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木生心里一软,力气很轻地拍了拍他发顶。
历城乐了,盘起手:“怎么不让我也揉揉脑袋呢?好歹我也是你半个师……”
陈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
谢林川在的时候,回临川市是件只需要推个门的事。
家里桌上摆着饭,刘海棠知道他们俩今晚会回,一早就做好了晚饭。
毛正义在的时候家里总有鱼,两只猫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刘海棠才接到要去接蓝其的消息。
此时蓝其大约也跟着刘海棠回家了,猫妖在临川市有正经住宅,她在那里养大蓝其,同样养大了陈默跟毛正义。
小儿神一定眷顾过她,她总能将孩子养的茁壮可爱。这也是谢林川肯把小白泽放心交给她的原因。
木屋的样子和他们离去时一点未变,树生山久违的草木香将人沉浸其中。
谢林川将树生泉水加热,热水浸透身体皮肤的感觉似乎真的将不适清除,久违的疲惫如潮水般将人淹没。
感到身后人紧紧搂着自己的腰,微烫的大手熨着小腹。
木生舒服地哼了一声,小腿被人捉去,放到指尖摩挲。
一天一夜的奔波,加上他揠苗助长的身体目前还承受不了太多劳累,木生几乎立刻睡了过去。
-----------------------
作者有话说:ps:木生对林青的感情很复杂,他对她的感情要比谢林川对她的深。
ps2:谢林川通常不会对人类产生感情。
ps3:人类是木生能力的适用对象,这也是很多人和鬼会喜欢亲近他的原因。
第100章
天破晓, 雾蓝色感染世界。
木生惊醒过来。
枕边是空的,他坐起来,原地发了一会儿呆。
这不是他第一次碰到这个场景了。
*
窗外能听到水声,入了冬以后树生山的日出很晚, 黎明前的时间越来越长, 泉水通常在凌晨时冰冷刺骨。
木生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的神识恢复的差不多, 已经可以视物。
他犹豫了两秒, 放了很小一缕到树生泉。
神识的眼睛能透过几乎透明的泉水看到男人立在池底, 谢林川垂着眼,冷水将他的身体浸泡得十分苍白。
木生怕被发现, 不敢靠太近, 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神识, 离开卧室。
*
这栋房子不对他设限, 哪怕是那间从未在木生面前打开的暗房,门上的锁也会在被他触碰时被打开。
这是谢林川为整个房子留下的规则:这里的一切都可以被木生享有。
白泽刚醒, 身上只挂着件长衫,一觉醒来后墨发更长, 被他随手挽起来。
赤脚走在地板上有些冷。木生走到门前, 看了会儿那只锁,没看出什么蹊跷。
但一定是有蹊跷的——要是这把锁他碰了就能开,谢林川那天为何锁上门?
木生放下那只锁, 抬手推门。
门打开, 屋子里是空的。
灯光开关在门口,这间房子没有窗户。木生打开开关,暖黄色的光洒下来。
屋内几乎是和书房一样的陈设,只是没有那山书, 大概是前几天平关山下了雪的缘故,久不见光的屋子散发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铁腥气,却意外没落什么灰。
木质地板看起来很干净,墙角里堆着些杂物:油漆桶和修屋顶用的工具,似乎并没有隐藏什么秘密。
木生微微蹙眉。
他用手碰了碰墙。
墙是实心的,没有暗房。
白泽犹豫了一下,又去碰地板。
地板也没有连通什么地下室。
木生这时觉得自己可能想错了。他的确有谢林川从这间房出来时的记忆,那个时候的谢林川摸起来很冷,看起来很疲惫。
他试图找到谢林川疲惫的原因,所以才会背着谢林川悄悄过来。
白泽犹豫了一下,谢林川泡冷水的时间不会太长,他不想被发现。木生走出门,顺手关灯,眼角余光在离开屋子时捎了一寸视野,却让他微微一怔。
青年脚步顿住,回到这间屋子里,回手关上房门。
没窗的屋子完全是黑的,处在里面的人摸不到边际,也分不清大小,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白泽探手一搓。
几只萤火虫从他手心里飞出来。
微弱的荧光逐渐填满这间屋子,不借由屋子本身的灯光照亮后的世界与刚刚木生看到的完全不同,甚至不是方形,墙角圆钝,更像是一个椭圆的内部。
木生正在门口,先看到墙壁上满是破碎的爪印,这些印记嵌得很深,像是有什么人痛苦到了极致时迫不得已的发泄。
地面上拴着手腕粗的铁链,铁链尽头的钢钉长的能够轻易穿透成人的手脚,钉子上沾的血已经干涸了,没有人清理,倒是散落在一旁的几个物件木生很是眼熟。
这些东西完好的放在那些钉子旁边,没有沾上一丝血污。
绣了金纹的盖头,一条红绳,一部屏幕已经碎掉的手机,充电线,一枚戒指,还有一副无框眼镜。
谢林川口中早已陪葬的素圈戒指成双成对,静静地放在那里。
这根本就不是木屋,也不是什么空房。
这是一个可以把神困住的牢笼。
木生蹲下去,手指触碰到钉子尽头的血。他一直没说话,白皙的皮肤上染上暗红,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无法停止颤抖。
木生却握得更紧了,用手指揉搓。
血渍干涸的太久了,他已经没办法将它彻底擦干净。
木生的脑子很乱,他开始想:也许这里只是囚禁过另一个神。
人受不了这钉子的,这是连神都无法挣脱的钉子。
或许谢林川只是觉得这里很安全,也许谢林川以折磨别人为乐。
没什么人能上树生山,他将那个可怜人拖到这儿来肯定是……
木生想不下去。他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想法:他希望谢林川是一个凶手。
但他的生理反应骗不了他,白泽清楚地知道问题的答案,眼泪夺眶而出。
不会是谢林川的。耳边传来嗡鸣,他哭的没法呼吸,咬着牙说服自己。
不会的……不可能是他。
木生闭了闭眼,泪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将那只沾着血的手放到自己唇下,抖得很厉害,心脏连着骨头一起发疼,不信邪地伸出舌尖舔了一口血。
青年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萤火虫围着他转,木生整个人慢慢蜷缩起来。
发光的精灵焦急地碰了碰他抱着膝盖的胳膊,听到白泽痛哭的声音。
*
谢林川回到卧室时天依然没亮,他的爱人在床上安睡,乌黑的发丝挡住了他的脸。
刚浸过泉水的身体太冷了,谢林川挥挥手让身上的温度回暖,然后回到床上抱他。
白泽似乎睡的很熟,被这么抱也没醒。谢林川声音很轻地笑起来,将下巴靠在他的颈窝。
他闭上眼睛,这些天他总是无法入眠,木生身上温暖的木香对他来说是最好的安神剂。
看了眼时间还充裕,谢林川吻了吻他的肩头,打算再睡一会儿。
却不知道这个吻怎么把人吵醒,怀里的人蹭了蹭他的胳膊,然后扭过头来。
水染的金眸颜色更浅,睫毛长的遮了大半瞳孔,眼皮泛着粉,眼下痣红的快要滴血。
木生将脸埋进他怀里,谢林川立刻回手抱他,大掌在他脊背揉搓,侧过头吻他的鬓角,问道:“……怎么还哭过了?”
木生不回话,他仰起头,去亲谢林川的下巴。
然后是颈,喉结,锁骨。
再往下。
……到小腹。
谢林川想阻,却看到那双被泪水浸过更漂亮的眼睛。
“不可以么?”
木生压在他身上回来亲他,声音很轻,微微带着鼻音:“……你不想试一试么,万一感觉很好呢?”
谢林川一个头顶两个大:“先过来,我不用你做这个。”
木生顿了一会儿,他垂着头,谢林川看不见他的表情。
“可我想做这个。”
白泽抬起头,声音很轻地说:“你这么对过我,我觉得很舒服。”
下一秒唇齿相接,谢林川被他压在床头,柔嫩的唇瓣让人恨不得拆吃入腹。
“……让让我。”
一吻毕,木生小声说。
然后他俯下身去。
*
中途打了个电话给还在值夜班的历城,说今天上班会迟到。历城还莫名其妙,问你们俩怎么能熬到这个时候。
那会儿木生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一滩水了,聚在被褥里的一洼,没有形状。
他听到谢林川讲完电话,感到自己又被拖过去。
他从没有拒绝过他,被拖过去就扬起腰,弄成什么样都不还手。
谢林川知道他在这种事上容忍度很高,却也觉得,他今天有点出奇的乖了。
弄完天都大亮了,要不是今天有事要做谢林川还真未必能停手。木生坐在他怀里缓神,所以他现在不能动。
他感到青年将手臂环绕自己脖颈,一下一下的将吻落到肩颈。
不知想到什么,谢林川偏过头,笑起来。
不知道碰到哪儿了,木生“嘶”了一声,把脸别过来亲他,眼神落到谢林川的嘴唇,问:“……在笑什么?”
谢林川立马抬手扶腰,把人放出来,又去替他揉小腹。
“觉得高兴。”谢林川一边揉一边答:“看来你身体真的好多了,之前没弄完三分之一就晕过去了。”
“……”木生:“我么?”
谢林川无奈了:“不然还有谁?”
他从床头拿了什么,木生侧过头看,发现是一个小方盒。
谢林川把他往自己身上抱了抱,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对新的戒指,戒环刻着缠绕的藤蔓,藤蔓上的每一颗叶子上都镶嵌着钻石。
“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技艺精进了很多,已经学会怎么雕刻图案和加钻了。”
谢林川把小圈一点的那个拿出来,他侧过头蹭了蹭木生的发顶:“……喜欢么?不喜欢也不要紧。反正我下个月要做新的。”
也没等怀里的人回答,他捏着木生的手腕,将戒指套上去。
戒圈与手指大小相配的惊人。木生没说话,他从盒子里取了另一只戒指,套到谢林川的无名指上。
“我很喜欢。”戴好对戒,他才说。
然后他低下头,亲了亲谢林川的手心。
后者的脑子平静地嗡了一声。
“我之前的戒指呢?”木生没抬头,靠着他的肩膀随口问:“上一个我也很喜欢。”
谢林川睁眼说瞎话:“给你陪葬了。”
“骗人。”
“没骗你。”
他总没法从谢林川这里套话成功。木生想了想,问另一个问题:“散灵后,我有尸体么?”
“有。”谢林川眼前浮现出那具枯瘦的身体,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实话实说:“你离开后,那具□□变成了一具普通的凡人尸身……甚至不太像你了。”
“不太像”已经是谢林川委婉的说辞,木生脱离那句身体以后,失去生机的人类躯体看上去甚至长得不太像人。
人类入轮回,功德在录,有前世今生,相貌总会与此相关。
可木生的人躯只是一个壳。谢林川有点理解当年柳如是吞掉木生身体变作食尸鬼后白泽为什么觉得无所谓了。那句身体真的与白泽的本体一点关系都没有。
“毕竟我的凡人皮囊只是皮囊。”木生也果然这么说。
他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脸颊旁蹭了蹭。
他今天实在黏人的有些异常。谢林川停顿片刻,就笑了,把人翻过来,看他的眼睛。
青年眼神发愣地望着他,皮肉上被人咬出几处不同的红,发丝落到肩头,扫过谢林川的皮肤。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谢林川半开玩笑地问:“刚刚还没说怎么哭过了。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被我发现?”
木生眨了眨眼:“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谢林川挑眉:“跟我有关?”
木生点头:“嗯。”
谢林川长叹一口气,把人抱到怀里亲了会儿:“不想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么?”
木生摇摇头:“说出来要当真了。”
“让你不开心的,都可以和我说。”谢林川搂紧他,亲他的鼻尖和眼下:“我很强的,没有什么能伤害我。”
木生闭上眼睛,睫毛蹭过谢林川的嘴唇。
他的脑子空了一会儿,谢林川的心跳声比人类慢很多。他听了大约几秒钟,忽然说:“你想要一个孩子么?”
“……”谢林川:“……什么?”
“神不是没有性别么,”木生仰起头:“我们不可以有孩子吗?”
谢林川脑子里简直在放鞭炮。他与白泽拉开了一点距离,才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木生想了一会儿,点点头。
“孕育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谢林川的嗓音发涩,说出的话像是一个威胁:“会弄断你的骨头,撑破你的皮,撕开你的肉。”
木生眨眨眼,笑了:“你知道我不怕疼。”
谢林川:“……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知道这件事很痛苦,那么你也应该觉得,承受痛苦的人必须是我。”
木生想了会儿,这句话显然让他情绪低落,最后他摇头:“……我不要。”
有戏。谢林川在心里挑眉,面上依然循循善诱:“而且神族没有这样先例——繁衍是生灵的特权。”
93/120 首页 上一页 91 92 93 94 95 9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