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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想折了荆楚的傲骨,让荆楚主动回去求饶是无疑的。但他对荆楚到底还有没有那个意思就令人搞不明白了。不过就算有,估计也只是把人当只金丝雀玩弄罢了。
在座的男男女女不乏贯爱捧高踩低、满肚子坏水的,把晏非臣的话在心里转了个来回,就打起了给荆楚使点绊子的坏心思。他们早就有这主意了,只是一直没听到晏非臣跟荆楚解除婚约的消息,便有所顾忌。现在晏非臣都直接给他们暗示了,他们自然不会放过将曾经的天之骄女踩进泥里的机会。
晏非臣坐了半个小时就起身离开。他如今已是财神爷,全身都是光环,没人敢觉得他扫兴。
他坐进车里,没急着离开,摸出块薄荷糖放在嘴里。他最近在戒烟。他希望等这波烂摊子收拾完毕,他又能重新变回梁沐心里那个温柔无害更无任何不良嗜好的自己,即使他能改的不过是这一层表象。
他拿出手机,观看私家侦探给他发来的视频。
视频里是荆楚,一个小混混在深夜街头尾随骚扰她。她没有半点害怕焦虑,一脚就把小混混踹倒在地,混混怒极,摸出一把水果刀来,荆楚还是不曾退避,反而几下就夺了刀,将混混打得屁滚尿流。
这不是荆楚。晏非臣感到薄荷的凉意在嘴里化开。
荆楚不算身娇体弱,但也绝对没有空手夺白刃的武力值。
可是荆楚真的没有这么强吗?
晏非臣发现脑海里关于荆楚的记忆逐渐变得模糊,模糊到他开始无法定义荆楚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点也不正常。荆楚和王恋歌说不定是同样的怪物。
他一开始并没有想对荆楚怎么样的,他并不恨她,甚至有些感激她,但荆楚太诡异了。越是调查,越是揣摩,越令他觉得非得找出解决她的方法不可。
他脑子里这两天闪过无数种解决掉对方的办法,但任何过激的手段都令他感到抗拒。像是舍不得,像是在无意中对对方有了情意,所以狠不下心,他不愿意承认这种令他抗拒的推理,而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又为什么不断地设想着除掉对方的手段呢?
对付人的主意越是被否定,新冒出的想法就越是极端疯狂,仿佛被压抑的内心的反扑,然后陷入死循环中。
还有另外一种解释,就是他被某种力量限制了,就像曲星熠被王恋歌影响到那样。而荆楚正跟王恋歌熟识。
只能先用迂回的手段,给荆楚设限,然后让那些炮灰去做试探,自己则藏在幕后收集信息。这些个怂包里要是有几个狠人,他倒不用那么费心了,可惜可以预见的是他们能派上的用场也就比视频里的混混好点。
牙齿用力咬合,薄荷糖碎裂开来。
甜,但却没有暖意,凉丝丝的。
晏非臣打开手机的照相功能,切换前置镜头,从屏幕里看到了自己阴郁的眼神。冰冷的,总是蛰伏着、忍耐着,酝酿着毒液的蛇。
他试着露出微笑,调整着角度和眼神,慢慢地,屏幕里冷漠阴郁的男人变作了温柔无害的模样。
梁沐应该不介意用自己的怀抱帮他取暖吧。但他只想让对方记得自己温暖的样子。就像阳光。他应该给爱的人带来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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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继续订阅的读者们(〃` 3′〃)
晏是有点儿病病的那种类型。感谢在2024-01-21 20:48:16~2024-01-22 22:4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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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晶体
7月5日
上午九点, 梁沐离开医院后,驱车抵达了《末日曙光》剧组所在影视基地。这也是白晓华目前正在工作的剧组。
梁沐今天来是为了跟任青的团队商议剧本改动的事。
投资方发话要给任青加戏,制片和导演都妥协了, 编剧团队自然不好说什么,只能任劳任怨、日夜兼程地修改剧本。
这两天,梁沐除了在调查王恋歌等人的事, 继续按照蒋墨那头不时提出的想法打磨即将开拍的《微缩宇宙》的剧本, 剩下大部分时间, 他都在跟其他编剧一块给任青饰演的配角增加人物剧情,并尽量将之融合到原本的故事里去。
昨天晚上, 编剧团队将新的剧本发给了制作组,结果今天天还没亮,就收到了演员那方一溜的意见,核心思想就是, 戏份是增加了, 但人物高光不够, 赶紧再改一版出来。
梁沐是团队里的主编剧, 剧本整体方向是由他把控的,他也是这几个编剧里最有话语权的。
一个编剧向他抱怨:“梁老师, 这些个演员真的是太狂了, 加了戏份还不够,还嫌不够有高光。他这么能耐,怎么不直接把男主踢掉自己演主角呢?配角一个劲地加戏, 故事节奏和剧情结构还不得都被拖累得完蛋?!”
“他们这些演员抢着来这个剧组,一是冲着导演,二还不是冲着你笔下的剧本的口碑来的?结果,现在却只看着眼前的利益, 半点不怕把故事的质量影响了。”
这位编剧满肚子怨气,但也只敢私下向梁沐抱怨两句,毕竟众所周知编剧在圈子里是最没有话语权的,谁都能对剧本指手画脚,而编剧只有乖乖听话的份。
但梁沐这样能将自己的名字变成一块金字招牌的编剧算是个例外,能有修改余地的东西他不会死犟,但没有修改余地的东西他是不会顺着来的。
而且业内都清楚他跟时毅是多年好友,便更不会跟他撕破脸。
梁沐来之前还接到了导演和制片的电话,他们很重视这个作品,也不太想改,但任青背后的金主确实不好得罪。他们这边的底线是不会退的,但跟对方商量时态度还是要委婉一些。
预计又是一场麻烦却毫无意义的扯皮。梁沐抱着如此这般无奈的心情赶来了剧组。
两个小时后,他终于跟任青的团队达成了共识,准备离开的时候听说正在拍的这场戏有白晓华的戏份,他便脚步一转去片场旁观。
剧组投资很大,相当多场地都是实景搭建的。
这是一处废弃的别墅。窗户尽数被木板钉牢,阳光从木板的缝隙和墙体的裂缝间洒入。家具腐朽脏污,潮湿的墙壁和地板的缝隙间覆着一层深绿色的苔藓。足有两层挑高的天花板上是一盏覆满了尘埃和蜘蛛网的水晶吊灯。
吊灯明显做了加固处理。这里正在拍一场追逐戏。
白晓华饰演的角色在别墅二层遇到了尸变的怪物,他沿着旋转楼梯快速逃离,而怪物从二层的栏杆跳跃到了水晶吊灯上,于晃动的吊灯处俯视正逃到吊灯正下方的白晓华。
一切都很顺利。
拍完白晓华飞速跑下楼的镜头,饰演怪物的演员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吊上威亚,白晓华则于吊灯下方就位。
饰演怪物的演员很有功底,再次开拍后,他利落地做了一个弹跳的姿势,全身蓄力,空中姿态自然流畅,顺利飞跃至灯架上。
特意设计过的吊灯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左右晃动起来。镜头对准了白晓华。
一个俯拍的镜头。白晓华仰着脸,神情紧张,透过墙体裂缝的一缕阳光穿过阴暗危险的空间,照亮了他半个身子,吊灯巨大的、残破中透着昔日华丽的影子在他的脸上、身上和被阳光照亮的地板上犹如厄运的阴影,来回地游荡着。
导演满意地喊了“卡”。
正在这时,晃动的吊灯却发出刺耳的声音,在谁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刻脱离了天花板上的固定装置,骤然坠落下来!
饰演怪物的演员有威亚吊着,狼狈地荡在半空中。
“危险——!”他对地面上的白晓华喊道。
白晓华反应算快,当即就向前扑去,但吊灯太过巨大,下坠速度简直如流星一般,又在惯性的作用下也正朝着这个方向扑来。
尖叫声、怒吼声响成一片,但谁也无法阻挡吊灯的下坠,更无力去救下注定要非死即伤的白晓华。
梁沐心知这个距离下,他根本赶不过去,但还是本能地向前跑去。
吊灯轰然落地。金属灯架与地板产生剧烈的摩擦和撞击,刺耳的鸣响中夹杂着仿水晶的塑料装饰哗啦啦四散迸溅的脆响。
一块透明的碎片向梁沐眼前飞来,他抬手攥住了那块碎片,目光仍直直落在正前方。
一个人影从地上爬了起来。白晓华在四散的烟尘中咳嗽着,别说伤筋动骨了,浑身一个伤口都没有。
“你……你没事?”一个声音颤抖着问道。
导演越过梁沐冲上前,拉着白晓华左看右看,缓过那股冲击后终于眉开眼笑,喜不自胜地说:“嘿——你还真没事,全须全尾的。刚才吓得我心脏病都要犯了。”
人要是因为剧组安全保障不到位而死在剧组里,这部剧就要彻底完蛋了。
白晓华不太适应导演的热情,笑得腼腆:“我运气好,没被砸到。”他说罢,一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神情叵测的梁沐,不禁神情一滞,浑身发毛。
他不太确定地想,梁沐不会看出他刚才躲过一劫全靠特质能力吧?
只是运气好吗?
梁沐看着眼前再次跳出的光屏:【觉醒进度:90%】
不知从何时起,最开始出现的时候好似信号不良一般闪烁破碎的光屏变得越来越清晰稳定。这种变化同逐步增长的进度百分比一般,仿佛在提前宣告着什么。
他没多停留。踩着一地折射着阳光的碎片转身离开。
这里没有能清楚看到事故发生地点的监控,事故发生时,一场戏刚刚拍完,之后的场景也并未被拍摄进去。
是幻觉还是怪异的真实?
他已经不再过多去思考这个问题。
他走在去往停车场的路上,脑海里回放着吊灯落地时的画面。
白晓华扑倒在地上,手肘抵着地面,侧头看向迅疾逼近的吊灯。他那时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呢?梁沐不太清楚,但他确实无法从白晓华的肢体动作上看出正常人应该有的紧张乃至绝望的感觉。
这一幕好像电影里的慢镜头。
弥散着灰尘、体型巨大的枝形吊灯俯冲而来,在空中发出哗啦啦的鸣响的仿水晶装饰拂过白晓华的发丝,水晶装饰物折射出一片片破碎的光晕。如果不置身其间的话,这幅画面甚至有一种参杂着惊悚的梦幻感。
但真实的梦幻发生了。
白晓华对着心脏部位的后背上迅速凝结出一团莹绿色的数据流,数据流飞散成万千条丝带将白晓华和近在咫尺的吊灯尽数缠绕。
像是一道无声的魔法。魔法的源头就在对应着心脏的胸腔的位置。
白晓华的身体一动未动,却像是化作了光影构成的幻觉。一道全息投影,小范围的海市蜃楼,一个幽灵。
吊灯继续坠落,穿过了他的身体就像是穿过了一团空气。
烟尘四起,巨响轰鸣。白晓华虚幻的身影无视吊灯的骨架和散落的碎片,就那样站了起来,站在已被其他物质占据的空间里。他迈步走出,又从虚幻化作了实体。
可以将身体虚化的超能力?
梁沐打开车门,被夏日的炎阳炙烤的密闭车厢里散出一股蒸腾的热气。
车门很烫,里面的座椅也很烫,坐进去后闷热的密闭空间带来短暂的窒息感。
他掀下遮阳板,打开空调,等待着人造的冰冷气流给车厢降温换气。
离开片场后,脑海里闪过更多混乱的画面。
他看见自己颓然坐在一处空无一人的婚礼场地里。翻倒的座椅,散落的鲜花和气球,孤零零的由白玫瑰装饰而成的拱门,身侧巍然耸立着的是一座建筑风格华美肃穆的教堂。
他闻到鲜血的气息,注意到还未撤走的应该是用来摆放冷盘甜点和酒水的长桌上,雪白的桌布上喷溅的鲜血。
一团莹绿色的数据突然浮现在他眼前。他似乎跟这团数据交流了些什么。不久后,他站起身,抬手触碰浮在半空的数据光团。
一阵微弱的光芒闪过,被他触碰的数据流飞速地膨胀、旋转,像一场小型的龙卷风,风暴将他一同环绕。
紧接着庞杂的数据风暴向内凝缩,慢慢化作了一道模糊的人形。
人形伸出手去,像一个初初坠地的生命,好奇懵懂地探索着这个世界。
人形的手掌与梁沐的手心贴合在一处。这是生命对生命的触碰。
画面再一转。
他看到自己的左胸口散发出一阵光芒,半个拳头大小的绿色结晶体从他身体内部一点点浮现而出。
他把这块晶体交给了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球体。结晶融进了球体的内部。球体化作一道黑色的人形将他抱在怀里。
“你会活下去的,对吗?”人形悲伤难抑。
他似乎回应了什么,然后便像是一吹就散的沙画般缓缓消散了。
梁沐睁开眼睛,不明白这些浮现在他脑海里的画面究竟是什么。
但不论这些东西是真是假,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左胸口心脏的位置或许藏着某个超乎寻常、至关重要的东西。
在曲星熠对王恋歌的好感突然拔高之前,他曾“幻视”王恋歌的心口凝结着一团数据流,那团数据流化作了一道锁链,锁链飞射而出没入曲星熠的脑海。
刚刚他看着白晓华的身体如一道虚影,被吊灯砸中却安然无恙。在吊灯碰到他的瞬间,他后背对应着心房的位置凝聚着一团数据流,数据流化作万千飞丝,将他和吊灯笼罩在魔法一般的领域之中。
在7月1日晚上于家中客厅看到的“幻觉”中,那个可怖的悬吊的傀儡身上,左胸口凝结着一团莹绿色的数据流,数据流延伸出一条线,另一头连接着藏在柜底的眼球。
而梁沐自己创作的绘图故事《我和我的影子》里也有类似的设定。小男孩的心口中隐藏着某种神秘的力量,这股力量可以在影子的配合下帮助他控制住怪物,拿到钥匙,离开封闭的城市。
有很多追着连载的网友都在好奇,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力量从何而来,小男孩离开后,这些疑似被控制的怪物又会如何?
其实梁沐自己也没有答案。他在直觉的牵引下创作。
有时梦到那个系着红发带、好似傀儡的女孩,他自梦中醒来,无法再入睡的时候,就会用这样即兴的创作来缓解压力。
他沉浸其中,头脑放空,任由涌现的灵感倾泻在画布上。
故事里小男孩在寻找的、他唯一的亲人正对应着梦里出现的系着红发带的女孩。为什么找到一颗能够创造控制梦境的宝石就能找到她,是因为在梁沐的梦里,他所置身的世界——抑或只是梦境——不过是那个女孩捧在掌心的、宛若水晶球的晶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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