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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琪接过毛毯给白白盖上,没有要耳罩。
俞景然压低声音问:“不戴上耳罩么?餐厅的音乐声可能会吵到白白。”
“没事。”奚琪并不在意:“白白睡眠质量超好,雷打不动,平时晚上尿湿了都不会醒。”
俞景然看了片刻,发现白白的确对餐厅的音乐声和交谈声毫无感觉,呼呼大睡。
白白睡着后,奚琪和俞景然之间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有别扭,也有暧昧。
餐厅里放着交响乐,周围人来来往往,有家长的交谈声,也有小孩子的说话声。
一切都变成了奚琪和俞景然之间的背景音。
奚琪表情不自然地看着窗外,他摸摸鼻子试着生疏地跟俞景然道谢:“那个,这几天谢谢你。”
俞景然淡淡道:“嗯。”
奚琪:“……”
每当看到这种仿佛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奚琪就觉得聊不下去。
这个表情有点欠哦,让人想打。
奚琪内心吐槽,深呼吸告诉自己,他大俞景然三岁,就当关爱小弟弟了。
还是个看起来童年不幸,性格有缺陷的可怜小弟弟。虽然这个弟弟外表一点都不小足足有187cm,好大一块。
“还有,那个……”他咽了咽喉咙,觉得很干涩,话语很难说出口,干脆转头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想看俞景然此时的表情。
“从前的事情,很对不起。”
他说完后,很久都没有听到俞景然的回答。
又过了几分钟,他转过头去看对方的表情,发现俞景然出乎意料地十分平静。
见他看过来,俞景然问:“你说的对不起,是指当年用假名字接近我,几个月后忽然离开断掉所有联系只留下一句分手没有任何解释的行为?还是说当年不知道从哪听说我不想接MIT的offer,打电话说那一通似是而非的话,就是想劝我对你彻底死心,好安心学业的事情?”
奚琪:“……”
他又是冷汗要下来的状态,跟聪明人说话真得好费劲,你说一句对方猜三句,还基本都猜对了。
这以后要怎么在一起生活,他在俞景然面前就好像是透明人一样,毫无隐私和秘密。
两个人在一起,要各自有些隐私和秘密才能走得长久,奚琪不喜欢这种什么都被别人知道的感觉。
他学着俞景然的样子面无表情道:“你要是一直这种态度,我们还是别聊了。”
聊什么,他继续单身养娃吧。
感情对于他来说从来都不是必需品。
可能看他脸色不好,俞景然换了一种态度,平和地问:“那先说说看,你当初有多少事情骗我?”
奚琪:“……要不然别聊了吧。”
“到底为什么分手,是不是因为我那个时候不喜欢小孩子,而你很喜欢?”俞景然推测,“其实分手后你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我并不相信 。”
他只是恋爱脑又不是傻,当然能听出真话和假话。
奚琪很好奇:“既然你不信,当初又为什么放弃?”
“我听出你是真心想分手,下定决心消失得无影无踪,不会再来见我。”
而他那个时候只是没有任何能力的学生,继续找下去多半也没有结果,凭借他自己的能力几乎没希望找到。
这也是后来他父亲向他递出橄榄枝时,他没有拒绝的原因之一。
悦城商场覆盖的城市非常多,每天客流量很大,如果他能够拿到悦城商场的控制权,就可以自己研发一套人脸识别系统,从悦城商场的诸多监控里找到奚琪的踪迹。
这样远比他自己大海捞针要有效率很多。
或者等他有经济实力,也可以从学生时代跟他关系比较近,知道或者听说他收到MIT全奖offer的人里面排查。
奚琪虽然一直讲普通话,刻意隐瞒过口音,但他能听出来奚琪是北方人,他在F大认识的北方人并不多。
他已经想了好几个找人的计划。
俞景然其实从没想过放弃,只是奚琪先一步出现在他的社交圈子里。
奚琪听到俞景然的分析又支棱起来,他强调:“当时的电话里很多都是真话,我可没骗你。”
虽然都不是主要原因,但也算次要原因呀。
俞景然:“……”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奚琪,奚琪眉梢眼尾都是神采,脸上带着微微得意的表情,仿佛在得意他终于猜错了。
俞景然忽然觉得,奚琪那种得意的小表情跟白白很像。
不,应该说白白得意洋洋的小表情跟奚琪很像。
父子俩在神态上几乎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们真的三观很不合。”奚琪继续说:“你看我喜欢小孩子,你不喜欢,你是学霸,每天说的都是实验数据、学术观点等等,我真的听不懂只想吃喝玩乐,共同语言约等于零。”
俞景然冷静地指出:“如果只是因为这些,你没必要一开始就用假名字,最后忽然消失。”
奚琪:“……”
做人那么敏锐干嘛,你这样真的会找不到对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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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奚琪:你真的是只会把天聊死了
别激动,下章不相认
白白还不乐意要俞景然呢
第34章 夏天和上天
奚琪气闷地转过头去, 不想再看俞景然了。
俞景然想说什么,桌子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奚琪瞄到屏幕,是一串没有备注名字的号码, 只提示地点是H市。
俞景然接通电话,表情冷淡地听了片刻后直接挂断,一句话都没说。
奚琪看俞景然的表情不太对,好像比刚才更冷。
这种冷跟刚才不一样, 仿佛从心里都透着厌恶的感觉。
奚琪忽然想到什么。
他好像还不知道俞景然的家庭情况,只知道对方家里有悦城商场, 其他一无所知。
偶尔从对方的只言片语里,能听出小时候过得不好很穷困。
如果家里这么有钱,小时候又怎么会过很穷困,这点非常奇怪。
他现在拖家带口, 要开启一段感情会顾虑得更多。
自从生了白白后他一直没找过, 不是对从前的感情多念念不忘,也不是对俞景然有多专一。
而是因为爱情对于他来讲不是必需品,如果一段感情不能让他的生活更好, 他不会选择去开始。
宁缺毋滥是他的原则。
想法有些现实,但带着孩子的爸爸必须现实些。
如果谈一段恋爱,对方觊觎他的家产, 对白白有别的想法,或者对方的家庭并不和睦容易出事情,都是雷点因素。
俞景然的话前两点可以省略不考虑,第三点要考虑。
毕竟在婚姻中,家庭也是需要衡量的一方面。
如果白白的……咳咳,外公外婆都很极品的话他可能会想打退堂鼓,不想给自己的生活找麻烦。
虽然对俞景然有些残忍, 但人首先应该爱自己。
其次他不会认为男人比白白更重要。
他又不是恋爱脑。
每天带带孩子打打游戏再吃喝玩乐的生活,他很满足。
奚琪隐晦的打量被俞景然看到,他直接解释:“是我妈打来的电话。”
“两岁的时候她跟我爸离婚,都不想要我,就扔到爷爷奶奶那边,抚养费都给的很少。”
“爷爷奶奶有很多子女,那些子女又生了很多孩子,孩子多了一个孙子并不值钱,他们没耐心带我,所以我小时候过得不太好。后面上初中,奶奶觉得我这么大了应该去父母身边,就给我爸打电话,大吵一架让他把我接走。”
“那个时候我爸已经再婚生了一对儿女,并不想要我这个儿子就掏钱让我住校,逢年过节也把我打发到别的房子里住,关系一直都不好。”
“直到我大学毕业出国读硕士,他那边发生很多事情,忽然想来认我。”
“我妈也早就二婚,可能情况不太好或者单纯贪心,总是想问我要点钱又试图介入我的生活,我没理会过。”
奚琪听后稍稍松一口气。
是有些极品但没有太极品,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都是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听起来俞景然跟父母的关系都很远,不会听他们的话。
他也相信俞景然这么有个性的人,不会被父母摆布。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俞景然这个人值得他冒一些风险。
俞景然显然清楚他心里面在想什么,不紧不慢地问他:“怎么样,通过审核了么?”
奚琪:“……”
既然被看穿他就不再藏了,稍稍抬起下巴矜持地说:“还可以吧,我考虑考虑。”
“现在能说说看你当初为什么不喜欢小孩,很讨厌小孩吗?”
俞景然听后刚想开口,原本躺在沙发上睡觉的白白忽然翻身坐起,揉了揉眼睛,毫无征兆地“哇哇”大哭。
白白可能是在外面睡没有太多安全感没睡好,起床气发作瘪着嘴大哭,哭得眉毛都红了。
两个人的对话戛然而止,奚琪叹着气赶紧把白白抱出去,别在室内哭真的会吵到其他人。
他看着眉毛都哭红眼泪流不停的白白,实在是不知道这么小一个人,刚睡醒哪来那么多气,把自己气得要命。
“好了,没事了。”奚琪抱着白白很有分量的小身体,“白白不哭,爸爸接着带你玩好不好。”
但起床气发作的小宝宝压根听不进去任何话,就是想哭,哭得小身体不停地扭动,两只小手在奚琪身前乱舞。
俞景然结完账跟出来,就看到奚琪抱着白白不停地哄。
其实他现在还是不懂奚琪当时为什么那么喜欢孩子,喜欢到因为孩子要跟他分手的地步。
但他会选择尊重,也可以帮忙一起养白白。
他去旁边的甜品店买了一个放在卡通包装纸盒里的可颂饼在白白眼前晃。
零食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吸引小宝宝的注意力,白白慢慢不哭,目不转睛地看着俞景然摆在他面前的扁可颂。
他咽了咽喉咙,想吃,但又不想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奚琪见状从俞景然手里接过扁可颂,在白白眼前晃。
白白立刻说:“我要吃,要吃。”
尽管声音还带着浓浓的鼻音,这并不影响白白对美食的热爱,对零食的追求。
奚琪拿着扁可颂跟白白商量道:“白白,这个扁可颂我们一起吃,你不能吃多知道吗?”
零食可以吃,但不能吃多,尤其是多到塞满肚子不吃饭的地步。
白白没有反对,只用小奶音说:“我要吃大大的。”
“要吃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超级大的一口。”
奚琪被逗笑,先将扁可颂递到白白嘴边说:“来,你先吃,吃大大的。”
白白深呼吸再酝酿,用尽全力吃了超级大的一口。
奚琪举上来自己咬一口,觉得有点甜,干脆递给俞景然。
负责消化零食的俞景然默默看着手中被咬了两口的可颂饼,一大一小各自咬了一边,莫名平衡。
他第一次有这种体验,感觉还不差,默默自己吃了。
吃过一口零食后白白的情绪平静多了,他们在迪士尼乐园的周边店逛了一会儿,俞景然用尊贵导览的特权帮凌睿的孩子代购几个玲娜贝儿的周边,又看了一场烟花秀,最后回到酒店。
带孩子玩非常累,回到酒店的时候奚琪只想瘫着,决定指挥苦力:“你帮白白去洗澡吧。”
俞景然罕见地愣了下:“我?”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早上白白就拒绝过他一次。
这次也一样,还不等俞景然提出异议白白就不乐意了。
“我要爸爸洗澡。”
奚琪很崩溃,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俞景然问:“你怎么还没把好感度刷够?”
俞景然:“……行吧,我的错。”
他选择默默认错。
奚琪只能坐起来,给白白换衣服洗澡。
白白忽然看着俞景然问:“俞叔叔怎么还不走呀?”
“俞叔叔是不会开门吗?我帮你开吧。”
白白可爱的小脸上满是认真的表情,圆圆的大眼睛盈满了关切,仿佛真的觉得俞景然不会开门才没有离开,还热心地要帮忙开。
俞景然:“……”
奚琪抱着肚子,忍笑忍得好痛苦。
事实证明俞景然这些天的陪伴和拎包还是有些用处,但事情的走向变得奇奇怪怪。
白白会叫“俞叔叔”,还贴心地觉得这位俞叔叔不知道怎么开门离开,帮忙开门。
俞景然心想我真是谢谢你啊。
他也知道不能跟一个小宝宝计较,默默转身离开房间。
“我先走了。”
但他没有离开,站在酒店房间门口给奚琪发了条消息:白白睡着后告诉我
奚琪哭笑不得地刮了刮白白的鼻子。
白白这个小家伙要睡觉的时候,如果他在的话不会允许其他人出现,连爷爷奶奶出现都要被赶走,更别说俞景然了。
白白在这方面非常“一视同仁”。
洗澡的时候,奚琪发现白白身上又多了两个蚊子包,难怪白白晚上总去挠脚踝,原来是驱蚊水喷的时间太长失去效果,又被蚊子咬了。
“白白你又被蚊子咬了。”奚琪叹气,“夏天蚊子就是好多。”
他习惯性地说了这句话,说完后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秋天。
白白则更夸张,歪着头问奚琪:“上天蚊子就少了吧?”
奚琪愣了下,随后才想到“夏”是“下”的同音字,下则对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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