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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晓华认真观察着时毅的表情,以防万一,他又问道:“时先生,你是因为我亲近别人而吃醋吗?”
梁沐恍然大悟,白晓华搞这么一出或许只是为了刺激时毅,他只是个无辜被搅进他们感情关系里的倒霉路人。是他们情趣play的一环。
如果不这么解释的话,白晓华就是单纯的脑子有问题。毕竟就算他酷爱搅和三角关系、追求刺激,如此操作也太过放飞自我了。
但不管如何,梁沐都不想再跟这二人待在一块了。
他戳了下时毅的手臂:“把车解锁一下。你们慢慢聊,我先去车上坐着。”
时毅看着他,表情复杂,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点了下头。
车辆一解锁,梁沐当即进入后座,无心理会时毅和白晓华又说了些什么。车门一关,一切声音都被挡在外面。
他靠在座椅上松了口气。
这或许就是另类的我不该在车里而该在车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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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你们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几分钟后, 白晓华离开了,时毅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
因为当前情形太过一言难尽,梁沐反复在心中打着草稿, 一时没有说话。
时毅却没有半点尴尬不自在的样子,他问道:“你和白晓华之前见过面?”
“是见过两面。上个月见面时他在一个剧组里当群演,昨天见面时他则在我合作的剧组里出演极具分量的男配角色。”
梁沐坐在后座斜对着驾驶座的位置, 眼神复杂地看着时毅如上好的玉石雕琢而成的侧脸, 那份内敛禁欲的气质仍旧没有丝毫破绽, 令人难以想象他是如何一头栽进了红尘俗世,又是如何堕落到底, 溅了满身泥点子的。
最为令人费解的地方则在于,他看人的眼光是不是太别具一格了呢?
“他有对你说什么吗?”时毅启动车子,平稳地向停车场出口开去。
“没什么。毕竟我们也不熟。”梁沐说。
时毅没有绕弯子,直接问道:“你是听到那些流言了?”
“嗯。是真的吗?”梁沐问, “有人传你暗恋陈卓雅不得就找了白晓华来当替身。”
令梁沐捉摸不透的是, 时毅听到他的问题反而笑了起来。嘴角微微扬起, 内敛却是十足的温柔, 好似化冻的春水。
“从小就一直有人误会我喜欢陈卓雅,怎么解释都没用, 可能是因为我们小时候是邻居、走得比较近的关系吧。”
他通过后视镜看了梁沐一眼:“但即使所有人都这么传, 你作为我和陈卓雅共同的朋友却十年如一日的好似活在真空中一般,对此毫不知情。你的好奇心实在是少得可怜,跟感情有关的事就更是迟钝了。有时候实在令人不知如何是好。”
像个机器人。像个人形AI。
梁沐想起曲星熠对他的评价。
然后他听到时毅叹了口气:“跟块木头似的。”
这算是人身攻击吧?
先是曲星熠后是时毅。
梁沐想为自己辩驳, 但仔细一想又觉得他们说得不无道理。
或许是失去记忆的缘故,又或许因为他精神上的问题,他的七情六欲总是朦胧,思维想法更是古怪。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他的注意力总被幻觉吸引,周遭来来去去的男女老少都像是影视画面里的人物,他看着他们就好似隔着一层幕布,无法与他们共情,亦无法感受到任何生命的鲜活与真实感。过了很多年他才学会该如何与这样的世界和平共处,像一个正常人一样融入其中,而他内心朦胧的感情和欲|望也在随之抽枝发芽……
“所以暗恋陈卓雅是假的。那白晓华呢?”梁沐问,“你刚才也看到他手机上的内容了吧。他还问你有没有吃他的醋。起码在他看来,你跟他的关系不太清白。”
“白晓华……”时毅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我确实对他多有照拂,给了他些资源,他有那样的想法是很自然的,但我的目的跟他想的有些出入。”
荧光色的指示灯滑过车窗,时毅侧脸分明的轮廓被短暂地染上了蓝绿色的冷光,又倏忽间沉入昏暗。有一种幽微的冷意在他身上若隐若现。
或许只是错觉。梁沐想。
很快他们就来到上行的坡道,车辆牌照被自动识别后,道闸杆抬升,车辆驶出地下停车场,炙热的阳光将他们笼罩,地下车库阴冷的气息随之蒸发殆尽。
时毅的面孔仍旧一如既往的沉静内敛,好似一块温润端方、触手微凉的无暇美玉。他偏头看向梁沐,微笑道:“至于我的目的具体是什么,目前我想对你保密。”
“有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很正常吧?”
梁沐听着这话感到十分耳熟。这不正是自己昨天对别人说过的话吗?原封不动,一字不改。
“是曲星熠跟你说的?还是晏非臣?”
“是晏非臣。”时毅道,“昨天晚上我们见了一面。准确的说,是我顺路去看了看他的情况。”
梁沐:“他怎么样?有跟你说什么吗?昨天他话不多,看上去心事重重的。”
时毅都说是秘密了,梁沐自然不会继续对他跟白晓华的关系刨根问底。他不是个八卦的人,之所以在意白晓华的事,单纯是因为潜规则和找替身这两件事实在不像时毅能做得出的。
他很重视自己的朋友。在这个充满幻觉、妄想和欠缺真实感的世界上,朋友们是他仅有的与这个世界之间切实可靠的联系。
他们是始终在风浪中拉拽着他的锚,是一抬眼便能看到的令人感到安心的灯塔。
他不希望有任何因素扰乱他们之间的关系。他隐隐恐惧着朋友们变成陌生的模样。他说不清这种恐惧和排斥从何而来,只本能地觉得那是件极其痛苦可悲的事情。
时毅道:“晏非臣他有自己的想法,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很抱歉,我们之间的谈话也是个秘密。”
梁沐侧靠着车窗,托腮看着他:“啊,是你们二人之间的秘密会晤。你们不会是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时毅双手把着方向盘,直视着前方的道路,听到梁沐略带调侃的话,没有跟着露出笑容。他的眼神平静又幽深,令人捉摸不透。
“坏主意?或许算吧。”他说道,“梁沐,其实你也知道我和晏非臣他们并不是什么完美的好人吧?”
“我当然知道啊。你们几个凑在一块,总能想出不少主意整别人。”
像那个跟蒋墨同父异母成日里欺负蒋墨的哥哥蒋殷,中学的时候,大家可谓手段百出,把他收拾得叫苦不迭却又抓不到任何证据,最后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再没了嚣张气焰。
时毅终于笑起来:“我们确实是那样没错。”
梁沐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所以白晓华真是我的粉丝,还是说那只是他拿来跟你调情的借口?”
“还请你别用调情这个词。”时毅无奈地说,“他是不是你的粉丝我不太清楚,但他这个人看着疯疯癫癫的,以后你再遇见他还是远着些比较好。”
“我是被他吓着了。”梁沐说,“下次见着他绝对绕道走。”
康乐医院VIP病房内,曲星熠开着免提,一边翻看跟催眠有关的研究论文,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林朗的声音。
“明明提前做足了准备,就算有人把你入院的消息发上网也会被第一时间压下去,激不起什么风浪才对。结果今天早上你入院的消息就在粉丝圈子里传了个遍,现在都上了热搜了!”
“上就上呗。”曲星熠懒散地说道,“这种事情能对我有什么影响?只要别让王恋歌把他那套说辞曝上网就行。”
林朗自然察觉到了他对王恋歌态度的改变:“这种事我当然明白。不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一天一个态度?他要是有事找我,我还帮吗?”
曲星熠滑动着鼠标,屏幕上的文字缓缓滚动着。电子屏幕倒映在他深邃的瞳仁里,像两团奇幻故事里特有的冰冷的火焰。静谧地燃烧着的冰寒之火。
“他要是真有事找你,你就先答应下来,把事情问清楚。举手之劳的小事就帮,麻烦一点的就告诉我。别让他察觉到你态度上的变化。”
林朗敏锐地说:“你还是怀疑他,但同时态度又很警惕。你是想起来什么了吗?你有把柄在他手上?”
“他是挺麻烦的,但不是你想的那样。”曲星熠没打算把自己疑似被王恋歌精神控制的事告诉林朗,他发挥一贯的霸道作风,言简意赅,不容别人插手,“这事跟你没关系,也不在你的工作范围内,我自己解决。”
“行,你是老板。你知道分寸就行。”林朗说,“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昨天太忙了忘了说。”
“什么?”
“那天在病房里,王恋歌跟我打听梁沐的事情。他不光问我梁沐是什么人,跟你是什么关系,他还想从我这里问出梁沐的地址。”林朗说道,“他或许是把梁沐当情敌了。”
“你也心里有数吧?你那个黏糊劲,简直跟只猫似的,恨不得钻到人家领口里窝着。但凡眼睛没瞎的都看得出来。”
曲星熠听到第一句话时,鼠标上滑动的手指便停住不动,一直锁定着屏幕的目光滑向摆在一旁的手机。
林朗的声音通过扬声器继续传来:“我觉得他挺不正常的,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恍然大悟后一脸亢奋的表情。而且单纯从他迫不及待地问我梁沐地址这件事就能看出他脑子不太正常吧。谁会对着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询问另一个陌生人的地址呢?”
“你最好小心点,让梁沐出门时也注意点安全,别给我搞出社会新闻来。”
曲星熠眼珠微微转动,表情很冷,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啊,这家伙还真是有够麻烦的。真想剖开他的脑子看看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生气了?”林朗说,“我不管你想怎么处理王恋歌的事,别给我闹到新闻上就成。你能办到吧?”
曲星熠敷衍地“嗯”了一声。
林朗一听这语气就感到头疼。她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虽说爆出你住院的消息对你没什么负面影响,粉丝只会骂工作室的人没照顾好你。不过你还记得之前有个给你寄用血写的情书却至今没被找到的极端粉丝吧?”
曲星熠眉头微动,眼神有种不自觉的锐利,好似静静观察着猎物的野兽:“记得啊。他听到我住院的消息好像很不满呢。是给公司寄了点威胁性的东西吧?裴乐早上告诉我了。”
“没错。我怕他跑去医院做出过激举动。”林朗忧心忡忡地说,“而且不光他,你粉丝群体很大,其中偏激的人比例虽很小,但论人数来说可不少。我又给你加派了些安保过去,希望别惹出麻烦来。”
林朗又跟曲星熠商量了些新专辑的事和出院后的工作安排,很快挂断了电话。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曲星熠靠在转椅里,长腿支地,脚跟一蹬就在原地转了两圈。
他仰头看着有浮雕装饰的天花板和由玻璃制成的、充满精巧的切割面的顶灯,玻璃灯罩折射着耀眼的日光为自己笼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椅子旋转着,顶灯光洁的切割面亦在他眼前转动。
他想起小时候硬拽着梁沐去游乐场的事。
那是小学毕业的暑假,作为一名一坐在椅子上就觉得屁股底下有针扎,浑身精力用也用不完,整天寻摸着找乐子的幼稚小学生毕业生,暑假里的一天,他突发奇想,特别想看梁沐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于是二话不说就跑到福利院去,连哄带骗地把梁沐拐上了车,一路奔赴游乐场。
那时候的梁沐就跟个小机器人似的,没人见过他慌乱的样子,更没人见过他哭,他甚至很少笑。
曲星熠对这个新朋友心里揣着莫大的好感和好奇心,有那么一阵子,他每天晚上入睡前都在脑子里琢磨着梁沐究竟在想些什么,下次见面时又要跟他说些什么、玩些什么,要给他带什么好吃的。曲星熠还极力鼓动过自家爹妈想让他们收养梁沐。
总之他很想看到梁沐那张呆呆的但怎么看怎么可爱的脸上露出些跟往日不同的表情。
为此他专挑惊险刺激的项目玩,什么跳楼机、过山车、大摆锤,统统安排。
结果一轮下来,他头晕腿软、胃酸上涌,梁沐却还跟个没事人似的。别说紧张害怕了,曲星熠深深怀疑梁沐估计全程都在其他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里走神发呆,只有自高空向下俯冲时迎面而来的劲风才能换来他略感不适的皱眉。
“你看起来很不舒服,还是别玩了。”梁沐搀着他,关心地说。
曲星熠从小就是个倔性子,不撞南墙不回头。他支着颤巍巍的两条腿努力挺直脊背,咬牙道:“不行,继续。我状态好得很。”
梁沐看了看他,然后矮身蹲在他身前,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操作的,等曲星熠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梁沐背起来了。
曲星熠当即像只炸毛的猫挣扎起来。想他堂堂男子汉,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跟只软脚虾似的趴在还没他高的人背上呢?
他还是小学生时就受不得此等耻辱,更何况他都小学毕业,即将升入初中了!
但任他如何挣扎,梁沐都稳稳地背着他。
“你再乱动我就打你屁股了。”如此歹毒的言语令曲星熠目瞪口呆,气焰消弭,蔫耷耷的认了输。
梁沐目的明确,很快来到了一个新的游乐项目前,排队买票。
曲星熠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被一堆幼儿园小屁孩们占领的旋转木马,声音都开始抖了:“你要玩这个?!”
梁沐语气平静:“你不是还想继续玩吗,但以你目前的状况来说,其他项目对你来说都太过刺激了,旋转木马比较适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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