒的药水出来,回头发现谢林川已经把上衣解干净了,背对着他,肩宽腰窄, 在床头灯映衬下,一身肌肉如刀刻斧凿,线条柔韧有力,倒显得肩上贴的那块纱布只有丁点大小。
木生多看了两眼,而后移开视线,轻轻将胶布揭下,声音与平时并无两样:“可能会有点儿疼。”
谢林川只感觉他呼吸轻柔地打在自己背脊,嗓音不自觉发涩,“嗯”了一声。
压根儿没感觉到丝毫痛感,木生本就手轻,顶多是药水沾到皮肤上有些冷。
他那伤的确好的差不多了,木生很快帮他换了新的纱布,然后用指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肩胛。
“好了。”木生将手边的东西放回药箱:“你洗过澡了?……看上去没怎么沾水,应该马上就要好了。”
谢林川回身看向他,答非所问:“这个颜色也很适合你。”
“……”木生眨了下眼:“谢谢。”
谢林川就笑,把他收好的药箱拎到床下。
木生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只不过背后就是床头。更何况这是谢林川的地方,他知道自己躲不了。
男人却停住了,没有逼近,也没有更亲密,他适可而止地停在床边,漂亮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每一个动作懒洋洋地流动。
他身上很热,手臂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别怕我。”可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木生的头,低声道:“你不想,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毕竟这才只是第一天。
谢林川不是什么急色的人,在他眼中,木生依然是一只易碎的幼兽。
太急会吓到人,更何况他等得起也愿意等。
谢林川想着,却在即将收回手的时候被木生握住手腕。打算就这么回房的人动作一顿,感觉到青年掌心的纱布接触皮肤的柔软触感。
“……我不怕你。”木生说。
他耳尖慢慢红透,表情却平静,长睫低垂,很轻地眨了眨,而后凑上来,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样轻轻啄了一下谢林川的唇角。
“以后都一起睡吧。”木生没有看他,原本干净的声线不自觉添了些局促:“我……最近不行。就只睡觉……可以。”
青年面皮薄,说完这几句,连手指骨节都染了艳色。
谢林川眯了眯眼睛,安静地盯着他。
而木生不知道的是,谢林川此时已经快炸了。
很兴奋,仿佛饥饿的捕食者看到猎物自行倒下并在调料盒里蘸过一圈递到嘴边儿,虽然说着“只可以闻闻不能吃掉哦”,但其实真的吃不吃全凭捕食者心意。
谢林川能听到自己身体里叫嚣的欲望,即便是他也没法泯灭掉的属于人类躯壳的兽/欲,他甚至想将他折碎,打断四肢,或者干脆把他吃进肚子里。
肌肉绷的死紧。谢林川没敢动,看着木生抬起手,错过自己挡在床边的身体,将灯关掉了。
握住手腕的细白手指用了力。谢林川这么大个儿的一个人,被他这么一拉,居然就轻飘飘地过来了。木生没察觉他有什么异常,分了他大半只枕头把他拉过来躺下,然后把被子也给他盖好,自己躺到他身旁。
谢林川身上很热。木生这才发现,刚刚上完药忘记让谢林川把上衣穿上了。于是犹豫了一下,问他:“你冷吗?要不要把衣服穿上。”
太近了,谢林川下巴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谢林川始终没回话。木生疑惑地重新睁开眼,想说什么,男人却忽然在黑暗中起身,长臂拎着被角轻松的一抻,便把身旁的青年整个儿如同卷饼一般严丝合缝包在里头。
木生被他卷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谢林川重新躺下来,这才将卷被子饼整个人抱进怀里。
木生:“……?”
“先这样。”男人声音沉闷:“……总要给我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木生:“……你在说什么?”
谢林川从背后抱着他,木生枕着他的胳膊,感觉到男人下巴不耐地在自己地颈窝里蹭了蹭。
“放过我吧,宝贝儿。”谢林川叹口气,去吻他后颈:“不然我今晚也睡不着了。”
有些痒。木生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突然想到什么。
两个人再没说话。如果这时开灯,就能看出被子里的被子外的耳朵是一样的红。
木生无声地笑了笑,感觉到腰腹上的大手微微拢紧。
倦意袭来,终于闭上了眼睛。
*
结果清晨谢林川还是提前洗了个澡,木生身体差,迷迷糊糊不肯醒,只觉得身旁热源去了又回,回的时候比刚刚凉一些。谢林川搂着他轻晃,看时间不得不起了,才慢慢把人叫醒。
今早不吃早饭,要做血检和测肠胃。谢林川等他做检查的时候顺手约了测光。木生的视力很差,加上之前有过短暂失明的症状,谢林川把结果发给郑平,还是决定要先仔细检查一下。
这一套检查下来,太阳都快下山了,茴香一缕烟一样飘来医院,找谢林川问午饭要不要做。那会儿早过午饭的时候了,谢林川陪着木生,也干脆什么也没吃,这会儿反而不饿。想了想便说不用了,午饭就在医院对付一下,做晚饭就好——毛正义等下过来,需要买什么让猫去就行。
42/120 首页 上一页 40 41 42 43 44 4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