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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卓不解,“这么早下车做什么?”
“你不是要见识当地的风土人情?咱们稍微逛一逛再回酒店不迟,如果机场跑道重新开放,咱们就近回去也方便。”
说完秦绍就要开门,程之卓忽然瞥见什么,猛地抓住秦绍手腕,
“等等!”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他们一眼。
“怎么?”秦绍皱眉,但没有戳破,“落了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程之卓就笑道:“是有个东西,不过大概是早上匆忙塞进行李箱了,”说着他手指下一个路口,“咱们去前面下车吧,看起来更热闹一点。”
下车后秦绍才问:“刚才看见什么?”
“栗妙蓉,”程之卓沉声道:“和雷夫人。”
秦绍紧接着回头看,刚才的两道倩影已经淹没在人山人海里,而且程之卓也不希望他们被发现。
“确定没看错?”秦绍问。
程之卓点头,话锋一转,“不过有点奇怪。”
秦绍:“怎么个奇怪法?”
“她们——”程之卓看了眼周围的女性群体,小声说:“看她们的举止似乎很亲密。”
周围有女性精英,也有cosplay的少女等,但她们也只在见面时拥抱,聊天到兴起时挽对方手臂,刚才隔着距离飞快的一眼,程之卓也不敢确定,栗妙蓉是不是真摸了雷夫人腿根,他只远远看到雷夫人的耳朵似乎有点红,但这还得考虑到最近本就偏高的气温,
总之程之卓震惊之余还是有点摸不准。
秦绍略作思忖,本来他们已经回国,这一折腾倒是凑巧让他们看到离奇的一幕,秦绍眼珠一转,随即说:“不过我们还在别人的地盘,不能贸然出手——这件事恐怕得拜托一个可靠的当地人。”
他们走在繁华街道上,程之卓看着两边青葱高楼鳞次栉比,透着股精致的疏离感,目之所及又都是陌生的脸庞,显然他们在H国没有其他人脉。
“那也只能是高桥了。”程之卓最后得出这个结论。
但前车之鉴还没翻篇,秦绍仍有顾虑,“虽然朱瑞芝的事情是逼不得已,但这个人真的可靠吗?”
程之卓没再说话,高桥头一次出现在国内,就是帮程之卓拖住顾胜朝,他身在洛杜隆财团旗下的神农药业,暴露只是或早或晚,这一出碟中谍是将计就计,帮高桥洗刷嫌疑,也是为帮他儿子铺路——但高桥明面上已经是H国人了,他不像栗妙蓉和雷夫人那样还没有改变国籍,国籍究竟能否改变一个人的信仰,这始终不好说。
正这时,他们路过一座大厦,上面的大屏幕正在放送实时新闻,他们看不懂当地文字,只看到小林苍也当众鞠躬,周围行人也停下来指指点点,好像还有不少人破口骂街。
秦绍眼睛微眯,“这是怎么了?”
只听程之卓说:“是小林苍也被曝光操控选票,他说会在近期引咎辞职。”
洛杜隆作为在H国起家的跨国财团,多年来掌控H国几乎所有的药企,可谓一手遮天,牵涉甚广。所以执行团选举之于民众,其重要性堪比一国首相选举。只是操控选票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关键在于被曝光的时机,如果赶在大选结束之前,那么说不准小林苍也还有可能反败为胜。
但现在,民众对执行官,甚至洛杜隆本身的反感已经到了极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在H国民众对医药企丧失信心的今天,无论哪方阵营都不能再肆意只手遮天。
秦绍冷眼旁观这一出闹剧,“闹出这种丑闻,下一任会是顺位制吗?”
如果他没记错,当时支持率第二的就是高桥的儿子新之助。
“他们绝对不会选一个血统不纯正的H国人的。”程之卓摇头说。
秦绍叹道:“那还真是可惜了。”
“不过早前朱瑞芝提过一嘴,”程之卓附耳,“洛杜隆留了一手,高桥也是。”
他们交头接耳的瞬间,大屏幕中正出现一个陌生人,经过新之助时,两人貌似不经意地对上一眼。
听罢秦绍看向程之卓,说到这里,程之卓眼前豁然开朗,
“或许关键并不在栗妙蓉她们。”
李代钊也好,栗妙蓉也罢,甚至这个短命执行官小林苍也,他们都是洛杜隆手里的棋子,他们做了什么或许都只是细枝末节,重要的是洛杜隆财团的核心成员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朱瑞芝也在关注着这件事的话。”秦绍最后说。
“好香啊,”程之卓话锋一转,“红豆的味道。”
秦绍就往四下里看,“好像是前面的小吃摊。”
说着他直接过去买了一只,热气腾腾的,程之卓香迷糊了想要伸手接,被秦绍拦下,“太烫了,就着我手吃吧。”
程之卓就小咬一口,秦绍不时伸手帮他擦粘在嘴角的红豆泥,周围有几个妹子见状捂着嘴笑,被程之卓看见,他红着耳朵走开,边走边说:
“你也吃啊。”
秦绍不喜欢甜食,他只喜欢程之卓亲手喂的,两人心有灵犀,下一刻程之卓就撕下一小块喂他。
“好吃。”秦绍口齿生香。
程之卓正想笑秦绍,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似曾相似,他脱口而出,“从前我们也这样在大街上吃过东西吗?”
秦绍一愣,他怎么可能不记得?那年他们在宁城过元旦,秦绍给程之卓买了只麦饼,还被摊主打趣两人关系不一般。秦绍确认那时候程之卓已经恢复清醒,照程之卓过目不忘的记性,他不应该不记得。
程之卓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
秦绍欲言又止,那段时间他们相处并不愉快,每次吵架,受伤的都是程之卓,都说人在重创后大脑会主动屏蔽一部分记忆,避免二次伤害。所以秦绍想,他还是不伤害程之卓了。
不过这样的话,当时说过的话也成了痴心妄想,不能再提了。
程之卓看秦绍一脸五味杂陈,几乎按耐不住笑意。等秦绍再喂,他就偏头说不吃了。秦绍看这甜豆包也就受了点皮外伤,不由问:
“不好吃?”
“太甜腻,”程之卓摇头,咂摸嘴巴,“没有麦饼的味道好。”
“什么?”
秦绍又是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是说没有宁城的麦饼好吃,”程之卓这才将刚刚的未尽之言说出口,“等我们都七老八十拼不动了,就去宁城养老吧?”
“真的?”秦绍反手就把吃剩的甜豆包扔了,程之卓一惊,“怎么就扔了?”
“我也不爱吃那玩意儿,”秦绍直接打电话让张霆重新订机票,“还是华国的东西好吃,我们去清田机场吧,绕远路也好过在这里虚度光阴。”
这里始终是异国他乡,阳光下的周围更加刺眼,比不得华城的秋风微凉舒适。
程之卓笑着挽住秦绍手臂,
“走吧,赶紧回家。”
…
当天下午他们就回了国,第二天上班,韩秘书一推门见到程之卓还有些恍惚。
啊,
领导真爽!
领导真爽!!
“愣着做什么?”程之卓奇怪。
“没,”韩秘书赶紧端着文件进来,“程总您可算回来了,听说H国昨天又有地震,您没事儿吧?”
他时时关注国际新闻,这次地震虽然不严重,但距离上次地震也没多久,这也侧面反映最近的板块运动比较活跃。作为一个完全处在地震带上的岛国,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程之卓轻笑,“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
“是不像有事哈,”韩秘书挠头,把文件分类放在桌上,“这里有几份合同需要您过目,尤总说具体情况他已经跟您汇报过了。”
程之卓点头看文件,然后抬头看韩秘书,“我在H国买了点小东西,司机一会儿送上来,你安排下发到各部门。”
以往去参加论坛,程之卓不是带尤敬尧就是带韩秘书,这回性质特殊,工作之余顺便度假,所以他们谁也没带,但程之卓的惊喜冲淡了韩秘书的遗憾,他立马90度大鞠躬,
“谢谢程总!”
然后忍不住多问一句,“程总,H国好玩吗?”
程之卓当然不会说自己其实连门都没怎么出,也就昨天在大街上吃了个甜不拉几的豆包,这些丢人的事留在H国就够了,他只说:“还成吧,你也想去?”
韩秘书点头,想起来还有点兴奋,“不过听说去那儿跟去有山有水的村庄也没什么区别,扎进人堆里都分不清谁是H国人,谁是华国人。”
程之卓笑,“是啊,还真容易混淆。”
紧接着他就一愣。
韩秘书:“程总怎么了?”
程之卓没再听韩秘书后面的话,只觉得此刻后背发凉。之前他们提及过这么多次,关于两国民众的长相问题,程之卓却都没放在心上,也没有一次将这个问题和洛杜隆财团联系在一起。
此时此刻,他才想起沈祚君给的名单,
或许还暗含不为人知的玄机。
第131章
隔天晚上一家高档餐厅的包厢,沈祚君受程之卓邀请,开完会匆匆赶来吃饭,她进门看到秦绍就坐在程之卓身边,和他一起起身迎接。
沈祚君和秦绍已经很久没有单独会面,她心里的坎还在,即便程之卓和自己说过秦绍也会来,即便做了心理准备,见到秦绍的第一眼还是心生不快。这会儿她又累又饿,就更不高兴了。
“哟,”沈祚君手捏包包,就着进门的姿势停住,“秦总也在啊?”
秦绍颔首,伸手指向对面的主位,“沈总别来无恙。”
开门的服务员有些尴尬,只见沈祚君不动如山,好像根本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开口更是阴阳怪气,
“见着你很难无恙。”
下一秒服务员欠身,赶紧跑了。
“是么?可我怎么觉得沈总今晚格外意气风发?”秦绍走到对面拉开座椅,“不过也难怪,毕竟药协刚开始选举,沈董就已经一马当先。”
程之卓剜秦绍一眼,但显然秦绍还没玩儿够。
沈祚君扫过那张椅子,继续无动于衷,“那不得感谢秦总手下留情,否则一马当先的可就是秦总你了。”
秦绍摊手,“说得也是,那你怎么谢我?”
“你,”沈祚君转而对上程之卓,“我要扇你老公。”
“你扇我吧,”程之卓一愣,赶紧请沈祚君进来,把门关上,“没有我,你俩说不定就是同学了。”他看两人还要僵持,就说:“来都来了,再不坐下我可就要战术性低血糖了。”
沈祚君两手交叉,翻了个白眼,“谁跟他做同学?谁跟他一桌吃饭?”
“你看,”秦绍还要告状,“是她不让我坐。”
“你少说两句,”程之卓瞪他,对上沈祚君又换了张笑脸,
“来祚君,坐下吧。”
沈祚君这才过来,但她没坐到秦绍拉开的位子,而是扒拉椅子坐到程之卓身边。
秦绍急了,“这么大张桌子你偏坐他旁边?”
“啊,许你坐不许我坐?”沈祚君学着秦绍两手一摊,“那我走好咯?”
说着她作势真要走。程之卓拍了下秦绍,举杯想说话,沈祚君又抬手拦下,“别指望我原谅他啊。”
“你能来不就是表示愿意和解?”程之卓叹了口气,直接拉她坐下,“说到底你们两家的恩怨也都是因我而起,祚君,要恨也是恨我。”
庄建淮固然有错,只是即便程慧芳是沈家举荐的保姆,难道程慧芳就完全无辜?可也不见得沈祚君对程之卓有多恨,这也许是因为当年的同窗情谊。可当年要是没有换子一说,如果当年是秦绍和自己做同学,这份情谊还会存在吗?
沈祚君觉得不会。因为即便没有程之卓,庄建淮栽赃嫁祸的心不改,不是顾胜卿就是别的事,他们两家自相残杀才有庄建淮的出头之日。一旦秦绍作为亲生儿子养在庄建淮身边,想必也不是今天这个样子。所以正因程之卓的出现,才能让沈祚君可以心无芥蒂地和他做朋友,才能让她此刻平心静气地坐下来和秦绍开玩笑。
“好啊,”沈祚君翘个二郎腿,大手一挥,“那你俩都给我赔罪。”
程之卓紧跟着倒酒,“那我先自罚三杯。”
“别!”“别喝!”
程之卓的手被一左一右的两人拦住,他无奈笑道:“那现在两位能好好说话了吗?”
“一个热乎菜都没有,聊毛豆吗?”沈祚君这才放下包,轻拍瘪下去的肚子,“开了一天会,饿得我头昏眼花呢!”
秦绍就叫来服务员上菜,菜很快上齐,都是沈祚君喜欢的。
“这是特地设宴来拍我的马屁?”沈祚君是饿,但捏着筷子转了圈又放下,“竞选刚开始就想下注,这是第几家了?”
“不多,”秦绍边给程之卓夹菜,边竖起手指,“三家而已。”
程之卓忍无可忍,狠狠掐他,心想他这张嘴是真该扇,不过不是现在。然后程之卓笑着解释:“今晚找你不是要提前下注,也不是为竞选。”
沈祚君奇怪,“那是为什么事儿?”
“一是为和解,”程之卓一字一顿,“二就是为之前的名单。”
沈祚君平生最怕冤枉别人,她一听名单,下意识以为出了差错,皱着眉头问:“给你的名单有问题?有问题你怎么不早说?”
要真冤枉了人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是有问题,”程之卓摇头,“但不是你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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