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佑撇了撇嘴,并没有正面回答他:“你怎么听得这么明白。”
费奥多尔摇了摇头,以他对星野佑的了解而言,这下大概是两者皆有了。
“您需要我做什么呢?”
费奥多尔觑着监控中恋人失真的脸庞,紫红色的眼睛闪过几分冷芒,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特地将我敲出来,是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
星野佑笑了笑,那双碧绿的眼睛划过狡黠的光芒:“只是想诈一下你是不是还在看着我。”
“不过你既然出来了,就帮我设置一下白鲸的航行吧,往白雾里开,我要来找你。”
费奥多尔叹了口气,唇角似乎也带着无奈的笑意:“您可真是……好,我了解了,您安心等一会儿吧。”
似乎连再多的重话也说不出口,星野佑在空无一人的驾驶室中为自己即便站上了对立位置也依旧可靠的恋人君鼓了鼓掌,眯眼笑着脸颊绯红:“唔诶,不愧是费佳。”
费奥多尔并没有继续安静的等待意思,屏幕放大的漂亮脸蛋一如既往地对星野佑特攻,他歪了歪脑袋,黑发也晃悠悠的荡开,张了张口似乎是要吐出什么甜言蜜语。
费奥多尔垂眸:“佑君?”
星野佑笑着答应,看起来写意轻松。
于是费奥多尔也微笑着,温声质询:“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感染共噬病毒么?”
轻轻柔柔的声音像是曾经他们讨论的每一个轻松话题,于是星野佑笑意更深,再一次重复回答:“你猜?”
“大概是想要强行停止亚历山大的异能力不可行,而恰恰我对您的异能力有所猜想。”
恋人身中病毒,他看起来却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温柔模样,他歪了歪头:“您是在用这个法子来试探我现在的心情么?说句实话,您让我更生气了。”
设备良好的采声收入了一声遥远而陌生的嗤笑,星野佑思绪有些漂浮的联想到了那天在咖啡厅见过的太宰治——啊对,他也在。
于是他也跟着笑了一声:“所以说,你果然生气了?”
费奥多尔的唇角逐渐拉平。
他说:“您现在有三种可能性,一死在全力侵蚀您生命的共噬病毒之下,二死在涩泽君的异能之下,三…”
“三,”
星野佑喘息了一下,面色发红,整个人看起来却还是比较精神健康,他歪了歪脑袋直接抢答:“我会穿过这些来到你身边,然后因为你太生气……死在你的面前。”
对面的隐隐的笑语更加大声,却显而易见的不是费奥多尔发出的声音。
因为被打断话语的费奥多尔看起来是十分甚至十二分的不高兴,眸光闪烁唇角平直,却还是叹了口气:“您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那么,就像之前那样说的,我会在骸塞之上等你。”
说完,这人就直接了当的挂了断,按照星野佑对这人的了解,大概是是真的被气急了,按照经验,大概要哄上几天才会恢复正常。
星野佑笑了笑,知道恋人现在还在监控后看着他,于是也没有多说话,只望向了尚且还在昏迷的梦野久作。
心跳的速度似乎在愈来愈快,闷声咚咚的像是当年怦然心动的时刻,但这次与曾经却是截然不同……哪里都不同。
而在云层中,白鲸下降的高度已经无限接近于横滨的上空,费奥多尔侧首将目光从电脑屏幕转移是骸塞透风的窗外,望见那坠入雾间的白鲸。
与此同时,星野佑也在驾驶室中透过观测的镜头看向了骸塞所在的方位,两人虽然所望的方向南辕北辙,却好像也是在是在注视着彼此。
云层之上,月色无限蔓延。
*
武装侦探社是一所由前政府五剑之一开设的民间侦探社,向来以高质高效闻名于业界,其社员更是个个人才,没有一个不靠谱的。
因此,即便是还没有正式加入的预备社员泉镜花,也是相当靠谱的存在,因为异能力已经回收的缘故,她便担任起了行动的护卫,车辆在马路前边跑,夜叉白雪提着刀在后面追,非常超前的艺术。
所以当一个人冲他们的车招手时,她第一反应便是通过手机命令夜叉白雪砍上去。
“哎哎哎——”
抱着小孩的金发男子一个后撤步紧急避险开夜叉白雪的攻击,熟悉的声音和眼熟的金发让高度紧张的泉镜花怔了怔,又急急忙忙的把夜叉叫住。
于是举着刀的夜叉白雪就那么卡在了半空,泉镜花也急急忙忙的从车上跳下来:“星野先生——”
国木田独步在后面停好车,看着少女急急地在那人面前站定。
在坂口安吾与国木田独步交涉时,星野佑忙于解决他恋人弄出来的乱子,即便交易结束他听见熟悉少女的声音也一如既往地装聋作哑,没有出声。
“星野先生,”
眼眶红红的泉镜花喘了口气,急切的打量着面前比她高上不少的成年人:“您还好吗?夜叉白雪没有伤到您吧?”
在浓雾之中交谈其实是相对危险的举动,脱离主人的异能力第一攻击目标固然是自己的主人,可其他的主人却也未必讨的到好,但古怪的是,星野佑抱着小孩站在浓雾之中,却不见和他相似的异能力发动攻击——是已经回收了么?
国木田压下心中的困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星野佑笑眯眯的安抚着看起来既焦虑又愧疚的泉镜花。
“没有哦。”
星野佑单手抱住那孩子,腾出一只手去摸了摸泉镜花的头:“镜花很厉害,已经回收异能了么?真了不起。”
泉镜花呆呆的感受了一下这人放在自己脑袋上摩挲的力度,像是长辈对小孩的关照——她抿了抿唇有点不习惯,却并没有叫停。
于是国木田独步又走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冷静而严肃的说:“所以为什么星野先生会在这里?现在的横滨很危险,您的异能……另外,这孩子是?”
星野佑投来的目光让国木田独步止住了原本要问的问题,转而看向了他怀中还在昏睡的孩童,看起来身形小小的孩子既然也能出现在浓雾之中,那就证明这孩子也是异能力者——那么又为什么会被星野佑带在身边?
泉镜花也被国木田独步的话语带的回过神来,她冲星野佑笑的腼腆,目光顺势转移到星野佑怀里的小孩,这孩子有一头相当罕见的阴阳发色,头顶上还顶着一顶小帽子,趴在肩头的肉肉脸被挤得有点变形,整体看起来却很是香甜……或许还有点眼熟……
泉镜花脸色一变,跳开两步抽出匕首将国木田独步护在身后,紧紧盯着星野佑怀里人时连声音都有点发抖:“星…野先生,您怀里为什么抱着Q?!”
“Q?”
星野佑怔了怔,适才反应过来面前这孩子正是□□出身,就算同梦野久作不熟恐怕也曾听过这孩子精神系异能的可怕之处了然的点点头:“啊,你说这孩子——他是被组合带上白鲸的俘虏之一,原本大概是想要借助这孩子的异能做些什么,但我的出现稍微打乱了一下计划,这孩子失去了用处又不好招待,所以港口黑手党的老大就拜托我和你们自己把他送回去了。”
听起来完全是逻辑通畅的解释仔细思考却全是荒谬之处,泉镜花神色空茫瞬间,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但……Q都异能——”
“没关系没关系。”
星野佑耸了耸肩笑着说:“忘了在哪里了么?他的异能已经被剥离,昏睡时完全无害,至于异能的话——”
他回过头,冲街头的角落吹了个口哨,不一会儿便有个个头小小的猩红的能量体在街头探出脑袋打量着他们,夜叉白雪警惕的将太刀出鞘三分,却被星野佑摇了摇头给压制了回去。
“没关系的,过来吧。”
星野佑招了招手,那个同梦野久作等比例复刻的异能力小孩便哒哒哒的跑了过来,躲在他背后拽住星野佑的衣角,相当拟人化的探出脑袋暗中观察。
根本就是人类小孩做派,可这孩子连五官都模糊,额头上的红色菱形晶体更是栩栩如生,不管怎么看都是一个正统的异能力体。
国木田独步和泉镜花面面相觑,颇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星野佑回头按了按异能力模糊的红色边缘就当是摸摸头了,他的神色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温柔:“【脑髓地狱】其实是个有点怕生的小孩,唔或许说是社恐更贴切。”
那孩童模样的异能力似乎听出了星野佑维护他的意思,面颊上勉强可以被辨识为眼睛的发光处弯了弯,像是羞涩的笑了一下,它从星野佑的背后跨出两步,手还是拽着男人的衣角,像是被大人鼓励进而鼓起勇气的内向小朋友。
星野佑笑了笑,绯红的脸颊上一片轻松:“只要不去触碰它就不会有事发生,放心,还有我在呢。”
国木田独步咽了口口水,他是知道中岛曾中过这孩子精神异能的,因而面对星野佑的说辞,他也很难做到放心。
而泉镜花则更多是陷入了沉默——少女打量着星野佑身边乖顺如猫咪的异能力,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看漂浮在半空中的夜叉白雪。
“星野先生。”
冷静而靠谱的少女大概是察觉了什么,因此直接开口道:“您要和我们一起去港口黑手党的驻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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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星野没有开玩笑来着www,虽然双方现在已经掉马了,但文案内容还是没变……大家可以猜一下到底什么情况才会让们陀总对着恋人扣问号。
嘻嘻嘻嘻我光是想都很好笑:)
第27章 登堂入室
星野佑的答案是毋庸置疑的确认。
尽管武装侦探社的(临时)二人组并不知晓星野佑控住异能力体的手段,但因着先前与这人相对愉快的相处经历和尚且不错的个人印象,两个人还是勉强同意了这人同行的请求。
但临近上车之前,国木田独步斟酌再三还是提问道:“不把这孩子的异能力先还回去吗?”
“哎呀。”
星野佑笑了笑,站在他身后的【脑髓地狱】似乎是害怕的缩了缩脑袋,他回过头去递了个安抚的眼神,温声回复道:“比起我怀里还睡着的小家伙,还是相对独立的异能力体更加安全哦——泉小姐应该也知道?梦野久作这孩子可称不上好脾气。”
出乎意料的,泉镜花赞同了他的想法,转过头对港*黑内部不甚了解的国木田独步解释道:“Q的风评在组织内部并不算好,他年纪尚小异能力又特殊,boss……森先生历来是不允许他外出的,所以他的性格更加喜怒无常和睚眦必报。”
小姑娘眨眨眼说:“我也赞同星野先生不将异能力送回他体内的想法,比起面前这个看起来胆小的异能力,大概还是Q更危险的多。”
两个人都对昏迷的孩子评价称不上好,国木田独步自然也就对这个梦野久作上了心——单单从外表来看,这孩子完全和普通小孩完全没什么区别、甚至比普通小孩更加可爱。
完全无法将之与两人形容中的扭曲孩童联系在一起。
但国木田独步同样也明白,星野佑和泉镜花自然没有唬他的道理,倘若说星野尚且还是个不甚相熟的陌生人,那至少泉镜花还是他可以信任信赖的存在——更别提这孩子正是从港口黑手党中逃出来的,对其内部自然是比他了解的更加深刻。
“好吧。”
于是国木田独步点了头,几人重新回到车上,星野佑坐在后排将昏迷的梦野久作抱在怀中,手脚看起来稳稳当当,完全没有疲惫的意思,而有些社恐的【脑髓地狱】则乖乖的坐在他身旁,手还是悄悄的揪住了这人的衣角。
于是星野佑哑然一笑,抬手揉了揉异能力体的头——实在是非常有趣的手感,像一团轻柔温凉的水雾。
在后视镜中将星野佑举动尽收眼底的国木田独步也就不多说了,泉镜花同样也是将情形看了个明白,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对那人暂时信任的信号。
好吧,那就姑且先信任着吧。
从他们相遇的地方驱车前往港*黑基地的车程大概在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不懂,然而在浓雾之中没有其他车辆和红绿灯,国木田独步一路开的十分顺畅,过了没有多久,他们就在那近乎横滨地标性建筑的五栋大楼前停了车。
因着白雾的缘故,曾经驱逐星野佑的彪形大汉也不见了踪影。
再次站在大楼前的星野佑这次相当遗憾的没有带相机,只能在下车时双手比划着将这座大楼框进眼中——好吧,成也白雾败也白雾,被团团簇拥着的大楼在夜色中可看不分明。
国木田独步回头看着他的动作感到疑惑。
“只是留念而已。”
星野佑看出他的疑惑笑笑,收起手将放在后座的梦野久作重新抱起,他主动解释道。
国木田独步也就点了点头,当然也看不出来他是否理解了星野佑的举止,不过这不重要,此刻大楼的门扉大敞,幽幽的门洞望进去看不到其中的陈设。
于是由夜叉白雪开道,三个人一齐向其中走去,大楼内死寂无声,浓郁的血腥味充盈在鼻腔。
“看来有异能力者被杀了。”
星野佑垂着眼,面无表情的看过角落里泼洒着血色的尸体,他的神色称不上有多好,但显而易见的要比国木田好上不少。
“港口黑手党的异能力者?”国木田紧锁眉头,用异能幻写出三只手电筒分发开来,昏黑的厅内终于多了光源。
“很奇怪,异能力只会在雾中被分离出来。”
泉镜花喃喃自语,环视着周围:“但这里是室内?”
星野佑随口回复:“异能力只要被分离出来不打碎额头的结晶是不可能回归本人的。”
“说不定是港口黑手党派出去试探的人被杀回来了呢。”
柔媚悦耳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没错、年轻人。”
泉镜花脸色刷的白了,三只手电筒齐齐向声源处照过去,目光所及之处出现了绯色的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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