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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刘将军冷笑一声,声音中有愤怒,也越发不屑,“区区小儿,信口雌黄。那你说说,若孙氏能造得出威力如此巨大的炸药,为何到现在还只是龟缩在离城和月川?”
“这……刘将军说的也不无道理啊……”那名年轻些的将军似乎是有些摇摆,“更何况若孙氏真有那么厉害的炸药,我们如今所在这彭城,恐怕早就被夷为平地了吧?”
“孙氏龟缩离城,说明其手头必然是没有威力如此巨大的炸药。我猜,或许是因为山中安放的炸药较多,一起引爆才产生如此巨大的破坏力,亦或是,此□□难得,孙氏如今也无法再制造出新的,这些有可能。”
骆怀轩的声音坦然而肯定,这是他几经推断和调查之后的结果,他对此不无信心。
“山神之说破绽百出,一次意外如何能成为百次不攻的借口?我们此行本就是为讨伐逆贼,这也是陛下的命令。”
“仅凭你的猜测,就要万千将士冒着风险白白丧命,骆总督未免太不把将士们的命放在眼里了吧!”刘将军冷哼怒斥,“更何况陛下下令发兵征讨的前提是孙家家主不在离城,如今既然是谣传,那自然要禀明陛下之后再做决断!”
“刘将军!时间紧迫,又岂能……”
“本将这就去写折子,若骆总督一意孤行,本将恕不奉陪!”
那老将言罢拂袖而去,另一人见状,连忙也跟着他出了帐子。还余下那稍年轻些的,站在帐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骆怀轩转身,弯腰一拳砸在桌面上,低骂了一声脏话。
“这……”
那年轻将军看着放下的帐帘犹豫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走到骆怀轩的身边。
“总督,刘将军说的也不无道理,若是就这样擅自行事,说起来也是欺君之罪。”
骆怀轩闭上眼,短促的吐出一口气。
“许将军说的是,是我着急了。”他直起身,望向那年轻将军的眼中尽管尚有无奈,却也恢复了冷静。
“既然如此,我也写一封折子上呈陛下,打或不打,权由陛下决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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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川。
陆兮兮带着小满风风火火闯进屋内的时候,唐拂衣才刚帮王九清理好手腕上的箭伤,还没来得及包扎。
“我的姑奶奶您总算是肯带着你那好妹妹回来了啊,你再那外头再多呆几天再回来咱家可就真没了,还拐了人家宝贝小姐,你看你给我家小满急得……哎哟!”陆兮兮满嘴喋喋不休却在见到王九的瞬间戛然而止。
“哎哟……哎哟哟……我家小九怎么成这样啦……哎哟……”她快步走过去,顺手搬了个凳子行云流水的坐到她的身边。
大约这次是真的被吓得狠了,王九方才止住了哭,红肿着眼睛还在一个劲的抽气打嗝。
虽说当年被从试药处救出来后她是住在唐拂衣的宅子里,但唐拂衣太忙,多少个寂寞害怕的夜里都是陆兮兮在陪着她,于王九而言比起唐拂衣,陆兮兮更是如亲人一般的存在。
如今这人就在自己身边,一脸担忧,满声关切,原本好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的奔涌而出。
小姑娘一下子扑进陆兮兮的怀里,抽抽嗒嗒地又哭了起来。
“哎哟……哎哟哟小可怜这委屈的……谁这么不要脸呢欺负我家小九妹妹,跟姐姐说姐姐帮你教训他!必须得狠狠教训他一顿帮我家小九出气!”
“咱们小九这么勇敢,一个人应付这么大事儿已经很厉害了,都怪这个姓唐的来晚了……不哭了,不哭了昂……”陆兮兮一面轻哄着,一面注意到她手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又“呀”了一声。
“这这这……这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她惊讶道。
“这是……”
唐拂衣刚想解释,却只见陆兮兮横眉立目,厉声言辞。
“是哪个混蛋如此不识好歹竟敢伤了我家小九!小九,你告诉我,我这个做姐姐的必不轻……”
“是我不小心,当时我想射断缠在她手上的缰绳,但那个位置……”
“呃但是话又说回来,还是得亏是咱们苏统领箭术精湛,这若是换了旁人,恐怕就不是小小一个伤口这么简单了……呃,哈……哈哈哈……”陆兮兮一边说,一边看着苏道安有些不好意思的“呵呵”笑了两声,又用手肘拱了拱身边的唐拂衣,“你……你说两句啊,是不是啊?”
唐拂衣翻了个白眼,有些嫌弃的欠了欠身子,并没有理她。
反倒是王九,被她言语间这自然而然的一拐逗的破涕为笑,众人见状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陆兮兮见唐拂衣自顾自的拿起绷带要为王九包扎,根本没有半分要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得颇有些尴尬又抱歉的望向苏道安,苏道安眼底亦有笑意,微微颔首,示意对方无妨。
屋内一下子静了下来,直到此刻,苏道安才注意到从方才起就一直站在门口的姑娘。
“小满?”她唤了一声,有些疑惑的招了招手,“一直站在那里做什么,怎么不过来?”
“唔……啊……”小满眨了眨眼,如梦初醒一般将目光挪到苏道安的身上,“小……小姐……”
面上的落寞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地迟来的泪水,她快步跑向苏道安,“噗通”一声跪到她身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腰。
“小姐!你吓死我了!”她哭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道安低头,一手搭在她的肩头。
“抱歉,是我不好,是我让小满担心了。”她揉了揉小满的脑袋,温柔道,“以后不会了,不管我要去哪里,都会提前和小满说,好吗?”
“嗯。”小满点点头,从嗓子里挤出一个破碎的字眼,抬起头,担忧道:“小姐没受伤吧?”
“没有。”苏道安又笑了笑,“我好好的。”
“可是我听兮……”小满顿了顿,她实在不擅长隐藏自己的情绪,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有了明显的别扭,“听……听陆姑娘说,你们准备回来的时候在路上出了些意外,真的没事吗?”
“什……什么,陆姑娘?”陆兮兮听到这个称呼似乎是略有些惊讶,忍不住插了句嘴,“这……这也太……”
一道目光落到她揽着王九肩膀的手上,陆兮兮对上唐拂衣颇有些探究的目光,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的话支支吾吾说不下去,一时间这手也不只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而王九在此时坐直了身子,陆兮兮连忙顺势松了手,长舒了口气,偷摸瞥了眼小满,却见她根本没有在看自己,尽管心中确实有些不是滋味,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太好继续纠结一个称呼的问题,只得接了小满的话茬继续往下。
“是啊,整整四日突然杳无音讯,前日寄回来一封也只写出了点意外,到底是什么意外呢?”
“我们准备回来的时候,被困在的瀚漠城中。”唐拂衣一面收拾医具,一面将那段经历简洁明了的讲述了一遍。
“那最后怎么出来的?”陆兮兮听完,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你俩这衣服这么整齐干净,应该不是杀出来的吧?”
“嗯,确实未动干戈。”唐拂衣点了点头,“是……”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苏道安,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说才更为准确。
“面见过那位国师之后,我们直接就被放了出来。”她开口,声音中尚有疑虑,“想来,应当是那国师下的命令。”
第181章 退兵 然而,尽管黑云压境,这场暴雨,……
“就这样?”陆兮兮问。
“就这样。”唐拂衣答。
“你俩和那国师说什么了?”陆兮兮问。
唐拂衣摇了摇头。
“你别……你摇头是什么意思?”陆兮兮皱眉。
“就是没说什么的意思。”唐拂衣道,“我们与那国师见面的时候,隔了一道完全不透光的屏风,完全见不到她的样子。”
“我们原本是准备等她先开口,但她一直都没有说话,于是我便直说我们有急事需要离开,不能留在漠勒为其效力。”
“然后呢?”
“然后,她沉默了一会儿,就说让我们离开。”
“没了?”
“没了。”
“嘶……”陆兮兮满脸地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这位国师,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问,在明知道你们俩一旦离开很有可能对漠勒造成威胁的情况下,不仅没有强留,还把包袱还给了你们,帮你们喂饱了马,准备了一路的水粮,恭恭敬敬地送你们上了路?”
“送你上路。”唐拂衣瞥了她一眼,“我们只是离开。”
“啊……呃,对,反正就是这个意思。”陆兮兮意识到自己用词确实有些不当,干笑了两声。
“也不能算是恭敬,但确实并未与我们为难。”唐拂衣又道,“如此反常的态度我们二人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彼时实在情急,来不及细问,只能先行离开。”
“我们只知道,这位国师是个女人。”
“这……还真是一桩奇事啊……”陆兮兮感叹了一句,“这事儿放戏台子上当个戏文唱出来我都得大笑三声。”
小满也怔愣着看向苏道安,而后者只是颔首默认。
“那国师会不会是家主或是苏统领的故人?”一直沉默着的王九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我们也想过这个可能。”唐拂衣正色道,“但我们想不明白的是,若是故人,为何不直接与我二人相见,隔着屏风见到之后,又为何一言不发。”
“想是如今立场不同,不便相认罢。”王九猜测道。
“嗯,现如今恐怕也只能先这么想了。”唐拂衣叹了口气,“不论如何,如今我们也已经回来,那位使者说自己不信神,恐怕是要开战的意思,我先去找寻叔了解一下情况。”
“我也一起。”苏道安站了起来。
“我……”
“你就别去啦,先好好休息,把精神养足些吧。”陆兮兮打断了准备自告奋勇的王九,“你看你的脸色都差成什么样啦。”
“嗯。”唐拂衣点点头,“小九先休息吧,陆老三,你留下陪她一会儿吧。”
“啊?我?”陆兮兮愣了愣。
“不是你是谁?”唐拂衣觉得陆兮兮今日有些奇怪,“这里还有别人吗?再说从小不都是你陪的吗?”
“呃……也,也对。”陆兮兮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我……我这不是也关心战事,着急嘛……那我陪小九一会儿,晚些你再跟我说罢。”
她说着,又坐回桌边。
唐拂衣应了一声,牵起苏道安的手出了门,小满跟在两人身后,陆兮兮看着她踏出屋子,转身关门的时候,只是低着头,刻意避开了自己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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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已经从离城调兵增援,月川的情况仍然不容乐观。
根据斥候来报,彭城集结的兵马到如今已有三万,而月川,算上离城的援兵,再加上百姓中能作战的青壮年,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一万有余。更遑论月川的城墙并不如离城,有何曦多年来的修葺加固,许多地方甚至都是新造了没多久,若要开战,也不知能挡得住多少。
弃城,似乎已经是唯一的选择。
然而,尽管黑云压境,这场暴雨,却迟迟未有真正落下。
十日后,萧国退兵。
消息传来,全军哗然。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而,斥候一探再探,得到的都是相同消息。
而在那之后的几日里,从各地集结到彭城的兵马都陆陆续续各自散去,前阵子大战一触即发的紧张感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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